我站在桥上看风景

第13章 一往而情深
  第13章 一往而情深
  蕭水光神思有些恍惚,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覺得身邊人的味道讓她安心,所以就這麽靠著。
  章崢嵐自然也不敢有大的動作,此刻她靠自己那麽近,這是多麽奢求的一件事,他連話都不敢多說了,就這麽靜靜地擁著她,她的呼吸吹在自己頸項,讓他有些意亂情迷。
  而水光太累了,她不受控制地去想,去幻想,曾經的那些畫面一幅一幅地從腦海中閃過,最後定格在他們年少那時,她還記得有一年入冬也是這麽冷,早早地下了雪,景嵐拉著她的手走在雪地裡,一步一步,她那時候就想啊,如果這條去學校的路永遠走不完該有多好?
  蕭水光沉浸在那些真實的不真實的片段裡,漸漸模糊了意識,章崢嵐一直不敢動,他之前出的那身汗已經幹了,晚風吹上來瑟瑟發冷,可他心裡卻是暖意橫生的,他享受著兩人相安無事的寧靜,直到很久之後懷裡的人都沒有任何聲響,他才輕輕叫了一聲:“水光?”
  水光睡著了,她哭了一通,已經筋疲力盡,章崢嵐低下頭,通過不甚清晰的路燈光線看到她蒼白的臉,他看了好久,最後靠過去吻了吻她的額角。
  “你睡吧,我抱你去車上。”
  這樣的冷天氣,校園裡沒幾個人出來走動,所以章崢嵐抱著水光一路過去,並沒有惹多少人注意。
  他把人小心放在副駕駛座上時,傳達室裡的門衛倒是走過來問了一聲:“你們這是……怎麽了?她沒事吧?”
  章崢嵐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關上車門才道:“沒事。”他之前著急,下車時連車鑰匙都沒拔,應該是門衛一直看著的,他道謝,“剛多謝您了,幫忙看著車子。”
  門衛見這一看就是社會精英的男人講話很有禮貌,就笑著說:“這種好車子你也敢扔下了就跑,我還以為是出什麽大事了呢。”那大叔說著看向車上的人,“是女朋友生病了吧?”
  章崢嵐心思全在水光身上,他又說了一句“謝您了”,點了點頭,繞到車的另一邊上了車。
  門衛大叔看著那輛卡宴開走,感歎了一聲“有錢人喲”。
  有錢人章老板沒把車開出太遠,拐出學士路沒多久他就將車停靠在了路邊,因為蕭水光睡得不安穩。
  章崢嵐停穩車,他伸手過去摸她的額頭,還是有些涼,他把蓋在她身上的西裝外套拉高一些,暖氣也開高了兩度,又怕椅子不夠低,她睡得不舒服,俯身過去幫她把椅背再放下一點。
  他要退開時,水光抓住了他的手臂,輕輕呢喃:“你別走。”
  章崢嵐哪裡經得住這種局面,當即不動了,嘴上也已經柔聲道:“我不走,哪裡也不會去。”
  這條道上車輛稀少,偶爾有一輛經過,車燈折射進來照在她微顫的睫毛上,章崢嵐忍不住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眼瞼,水光潛意識皺眉,章崢嵐微微揚起嘴角又去吻她的眉心。
  水光不舒服地發出歎息聲,松開了手,他拉回她的手又重新按回去,章崢嵐的唇移至她的耳邊低聲道:“水光,你抓著了就別想放了……不管你原本想要留的是誰。”
  章崢嵐後來帶蕭水光回了自己的住處,理由很充分,他總不能擅自主張去她身上翻鑰匙,然後擅自主張開她家的門。
  一路過去,水光一直處在睡睡醒醒的狀態,皺著眉頭,意識並不很清楚。章崢嵐有些擔心,所以開車也時不時看看她。
  當他在自家門口停妥車,過去幫她解開安全帶,摸她的額頭時發現她在出虛汗了,當時就心一緊,好在沒有發燒,章崢嵐馬上抽了紙巾給她擦擦汗。之後他抱她進屋子,把她放在主臥的床上時,想想還是不放心,翻箱倒櫃找了溫度計出來,一量37.8度,高了點,他去洗了毛巾蓋在她額頭。
  水光喃喃夢囈,說冷,說你在哪裡。
  章崢嵐坐在床沿,手指撩開她粘在臉頰上的幾根發絲,“沒事的,我在這呢。”
