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以南。 此時此刻,河東郡郡守立於城牆之上。 目光順著月光看向遠方。 “老爺,天漸寒,且添衣。” 一旁一位已經上了年歲,衣著普通的老嫗正拿著一件衣衫想要讓前者穿上。 只不過面對這位枕邊人的話語。 河東郡郡守卻是並未回答。 而是目不轉睛地看向前方。 口中喃喃道:“陛下親臨我河東郡,乃是我河東郡的榮幸。” “入夜時分讓陛下趕路,本就是壞了規矩。” “此番豈有我添新衣,陛下受寒的道理!” 話音落下之際。 只見極遠處的黑夜之中猛然間出現了一道道火光。 與火光一同出現在此地的還有一聲聲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陛下!” “是陛下來了!” “開城門!打開城門!” 見到遠處的火光,河東郡郡守當即對著身旁的幾位親信出言道。 原本緊閉的城門在此刻打開。 河東郡郡守拖著病體來到城門口,聽著耳邊越來越響亮的馬蹄聲。 口中喃喃道:“我大秦的馬蹄聲,依舊是如此鏗鏘有力!” 片刻過後。 只見數以萬計的身影出現在了目光所及之處。 為首之人身披甲胄,腰間懸配一柄雕龍長劍。 僅是策馬而立,便是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微臣河東郡郡守,見過陛下。” 當那匹駿馬在城門口站定。 河東郡郡守對著馬上之人躬身拱手。 滿臉的恭敬之色。 趙祁策馬而立。 看著眼前的河東郡郡守。 翻身下馬。 笑著說道:“若是朕沒有記錯,河東郡郡守大人可還身體抱恙。” “前不久才著了風寒,此番又是夜裡不眠來此地等朕。” “當真是我大秦廟堂之上的股肱之臣啊。” 聽到這話的河東郡郡守趕忙擺了擺手道:“陛下謬讚了。” “是卑職唐突,知曉陛下前往河東郡的消息之時已是入夜時分。” “緊趕慢趕方才來到此地等待。” “讓陛下受了寒,卑職難辭其咎!” 若是此刻上卿蒙毅在此,必然會大吃一驚。 誰能夠想到自己的這位一直以來皆是不懂恭維的老友,居然會說如此恭維之語。 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噠噠噠噠噠!” 一聲聲馬蹄聲響起,趙祁所率領的一萬大軍此時也是盡數趕至此地。 一股肅殺之氣席卷開來。 即便是掌管一郡百姓生計的河東郡郡守此時感受到這股肅殺之氣之時。 都不由得渾身打了一個寒顫。 莫非是如今的大秦將士標準提高了? 他可以感覺到眼前的這一萬將士,與尋常的大秦將士有著天差地別。 只不過他也沒有過多地思索。 而是對著趙祁恭維道:“陛下此番舟車勞頓,卑職已經在此地備下粗茶淡飯,為陛下接風洗塵。” 粗茶淡飯? 趙祁微微一愣,要知道帝王出行,沿途官員無不是布下饕餮盛宴。 怎到了河東郡就成了粗茶淡飯? 看到趙祁眼中的疑惑之色。 河東郡郡守趕忙開口說道:“陛下莫要嫌棄卑職準備的粗茶淡飯。” “如今河東郡三萬石精糧被劫一事鬧得人心惶惶。” “再加上這段時間河東郡的收成不好,故此卑職自作主張將一部分官糧用來施舍給百姓。” “先前陛下曾讓各郡縣準備三成余糧趕赴大秦國庫。” “我河東郡將四成余糧拿出,故此怠慢了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聽著河東郡郡守的話語。 趙祁並未說話。 而是抬起頭與其對視。 許久過後,緩緩走上前幾步。 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淡淡開口說道:“王郡守,一方郡縣能夠做到你這樣,當真是不錯啊。” “旋即又是說道:“如今天色已晚,無需準備吃食,給我們安排住處即可。” 聽到這話的河東郡郡守微微一愣。 趕忙開口說道:“陛下,卑職已經與城內各個客棧打過招呼,皆是空出了房間,將士們盡管去下榻便是。” “陛下.” 就在河東郡郡守準備繼續說下去之時。 趙祁率先開口說道:“不必王郡守勞心朕,朕與將士們一同下榻客棧便是。” “若是王郡守無他事,還請早點休息。” “倘若王郡守累倒了,那麽偌大一個河東郡又該交由何人之手?” 此話一出。 河東郡郡守周身一顫。 愣愣地看著趙祁。 許久過後深吸一口氣。 顫聲道:“卑卑職且告退!” 伴隨著河東郡郡守的離去。 趙祁對著身旁的趙雲開口說道:“傳令下去,全軍馬匹栓於城外。” “讓將士們接管這處城池。” “是!” 趙雲點了點頭。 趙祁凝視著天邊皎潔月色。 眯起眼睛,喃喃自語道:“河東郡,六國余孽,郡尉張不啟,環環相扣啊。” 與此同時。 河東郡內。 驛站。 “樂將軍,此番奇襲如何,是否將那大秦新帝斬首於河東郡外?” 燕國皇子燕珣看著此時帶軍而歸的樂將軍。 走上前來詢問道。 看著燕珣那滿臉希冀的神色。 樂將軍微微一歎。 搖了搖頭道:“公子,此番怕是要讓公子失望了。” 聽到這話的燕珣臉色驟然一變。 沉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莫非此次刺殺被人發現了?” “還是說河東郡有人察覺到異樣,選擇通風報信?” 面對著燕珣的疑問。 樂將軍卻是沉默不語。 此刻在那驛站之內緩緩走出那位趙姓謀士。 後者來到了樂將軍的身前。 輕輕拍了拍後者的肩膀。 歎聲道:“想必是出現了什麽變故吧。” 樂將軍看著眼前的趙姓謀士,點了點頭道:“河東郡郡守突然派人前來接引大秦的那支軍隊前往河東郡。” “當時我們都已經準備好出手了,結果被河東郡郡守的人給亂了陣腳。” “故此導致蟄伏了一夜都功虧一簣。” 此話一出。 燕國皇子燕珣微微一歎。 目光落在身旁的那位年邁謀士的身上。 出言問道:“先生此番謀劃,功虧一簣,當如何是好?” 聽到這話的趙姓謀士微微一笑。 並未說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