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鴉軍?這不是晉王殿下的親軍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看到城門口魚貫而入的精銳黑騎,旁邊圍觀的人不禁指指點點,紛紛議論。 “這是太原城,晉王的親軍出現在這裡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旁邊有人不解道。 “你知道什麽,晉王此時應該在前線與逆賊朱溫的軍隊作戰。晉王的親軍出現在這裡,難道是晉王也回來了?” “不會吧?” “好像還真是晉王!” 很快,圍觀的群眾就看到那一面面用黃線繡著‘晉’字的黑旗,在河東,只有晉王及其家眷的出行才能用這個旗幟。 但若是家眷,不會是這樣清一色的親衛騎兵。 “什麽?晉王從前線回來了?晉王這個時候回來幹什麽?” “你傻呀,沒聽說蓋侍中病重嗎?那可是跟隨晉王打下河東基業的老臣,這段時間晉王府到處尋找大夫,就是為了救治蓋侍中。” 一旁的歸系聽到人群中的議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支騎兵是晉王李克用的黑鴉軍。 晉王李克用他知道,可這位蓋侍中是誰? 他沒聽說過朝中有姓蓋的侍中,就連這個姓的大臣都沒聽過。 “敢問這位兄台,你說這位蓋侍中是誰?朝中何時有這麽一位相爺?”歸系對著旁邊的中年男子微微行禮,請教道。 中年男子樣貌粗狂,但人卻很精明,走南闖北的他,看到眼前的歸系,便猜到了其身份。 腰佩長劍,整個人看著文質彬彬又不失英武之氣,旁邊還跟著書童打扮的仆從,聯想到最近太原城發生的事,只能是來參加科舉的士子。 “原來是前來參加科舉考試的士子,失敬了。”中年男子客氣道。 多年走南闖北的經驗,深知這些人士子只要中舉,那就是前途無量,封侯拜相是板上釘釘的事。雖然不認識,但結個善緣還是沒問題。 “這位小郎君的口音不像河東的,應該是來自江南一帶吧?”中年男子熱情問道。 歸系有些驚訝,連忙回道,“在下來自蘇州。” “蘇州?”中年男子頗為意外,“天祐二年的科舉通知才頒發一月而已,居然有江南的士子趕來。大家都以為這次科舉只有河東的士子,最多是有一部分周邊藩鎮的士子,沒想到還能碰到江南的人。” “在下只是提前抵達洛陽,不忿於朱溫所為。聽聞聖上避居太原,所以在下便前來太原。”歸系簡單解釋道,“不知兄台可否為在下解惑一二。” 中年男子這才想起歸系最開始的問題,“小郎君問的是蓋侍中吧?也難怪小郎君不知道,因為蓋侍中本就是河東的人,未曾在朝中出仕。 只是去年聖上避居太原,重建朝廷,蓋侍中才在朝中任職。” 中年男子是商人,所以消息頗為靈通。 別看太原數次被圍,但河東的商業卻是比較繁榮,遠勝中原。 也很簡單,河東跟中原的貿易不頻繁,但是跟塞外草原來往密切,包括韃靼、吐谷渾、契丹、奚族以及黨項等。 中年男子姓王,叫王大富,本就是太原城裡的商人,經常來往於太原和雲州之間,有時候還會去單於都護府。 主要貨物就是茶葉、絲綢、瓷器和食鹽等,然後從塞外的草原商人那裡換來馬匹、皮毛。 由於李克用本身就是沙陀部的首領,河東軍隊也有數萬精銳騎兵,這才能控制代北、單於都護府等地,震懾住當地的遊牧部落,這對河東與塞外的貿易有很大的幫助。 當然,河東在塞外也不是沒有敵人,那就是契丹。 前幾年,契丹曾經劫掠過代北。 所以說,河東和契丹是有矛盾的。 這些都是閑話,或許是今天王大富心情好,就把太原朝廷的一些情況告訴了歸系。 可得知太原朝廷的重臣都是河東的將領後,歸系頓時憂心忡忡,不過得知韓偓也在太原朝廷,他這才心情好轉。 想到這裡,歸系更加堅定了要參加太原朝廷的科舉。 “三郎,我們現在去哪裡?”察覺神色有異的歸系,旁邊的書童不禁詢問道。 歸系看了看那還在進城的黑鴉軍,搖了搖頭,“先找一處邸店落腳,然後去禮部報名,” 。。。。。。 在太原城,歸系只是一個普通人。 祖上的榮耀再好,那也是祖上的,若是後輩不去延續,榮耀也只能化為塵土。 在這大唐,落魄子弟還少嗎? 落魄的宗室子弟都是一大把,更別說其他人的 李克用趕回太原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晉陽宮,而是直接去了位於西城的蓋府,可見其對蓋寓的重視。 “參見晉王殿下!” “快去通報夫人和大公子,晉王殿下到了!” 看到李克用,守門的仆人有些震驚,連忙來到台階下行禮。 “帶本王去見侍中!” “侍中他。。。” 蓋府的下人有些猶豫。 “怎麽回事?” 李克用有些疑惑,他抬頭看了一眼蓋府,才發現有下人正在拿著白燈籠準備掛上。 白燈籠?難道? “難道侍中?”李克用死死地抓著眼前這個蓋府下人厲聲問道。 “回。。。回殿下!”蓋府下人被嚇到了,感受到胳膊上傳來的巨力,解釋道,“回殿下,侍中在一個時辰前就去了。” “什麽?” 李克用松開蓋府下人的手,一臉地不敢相信,身子向後不禁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殿下!” “義父小心!” 身後的黑鴉軍將士連忙上前扶著李克用,這才發現這位晉王的臉色很難看,悲痛之色遍布全臉。 “為什麽?為什麽不等本王回來!” 李克用失聲大吼道,並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失去了一個有著多年情誼的老部下,他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義父節哀!” 聽聞李克用來訪,王氏和蓋寓長子蓋興禮聽聞都連忙出來迎接,看到來人真的是晉王,都很意外,小跑著來到李克用面前,雙手並攏鞠了一躬,“參見晉王殿下!” “侍中的遺體在哪兒?”李克用看到這對母子著急道。 心情沉重的王氏擦去眼角的淚水,躬身道,“晉王殿下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