  之後他給認識的一位醫生打了電話,那醫生趕過來已是半個小時後了,檢查完說是有點小著涼,不礙事,稍微吃點藥,晚上多蓋條被子,睡一覺就沒事了。章崢嵐謝過,送醫生下樓,“改天請您吃飯。”
  對方笑道:“你也別太緊張了,她大概是精神有些疲勞,又受了涼,所以才夢夢醒醒的。”
  “好,謝謝你了。”章崢嵐送走醫生。
  他回到房間裡,去櫃子裡多拿了一條被子蓋在她身上,又幫她換了額頭上的水袋才去浴室洗澡,出來後便也上床躺在了另一側,他從背後擁住她,聞到她發間清淡的香味時,他覺得自己從未這麽滿足過。
  他抱著她絮絮說著愛語,說他小時候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現在,只要面對她就畏首畏尾,說自己十九歲領全國的創新科技獎,也沒有像見到她時那麽緊張。
  他說:“水光,我會對你好,一定對你好,隻對你好。”
  情不知所起,卻一往而情深。
  隔天,章崢嵐一夜好夢醒過來,發覺身邊空落落的,幾乎一下坐了起來。他的第一反應是,她走了,如同兩年前,理所必然。
  可當他轉頭看到窗戶邊站著的人,他有點不敢相信,所以一時間呆呆坐在床上,沒了反應。
  章崢嵐過了好久才下床走過去。
  蕭水光看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想什麽,有些出神,但這樣的畫面已經讓章崢嵐太動容。
  她沒有走?這代表什麽?
  他不敢想得太美好,可也止不住升起了一點希望。
  他忍不住伸手從後面輕輕攬住了她,他想說“蕭水光”,他想說很多的話,像昨天晚上那樣,全然袒露他心口的情緒,可此刻她是清醒的,他一絲把握都沒有,可能他說一句話她就已經不想聽,或者乾脆把他推開掉頭走人。
  章崢嵐想自己竟然也會有這麽沒自信的一天,可他是真的太需要她的一點回復了,哪怕是走向他一小步的接近。
  蕭水光從他抱住她時便已經回過神,她想拉下他的手,章崢嵐下意識收緊了一些。
  水光歎道:“你放開手。”
  章崢嵐聽到她說話,不安的情緒莫名緩和了,還埋在她頸邊微微笑。
  “你昨晚還讓我不放手呢。”
  說來也奇怪,蕭水光對他不理不睬,他就慌張失措,但一旦水光給點甜頭,和他說幾句話,即使並不是好話,他就馬上無賴起來了。
  水光沉默了半晌,才說:“你放開手吧。”章崢嵐剛想拒絕,她已經輕聲道,“我餓了。”
  這聲“我餓了”讓章崢嵐愣了好一會兒,之後就是笑了。
  “那我去做早飯,你想吃什麽?粥,面條,或者麵包、牛奶?還是中餐吧。”他在她側臉上親了一下,這動作完全是無意識的,他自己都沒注意到,然後就要往樓下去。
  水光卻被他這太自然而然的吻弄得一懵,而章崢嵐呢,走到門口了又想起什麽,返回來,“忘了先帶你去洗手間。我去找牙刷、毛巾給你,牙膏你就用我的吧,可以嗎?”
  水光被他拉著手帶進了浴室,進去後章崢嵐才松開手,去擰了熱水龍頭先把冷的水放掉,然後到旁邊的小櫃裡拿出新的洗漱用品,“我先幫你用熱水泡一下你再用。”
  章崢嵐洗了一隻未用過的白瓷杯,灌了熱水把牙刷浸著,又把毛巾在熱水下洗了兩遍,才絞乾暫放在旁邊的陶瓷器皿裡。
  章崢嵐剛起床,還穿著睡衣,頭髮也是東翹西翹的,卻在那笑著洗弄,蕭水光看著,沒阻止,也沒有說什麽。
  他弄完後看向她說:“好了。”當眼睛看到淋浴房時,他咳了一聲道,“你要洗澡的話,沐浴用品都在裡面的架子上。”
  蕭水光淡淡應了聲,雖然是沒帶多少情緒的,章崢嵐聽著卻已是滿心喜悅,他說:“那我去下面準備早飯,你好了就下來。”他出去的時候,很體貼地帶上了門。
  水光站在盥洗台前,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最後低歎了一聲,“我究竟是在做什麽?”
