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春風曉。 烏雀上枝頭。 屋舍之內。 趙雲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天子。 許久過後方才出言道:“陛下,如今河東郡內局勢並不安穩,是否需要末將從鹹陽調派人手?” 趙雲的擔憂不無道理。 畢竟這河東郡再怎麽說也是河東郡郡尉張不啟的地盤。 其手中有著四萬河東郡駐軍。 雖說這四萬駐軍的實力不值一提,但是人數卻是不容忽視的。 更何況一旦河東郡郡尉張不啟與藏匿在河東郡內伺機而動的六國余孽聯手。 如此一來的話,自己麾下這僅有七千白袍軍與三千虎賁軍的隊伍必然處處受到掣肘。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聽到趙雲的話語。 趙祁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說道:“也好,傳令給浮水房,讓鹹陽城外的九千大雪龍騎軍明日天亮之前趕至河東郡外三裡地安營。” “記住,讓他們在此期間不得暴露絲毫行蹤。” “倘若朝中有人問起這九千大雪龍騎軍去向,需對外言是前往琅琊郡協助常叔寶調查三郡蝗災一事。” 趙雲聞言。 當即拱手抱於胸前道:“末將這就去辦。” 待到趙雲離開以後。 趙祁走到窗邊,看著高掛於夜空之中的那輪皎潔明月。 若有所思。 就這麽靜靜駐足觀望許久過後。 身後突然間出現了一道身影,依舊是浮水房的刺客十一。 只不過此刻的刺客十一面色有些凝重。 在不對的時間出現在此地,趙祁清楚浮水房多半是傳回來了不好的消息。 “陛下。” “說吧,朕聽著。” 趙祁雙手負於身後,目光依舊看向月色,神情淡然。 “今夜,河東郡駐軍營地當中有著約莫一萬將士毫無征兆地趁著月色朝著此處行軍。” “在距離陛下所在之地約莫八裡地方才停下扎營。” “據浮水房的死士傳回來的消息,今日夜中曾有一封密信傳入到河東郡駐軍營地當中。” “而這封密信的出處,正是河東郡郡守大人的府邸。” 刺客十一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皆是全盤托出。 當趙祁聽到那封密信是出自河東郡郡守府邸之時。 嘴角微微翹起。 旋即輕聲問道:“河東郡郡尉張不啟人在何處?” “回稟陛下。” “河東郡郡尉張不啟自從進入河東郡郡守府邸之後,便再未離去。” “而那封密信則是河東郡郡守大人的一位門童送出。” 刺客十一出言道。 知曉這些的趙祁淡然一笑,並未多說什麽。 他很清楚這封密信必然是出自河東郡郡尉張不啟之手。 至於其為何要讓一萬駐軍連夜扎營在距離自己八裡地之外。 多半是忌憚今日自己毫無征兆地前往河東郡駐軍營地。 “這個張不啟啊。” “當真是膽小如鼠。” “李議郎居然為其丟了仕途,不值,實在是不值啊。” 趙祁聲音淡然。 轉而對著刺客十一說道:“傳我旨意,嚴密監視河東郡郡尉張不啟及其麾下出營的那一萬河東郡駐軍。” “一旦發現有什麽異樣之處,需立即稟報,不得延誤。” “是!” 刺客十一拱手於身前,高聲道。 “讓趙將軍前來見朕。” 刺客十一離去後不久,趙雲便是手持龍膽亮銀槍再度來到了屋內。 “陛下,末將已經傳令回鹹陽,明日醜時,九千大雪龍騎軍將士便會渡河抵達河東郡以南三裡處。” 趙雲手中龍膽亮銀槍駐地。 對著趙祁高聲道。 “好。” 趙祁點了點頭。 旋即轉過身來,與趙雲相視而立。 後者微微皺起眉頭,出言問道:“陛下,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趙雲很清楚,眼前這位年輕天子不可能平白無故將自己叫過來。 必然是有著什麽事情發生。 趙祁緩緩坐在椅子上。 淡然開口說道:“趙將軍,據浮水房傳回來的情報。” “今夜有著一萬河東郡駐軍將士趁夜色出行,如今正在距離我們八裡地之處安營扎寨。” 此話一出,趙雲的臉色驟然一變。 “陛下,莫非是這河東郡郡尉張不啟意圖謀反?” 趙雲很是擔憂。 畢竟河東郡郡尉張不啟可是一個反骨仔。 他居然敢趁著月色行軍,那就證明所行之事必然是見不得人的勾當。 趙祁並未接過話茬。 而是自顧自地說道:“聽聞是因為夜裡有一封密信從河東郡郡守府邸傳達到了河東郡駐軍營地。” “故此才有今夜一萬河東郡駐軍出兵安營一事。” 趙雲聞言。 目光看向趙祁。 出聲詢問道:“陛下需要末將做些什麽?” 趙雲很清楚,在這等情況之下,趙祁絕對不可能坐以待斃。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只見趙祁將自己面前的幾個杯盞傾覆。 將其中一個杯盞推到了趙雲的身前。 低聲說道:“朕需要趙將軍子時之時,率領三千虎賁軍趕到距離河東郡駐軍扎營之地約莫二裡地之處守著。” “待到寅時。” “便讓麾下三千虎賁軍向前推進一裡地。” 此話一出。 趙雲滿臉的不解之色。 問道:“陛下若是想要對這一萬河東郡駐軍出手,趁著月色便可展開攻伐。” “何須等待寅時出兵。” 【溫馨提示:寅時便是凌晨的三點到五點】 趙祁微微一笑,將遞到趙雲面前的那個杯盞豎立起來。 笑著說道:“誰說朕要對這些家夥開刀。” “朕只是想要趙將軍帶著兵馬與河東郡駐軍發生衝突。” “切記衝突之時不可拔刀,不然的話局面未必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聽聞此言的趙雲皺起眉頭問道:“陛下是想要” 還不待趙雲說出口,趙祁便是開口說道:“朕只是想要看看,這河東郡郡尉張不啟若是聽聞其麾下將士與朕的將士發生衝突,會作何打算。” “趙將軍,接下來便是勞煩你了。” 聽到這話的趙雲點了點頭,恭聲道:“必然不負陛下所托!” 天邊月色皎潔如鏡。 趙祁立於窗邊,翹首而望去。 喃喃道:“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照古時人。” 獨坐高樓,月下飲酒。 不知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