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承宗在斂墨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女兒被父親推的越來越遠。可自己卻無能為力,似錦也一副自己可以的樣子。夏承宗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般糊塗下去,說不定會害了似錦的一生。 夏承宗決定將一切攤開來說。 晚飯後,夏承宗將似錦帶到自己的書房。 三娘就像回到自己的書房一般隨意,站在書架前隨手翻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夏承宗現在是完全被自己的女兒拿住了,對待似錦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夏承宗走到似錦身邊,拿過似錦手中的書。親自拖住似錦的手,將似錦安置在椅子上,又自己搬了一把,坐在似錦的對面。 三娘看著眼前的父親,實在是太可愛了。 三娘肆無忌憚的享受著夏承宗帶來的父愛,前世的父親忙於工作,跟自己的交流除了成績毫無其它。而這個時代,父親對兒子十分的嚴苛,但對女兒都是驕縱的。特別是眼前的這位父親,無條件的將女兒放在第一的位置。 這是三娘心中最溫暖的存在。 “三娘”夏承宗溫柔的開口問道:“你祖父將你推薦為公主的伴讀,你自己也願意去嗎?如果你不願意,你可以告訴父親,父親替你想辦法。你放心。” 三娘微微一笑,從學識來說估計父親要高祖父很多,但要是玩心眼,估計兩個父親也不是祖父的對手。 “父親覺得進宮做伴讀不好嗎?” 夏承宗搖搖頭。 三娘繼續道:“父親的心情三娘是完全理解的,進宮伴讀也非我所願。可一味的退縮就真的能改變三娘的命運嗎?” 夏承宗短暫的沉默後說道:“為父也知,此法治標不治本。可為父在努力,等你年歲大了,說不定父親就可以改變你的命運。” 三娘心想,怕是父親對當年的事只是一知半解。若是知道當初皇上跟祖父的約定,父親還會這樣折磨自己嗎?三娘在猶豫,要不要將事情告訴父親那? “似錦,你年紀尚小,很多事情看的並不通透。很多表面上很好的東西,其實並不美好。恩。。。。似錦,你懂父親的意思嗎?”夏承宗吞吞吐吐的說道。 在父親眼中,再有才華、學識的孩子,也還是個懵懂無知的孩子。 “父親” “三娘沒什麽大的志願。只希望將來可以過著小富即安的生活。您帶我去過店鋪,您覺得這樣跳脫的我,會喜歡被束縛的生活嗎? 可三娘也隻道,自己想要的要靠自己去爭取。躲在您的身後,並不見得能得到我想要的。進宮或許不是三娘唯一的路,可卻是必須要走的路。 事在人為,父親怎麽就不相信,女兒可以找到一條適合女兒走的路? 我有這個信心。即便失敗了,我也努力了。到那時我也能欣然接受。可若是躲在您的身後,失敗了的話,您會活在無盡的自責中,而三娘也會無數次的後悔自己的不作為。 父親,讓三娘試一試好嗎?” 夏承宗看著眼前的孩子,尚在繈褓時就離開了自己,三歲起就獨自生活在秀錦園裡。沒有父母的關愛照拂,這個孩子還能成長的這般堅強、勇敢。說出的道理也讓自己無法反駁。無奈的同時,又讓夏承宗心中湧起不住的自豪感。 似錦要是個男孩該多好。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庇護孩子的一生,前路還是得孩子自己去闖。可做父母的都想讓孩子少走些彎路,少受些傷害。更何況三娘要走的路,十分崎嶇。 可三娘的話說的也不無道理,夏承宗無奈之下選擇了沉默。 三娘適時的將話引到了別的方面,夏承宗也識趣的配合著。 沒有了再說下去的意義,大家都仿佛不曾進行過剛才的談話般,聊起了三娘剛才拿起的那本雜記。 。。。。。。。。。。。。。。。。。。。。。。。。。。。。 白皚皚的雪均勻的鋪在通往延德堂的路上,讓本來昏暗的清晨,有了些許明亮。 三娘吐口氣,緊緊衣領,霧氣鋪面而來。 冬天最走不得碧湖的這段路,仿佛能冷到骨頭縫裡。 身後的白露、立秋也是一副不勝寒風的景象。夏家對待下人還是很寬厚的,發放的冬衣分量很足。可這個時代的冬天真的是太冷了,身上的衣服也沒有羽絨服保暖,炭盆要是熄滅了,整個人身上都是冰冷的。趕緊改良一下冬衣才是正經。 三娘的鋪子也全部完工。雖說馬上年下了,製作新衣的需求量很大,可三娘還是決定將新鋪子的開業時間定在春季。冬天的衣服以保暖為主,因為縫製技術的限制,實在不能在款式上做過多的革新,草率的開張,還不如等到換春衫時來個一鳴驚人。 三娘又是第一個到延德堂的,魏紫將三娘迎進裡屋。 李氏正靠在床邊喝茶。 李氏是一個十分明白的長輩,進入冬季,李氏將早起請安的時間往後推遲了一個時辰。可上了年齡的人不缺覺,李氏還是以前的時間醒,靠在床邊緩緩神才開始洗漱。 三娘堅持著以前的時間來請安,當一個人將一件事情堅持做下去得時候,旁人也就歇了攀比的心思。起初二娘也按原時間,可天寒地凍,實在堅持不住。索性放棄了。 李氏看著眼前的三娘,小小個人,硬是比大人都固執。可這固執卻讓李氏覺得十分可貴。 三娘在火盆前將自己烤熱了,熟門熟路的伺候李氏洗漱。 夏家在被皇上封賞後,出現了明顯的兩極分化。 大方和二房如烈火烹油,繁花似錦。 而三房卻一片淒風苦雨。 後院的姨娘也不能安心禮佛了,很是騷擾了李氏一番後,李氏親自將三房抬舉起來。 不管祖母是怎樣的心情,三娘都一如既往的乾著自己的事情。這樣的態度不僅使延德堂的丫鬟仆婦們敬佩,也讓李氏徹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舒心的享受著孫女的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