  蕭水光走到樓下時,只聽到廚房間裡傳出“丁零當啷”的聲音,她原本想說一句“謝謝”就要走了,一時的迷惑畢竟代表不了什麽。可當她走到廚房門口,看到裡面的人正在手忙腳亂地找杓子,又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碗,兩隻碗就這樣摔碎在了地上,他嘴裡低咒了一聲英文,側頭看到站門口的人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你下來了?”他說著要蹲下去撿碎碗,水光皺了下眉,走上去說:“我來吧,火上的粥溢出來了。”
  章崢嵐抓住她要碰碎片的手,“這要傷到手,我來!你幫我去看著粥吧,我好像水放太多了。”章老大這輩子第一件悔恨的事是沒去學點家務,原本是想表現下的,卻弄得一團糟,真丟臉。
  水光抽出手,她走到那邊,先關了電磁爐,水退了下去,看到一小碗米放多了一倍的水,她並不想再多管,轉身說:“我要走了。”正撿碎片的人“嘶”的一聲,傷到了手指,章崢嵐抬頭,極為尷尬,“那什麽,這要傷到手……”
  說他IQ一百五十以上真沒人信,蕭水光不知道章崢嵐兒時就被稱為天才兒童,長大點更是不得了,如今也完完全全算得上是社會上白手起家的風雲人物,可不管怎樣,此時蕭水光看著他隻覺得無語。
  她見他還蹲那不動,不由說:“你不起來把傷口衝下水嗎?”
  章崢嵐“哦”了聲,站起身,他走到水光旁邊的水槽邊時,站著沒動,手撐在水池邊緣,低聲道:“吃完早飯再走吧?”
  蕭水光其實並不喜歡這樣的氣氛,說不清道不明,卻惹得她有些心煩意亂,她往旁邊退開一些,章崢嵐馬上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別走。”上一句話的口氣還能勉強算得上平靜,這一句明顯透著焦急了。
  水光看著他手上的血沾在了自己的衣袖上,他們之間好像總是在拉拉扯扯,她退他就進……他是為什麽要對她執著?
  “章崢嵐。”蕭水光第一次當著他的面叫他的名字,讓當事人身體一僵,他一是悸動她叫他的名字,二也是感覺到她的語氣,後面要說的並不會是他想聽的話,讓他繃直了神經,不過沒關系,再糟糕不就是“什麽都不是”,他不介意。
  說不介意,可講穿了也就是掩耳盜鈴,終究是怕她甩手離開,章崢嵐咬牙,覺得手上的痛有些緩解了他的緊張情緒,不由苦笑,到三十歲才發現自己竟是有自虐傾向的。
  而他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身前的人再說下去。
  蕭水光之前是想說:“我跟你不可能。”可誰和誰又是有可能的呢?她跟景嵐嗎?於景嵐已經死了。
  水光看著那袖口上越來越多的血,她問:“痛嗎?”
  章崢嵐從早上開始就一再被意料之外的事弄得愣怔,好半晌他才說:“不痛。”隨後嘴角浮起了笑,小心試探,“那你不走了?”
  水光說:“……你先去把手清理一下吧。”
  章崢嵐笑著就轉身去衝洗傷口了,也看到了她衣袖上被他抓過的地方沾了不少血跡,馬上說:“你衣服我幫你洗?”
  水光看了他一眼,後者識相地閉嘴。
  等他弄好,水光也已經把地上的碗片撿起來扔在了一邊的垃圾桶中,不是摔得很碎,所以並沒有太多細小的瓷片。
  蕭水光起身時就看到章崢嵐站在那看著她,他認真說:“水光,還是你比較厲害。”
  水光在心裡搖了搖頭,她過去把那鍋粥裡的水倒去了一半,蓋上蓋子開了火,然後才對他說:“你看著粥,我去洗一下袖子。”
  不管她是出於什麽原因突然改變了態度,他只知道自己又被救贖了一次,雖然這樣說很矯情,但確實是這種感受。
  蕭水光走出廚房間後,有幾秒鍾的出神。
  當她要走進玄關處的洗手間時,有人從外面開門進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章老太太,她拔了門鑰匙抬頭看到水光,愣了愣,顯然是沒想到兒子的住處有女性,而且還是一大早,不過老太太畢竟老練,馬上就收了驚訝表情,平易近人地開口:“我是崢嵐他媽媽,他在的吧?”
  水光是有些措手不及的,她猶豫著想回頭去叫廚房裡的人,老太太已經換了鞋笑眯眯地走上來,“小姑娘,姓蕭吧?”
