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相的意思是太后或者聖上在背後推動?若是太后,我倒是覺得有可能;可聖上去年才12歲,一個12歲的孩子,能謀劃這一切?” 裴樞不禁反問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能提出質疑,就說明他有些相信陸扆的判斷,只是有疑點存在。 “太后?不可能是太后。”陸扆連忙搖頭,“太后跟隨先帝多年,即便是先帝被圍鳳翔,也沒表現出有不同之處,不可能突然能謀劃這一切。 只有聖上,我們都以為聖上是小孩子,不懂這些。 可你們捫心自問一下,你們了解那位年輕聖上嗎? 雖然他年幼,別忘了當初太宗皇帝太原起兵的士兵也才十幾歲。” 面對陸扆的反問,一眾將死之人不禁面面相覷,對於李柷這個曾經的輝王、如今的聖上,他們真的不了解,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別說近距離了解。 “肯定是聖上!我敢肯定! 一定是他在背後謀劃這一切,離間了氏叔琮、朱友恭和朱溫的關系,借前兩者想要活命的想法,利用他們逃出洛陽,去太原尋找複興大唐的機會。 李克用雖然跟朱溫一樣,但他現在不敢謀害聖上,這樣聖上就不用擔心生命安全,才可以繼續謀劃這一切。 對,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天佑我大唐! 可惜不能看到大唐再興的那個場景!”此時的陸扆比剛才的獨孤損還要瘋狂,外面的將士雖然發現這裡的動靜,但面對這群將死之人,他們沒有過來阻止的意思。 “可德王等八位親王為什麽沒有跟隨一起去太原,當晚的情況,他們應該也能隨聖上一起逃去太原吧?” 有人說出了一個疑惑。 眾人聽聞,都愣了,包括陸扆,這也是他們想不通的一點。 一時間,眾人便認為這些不過是陸扆的臆想,不可能是真的。 “其實答案很簡單!” 就在在陸扆也想不通的身後,剛才被外面將士拳打腳踢了一頓、躺在地上的獨孤損突然雙眼睜開冒出一句。 原來他剛才一直在聽著眾人的對話。 附近的兩個中年官員,連忙去攙扶對方,直至站起。 “獨孤相是什麽意思?答案很簡單?為何簡單?”崔遠有些不明白獨孤損這突然冒出的話。 要知道對方剛才還在大吵大鬧,想要去找李振求情,想辦法活下來。 只是其被士兵打了一頓後,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其他人一時便忘了他的存在。 “若是陸相分析沒錯,想要解釋這個問題,答案的確很簡單。”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獨孤損很是狼狽,步履蹣跚地走到圍欄前,在前方數十步之外,就是滾滾黃河。 看著那渾濁的黃河,獨孤損有些出神。 “獨孤相,你還沒說完,答案到底是什麽?”崔遠有些好奇,不禁追問道。 獨孤損聽到崔遠的話,並未回頭,看著遠處的景色,幽幽道,“我們或許都忘了,聖上出自皇室,自古皇室無親情!” 特別是最後一句話,獨孤損加重了語氣。 “皇室無親情?”陸扆喃喃道,沒一會兒,臉色突然大變,“難道是?” 陸扆轉過頭看向裴樞和崔遠,這二人的表情也很震驚,顯然也猜到了。 只有其他官員不懂四人的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呵呵!” 崔遠冷笑道,“若真的是這樣,這位年輕的天子,心好狠!” “無毒不丈夫!如今亂世,豈是一個優柔寡斷之人可以扭轉局面的,心雖狠,但也算是梟雄。 或許,大唐真的會複興,只是結局如何,我們都看不到了。”獨孤損喃喃道。 “那我們?”崔遠遲疑了一會兒,直接沉默,他也猜到了答案。 孤獨損沒有解釋的意思,但答案也顯而易見。 聖上為了逃出洛陽,連自己的親兄弟都舍棄了八個,隻帶走了最小的胞弟和太后。 連自己的兄弟都可以拋棄,更別說他們這些臣子。 或許在聖上心中,早已把他們這些臣子當成了朱溫同黨。 “那瓊王呢?” “瓊王?恐怕跟太后有關吧。若陸相所說為真,太后也是其中重要一環,若沒有她去陷害朱友恭和氏叔琮,離間計也使不出來。 若是太后死保瓊王,聖上答應也是有可能的。” 在四人這你一言、我一語的分析下,整個皇帝逃離洛陽的前前後後都被呈現出來。 若是李柷在這裡肯定不會驚訝。 很簡單,這幾人都是進士出身的朝廷重臣,一個個都是人精,之前只是沒往這邊想,現在幾人一起猜出來也很正常。 “那現在怎麽辦?”崔遠問道。 目前知道情況的,就他們四人,其他人並不知道。 “怎麽辦?我們都是大唐的罪人。 先帝在的時候,我們沒能匡扶社稷,反而同流合汙,導致國不將國。 臨死之前,這個秘密就讓它一直成為秘密吧!” 這個時候,獨孤損突然想開了。 陸扆、崔遠和裴樞三人聽完神色各異,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 用完午膳後,外面的將士突然躁動起來,然後衝進來,把一眾大臣押著來到黃河邊。 “李振,你要幹什麽?” 一個官員指著李振大喊道。 “幹什麽?讓你們近距離欣賞一下這黃河風光,怕你們以後看不到了!”李振淡淡道。 “李振,你這樣會遭報應的!” “李振、柳璨、朱溫,你們不得好死!” “大膽,居然敢辱罵梁王,找死!” “住手!” 見士兵開始毆打,李振抬起手,製止了他們。 “李副使,他們可是在辱罵殿下,您這是?”朱漢賓有些不解。 李振看著那些大臣,淡淡說道,“一群將死之人,朱指揮使何必跟他們計較。” 朱漢賓側過身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兒說道,“李副使說的是,是末將愚鈍。” “念聖旨吧,該做的,還是得做。”李振吩咐道。 “是!” 很快,朱漢賓拿著一封聖旨來到一直在辱罵的大臣前,打開聖旨高聲念道,“裴樞、崔遠、獨孤損、陸扆等35人,勾結宦官,密謀叛亂。。。奉聖上旨意,特處死爾等。” “不可能!我們沒有謀逆,我們要見聖上!” “朱溫,你這個奸賊,構陷大臣,不得好死!” “我們沒有謀逆,是柳璨和李振誣陷,我們要見聖上!” “李副使,我願意投效梁王,為梁王鞍前馬後!” 。。。 聽到這封旨意,一時間這些大臣又大罵起來,大多都維持著基本的尊嚴,但也有一些貪生怕死之人想要委曲求全。 看著這些人的各種反應,李振在那裡得意不已。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