  蕭水光不明白她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姓,但還是點了點頭。
  章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眼裡有著探究,但很慈愛,當她看到水光袖子上的血跡時,立刻關心道:“怎麽了這是?受傷了?”她握起水光的手,水光有點不自在,“我沒事。”
  下一刻章崢嵐的聲音傳來,“媽,您怎麽來了?”章老大原本想說“又來了”,尚且還留了幾分精乾,沒出口成錯,惹老太太白眼。
  老太太看到自家兒子,很難得給了笑臉,說:“昨晚上被你電話吵醒,說要你爸從江南帶來的那些退燒藥茶,大晚上的我跟你爸老早睡下了,哪還高興折騰起來給你送茶啊,就趕早在你上班前給你拿來了,這是……誰感冒啊?”老太太精明的眼睛在兒子和面前的女孩子之間看。
  章崢嵐“嘖”了聲,看到老太太放在玄關矮櫃上的袋子,笑道:“辛苦您了。”應對自家老太太,章崢嵐自認還是行的,他其實面對誰都遊刃有余,就隻對著蕭水光時才常常覺得理屈詞窮,捉襟見肘。
  老太太見兒子右手上那清晰的傷口,又想到剛那女孩子的衣袖,倒也一時猜不出這唱的是哪出。
  水光站在中間,有些局促,便跟老太太說了聲“我去下洗手間”就走開了。
  等水光進了洗手間,老太太才走過來看著兒子說:“你這不會還只是一廂情願吧?”
  這位老太太不知當年識破了多少“反動派”,眼神也忒毒,章崢嵐雖然不會承認,但確實是如此,他單相思著,可那又怎麽樣?至少他現在很清楚自己要什麽。
  老太太聞到粥味,走向廚房,“還會做早飯了啊?”章崢嵐往玄關處的洗手間看了一眼,跟上去,挺認真地問老太太:“媽,您覺得她怎麽樣?”
  “好,可我看人家連正眼都不瞧你一眼呢。”
  得,章崢嵐吐出一口氣,站定在察看粥的老太太旁邊,壓低聲音說:“要不……您幫襯幫襯您兒子?”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喲,你少爺竟然還有一天要我來幫襯啊?你這手怎麽回事?別是蠢到用了苦肉計了?”
  章崢嵐覺得在目前這問題上,老太太顯然佔了上風,不過只要能在這事上多一分勝算,怎麽著都行。
  “行不行,一句話?”
  老太太關小了火,直視身邊高大的兒子,“你是真心中意這姑娘?”
  “非她不可。”
  老太太之前還有點懷疑自己這沒定性的兒子是不是又只是想走馬觀花地談一場戀愛,應付他們兩老,現在她倒是有些擔心了,擔心自己兒子,這神態顯然是一頭栽了進去,可還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什麽心態呢。
  老太太歎道:“我以前去給你算命,算姻緣,一說‘有想’,又說‘求則得之,舍則失之’,真成。”
  章崢嵐是社會主義天空下長大的五好青年,品性又偏隨性恣意,對這種命理學說一向是一笑置之,不信也不在意,此時倒是被那“求則得之”弄得心中一動,差點就問出了“那有說怎麽樣才能求得到”,還好,還沒到病急亂投醫的地步。
  老太太說:“行了,去看看姑娘好了沒,好了叫她吃早飯吧。”
  章崢嵐一聽,笑了,“老佛爺千秋萬載,壽與天齊!”
  老太太笑罵:“正經兒點,估計人家姑娘就是看你沒形沒樣的才不要搭理你。”
  章崢嵐往外走時側頭說了一句:“我在她面前再正經不過。”老大已經忘了自己那些無賴行徑。
  蕭水光正洗著,外面有人敲了敲門,開門進來的自然是章崢嵐,他把手上的吹風機遞給她,水光慢了一拍接過,他又笑著問她:“我幫你吹乾還是你自己來?”
  水光總被他搞得措手不及,“我自己來吧。”
  “好。”
  他說完“好”就沒說別的了,可也沒出去。
  水光擰著袖子上的水,盡量忽視身後的人,他倒是完全不覺得這樣站著尷尬,後來還走上一步來說:“我來吧,你這樣擰,回頭吹幹了肯定得起皺。”
  他說著握住她的那隻手腕,拿了旁邊的一條乾毛巾,力道拿捏精準地幫她吸乾水,水光抽了一下沒抽出手,還惹得對方說了句:“你別亂動啊。”
  水光對著這人總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當看到他虎口上那傷口時,還是出聲說了一句:“怎麽不貼創可貼?”
  章崢嵐朝她一眨眼,“不礙事,我是男人,這點傷算不得什麽。”說著那無賴勁又有點上來了,“不過臉上最好別受傷,你看,前天被你推下床撞的傷口……”然後就拉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額頭上,“你摸摸看,都留疤了。”
  這親昵的說辭和舉動讓水光全身不自在,接著就聽到他說:“幸好不是很嚴重,否則就破相了。”
  水光忍不住道:“你又不是戲班裡唱戲的,要那麽好看的臉做什麽?”
  章崢嵐失笑,“要好看的臉勾引你啊。”
  水光就知道這人說不了幾句就會不得要領,幾次下來也習慣了,乾脆當沒聽見,掙脫開他的手,轉身把吹風機插上,後面的人就靠上來說:“我幫你吧還是。”
  “你就不能先出去?”
  “不想出去。”章老大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水光實在不願為這種沒意義的事去跟他爭論,開了電吹風想快一點吹幹了事,而後面立著的高大男人,看著鏡子裡她半垂著有點惱意的臉,笑著伸出手在鏡中輕輕拂過她的輪廓,橙色的暖燈,“隆隆”的聲響,融在此情此景裡竟是那般曖昧動人。
  蕭水光從洗手間出來,就被老太太叫到了餐桌那邊坐著。
  老太太雖然和藹可親,卻也是非常能說會道,所以一向對長輩很敬重很聽話的水光在應付老太太之余已經沒有多少心思去想別的了。好比,她想要走了,即使之前有那麽一刻的動搖,但現在他的長輩也來了她不想再多留,可現實卻偏偏是因為那長輩,她留了下來。
  老太太握著她的手說:“叫水光是吧?老家是哪裡的?”
  “西安。”
  老太太點頭說:“那可是中國古都之首哪,蘊藏著多少文化在裡面呢,莫不得將你這孩子生得那麽水靈了。”老太太不由講起西安最典型的代表兵馬俑,水光聽著,忍不住笑道:“其實並沒有您說得那麽厲害,它是很偉大的發現,但西安除了兵馬俑還有很多值得稱頌、觀賞的文明古跡。”
  前一刻被老太太叫去盛粥的章崢嵐端了粥和小菜出來時,就看到水光的笑臉,可真是有點嫉妒起自家老娘來了。
  水光見到他,下意識就收了笑意。
  老太太還在跟水光說:“我這老太婆還有一年退休,等我退了休可要去一趟你們西安的,我家老頭子倒是去過,回來跟我說‘好’,嘿,說完好就沒了。”老太太講完自己先笑了。
  章崢嵐坐在水光對面,他給每人擺好粥,看了她一眼,才看向母親說:“下回你要去,我陪你過去。”
  老太太朝兒子擺手,“你啊,現在說得好聽,臨到頭了,肯定又會說忙啊事情多啊抽不開身。”
  章崢嵐心說老太太不是答應幫忙了嗎,怎麽拆起台來了?他見水光雖然不說話,卻是拿起粥吃了,心裡松了一松,這感覺就像是自己小心飼養的一隻……時時退縮的貓咪,不敢大手大腳,就怕把她嚇走了,而如今這局面,讓章崢嵐心裡欣慰不已,他忍不住又想去碰她了,真真切切的碰觸,好在克制能力還算高人一等,沒有真的冒失。
  一頓早飯吃得平和,老太太一直在跟水光聊天,問蕭水光的愛好、平時的娛樂,水光說到自己平時就上上班沒什麽娛樂的時候,老太太連連感慨:“你跟崢嵐還真是大相徑庭,他在家裡從來待不住,就喜歡往外跑,也不知道外面那些花紅酒綠的場所有什麽好的?”
  “媽。”章崢嵐不得不冒昧打斷母親,這太扯後腿了,再說了,“我什麽時候在家待不住了?”他哪一回不是一下班就回家,除了有應酬除了心情不好時。
  “我打你電話,你哪次不是說在外面喝酒活動?叫你回老家也是,推三阻四!”老太太批判完兒子,看向水光時神情和藹太多,“孩子,以後你若跟我兒在一起,可要好好管著他,你是好孩子,我看得出來,崢嵐比你大點,可沒你安分。”
  “媽。”章崢嵐著實哭笑不得,看來老太太是專挑他壞的講了,不過那套說辭,雖然中間有誹謗之意,他倒一點也不反感。
  水光手上的動作也緩了下來,她並不意外老太太說這些,感覺到對面那人的視線,水光第一次也在心裡問了自己:“我跟他算什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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