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閉起眼睛,感覺快要睡著了。忽然聽到外面一串輕輕得腳步聲。 似鈺拉起三娘,兩人恭敬的站好。 一身著窄袖綠衣的宮娥領著一群宮女進入了偏殿。 “兩位姑娘安好,一路辛苦。請先在此處好好休息,等候皇后娘娘的召見。今天早上皇后娘娘就吩咐奴婢定要好好招待二位姑娘,兩位姑娘莫急,有什麽直接吩咐奴婢就是。”為首的宮女行禮說到。 似鈺和三娘行一大禮,似鈺開口道“臣女多謝皇后娘娘抬愛。” 兩人起身後,又對為首的宮女行了一禮。“也多謝姐姐細心安排。” 綠衣宮女垂首含笑。 接著身後的宮女一波波的上,先是一盆撒著花瓣的水,兩人淨了手。然後是雪白的毛巾,接著是茶、糕點、水果。然後綠衣宮女帶著人離開了,留下兩個立在門外聽候差遣。 三娘看著放在白釉瓷盤裡的精致點心,又瞅瞅似鈺,輕輕的挑挑眉,這落差有些大了吧。 似鈺也是一臉的疑惑的搖了搖頭。兩人坐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起來。 “三娘”似鈺用茶杯遮掩著小聲道:“我看這事透著詭異,我們萬事小心些。” 三娘輕輕點點頭。 。。。。。。。。。。。。。。。。。。。。。。。。。。 德安坐在凳上許久,慢慢的心就安靜下來。 自己一時衝動假傳了母后的懿旨,將夏家的兩位小姐召進了宮裡。母后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隻得假戲真做。此時自己要是再沉不住氣,豈不是更讓母后難做。要靜心,一定要靜心。 宋皇后寫完最後一筆,滿意的看看自己的字,自有宮女將字好好收起來。 宋皇后邊活動著筋骨邊看看桌前的德安,心中感慨萬千。 這是自己一生唯一的希望。 自己是繼後,跟皇上年歲差的太多,而皇上又每日忙於朝政。這孤單寂寞的深宮裡唯一陪伴自己的也就是德安了。 深宮裡每個人都有無數偽裝的面孔,能真心對待的又有幾個。所以不經意間自己就放縱了德安的性情,讓德安在充滿算計、陰謀、肮髒的后宮裡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所有卑鄙的、殘忍的、可怕的,自己都一人承擔起來。讓德安可以在自己的羽翼下自在的活著。也能讓自己在身心疲憊時,感受一下真實的美好。 可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心願,也沒有人願意成全自己。 德安漸漸長大,各種明搶暗箭層出不窮。還好德安只是個公主,若是一個皇子,那現在還能有命嗎? 宋皇后心裡波濤洶湧,可多年的深宮磨煉,早就讓她喜怒不形於色。任誰看上去她現在都是一派雲淡風輕的感覺,可真正了解她的人會發現她的唇,繃的很緊。 宋皇后轉頭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德安,雖然現在年齡還小。可也要開始安排她的去處了。這京城裡不適合這個孩子,想要讓德安像自己期望的那樣活著,還是稍遠一點好。 宋皇后陷入沉思。 一宮女進來通稟,說劉貴妃帶著德華公主前來求見。 德安聽後原本平靜下來的心,瞬間火燒火燎起來。眼見就要從椅子上蹦起來了,宋皇后轉頭嚴厲的看了德安一眼。德安深吸口氣,勉強端坐在椅子上。 “來人,將貴妃和公主,還有夏家小姐請到正殿。”宋皇后吩咐道。 綠衣宮女小小的驚愕了一下,行禮應是。 其他宮女簇擁著宋皇后和德安前往坤寧殿正殿。 劉貴妃和德華也走在通往正殿的路上。 “母妃,我們怎麽是往正殿去?那不是皇后娘娘見命婦的地方嗎?就是早起請安,也都不在正殿啊?”德華急急的問道。 劉貴妃瞪了德華一眼“還不都是你惹的禍,皇后能不為自己的孩子出氣嗎?現在我們也只能期望那兩個小丫頭能端的住。不被正殿的氣勢嚇的行止出了紕漏。” 德華不安的垂下頭,今天可別害了夏家的兩個姑娘。 。。。。。。。。。。。。。。。。。。。。。。。。。。。 穿過一堵宮牆的拱門,映如三娘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坐落著一座飛簷鬥拱的宮殿。 殿前兩層白玉石的台階,台階兩旁的石柱上都雕刻這精美的塑像。 這會陽光正好,折射著宮殿上的琉璃瓦閃爍出異彩的光芒。在秀美柔麗的后宮裡,這座宮殿顯的格外莊嚴壯麗。而這座宮殿的存在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擁有它的主人那至高無上的權利。 一股威嚴壓抑的感覺撲面而來。 三娘低下頭。 這就是這個國家,女人所能登上的頂峰。 或許人人都幻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登上來,看看高處的風景。或許住在這所宮殿後面的那群女人裡,正有人在半山腰蠢蠢欲動的觀望。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三娘輕輕扭扭脖子,自己這連個重一點的發釵都不願意帶的人,還是安安生生的好。 劉貴妃剛到正殿,還沒有寒暄幾句。三娘和似鈺就到了。 眾人坐好,三娘和似鈺走到大廳中央。行跪拜大禮。 膝蓋下的玉石磚光滑可見,恍惚能映出人影。可這也不能改變它十分硬的本質,再好的磚也隔的三娘想哭。 “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宋皇后溫和的說道。 三娘和似鈺謹記張師傅的教導,緩緩的抬起一個漂亮的角度。但又不能直視前方。 宋皇后心裡暗暗點點頭。 “來,再近一些。”宋皇后繼續吩咐道。 三娘兩人起身,緩步走到靠皇后寶座比較近的地方,繼續跪下。叩首後輕輕抬起頭。 宋皇后看向劉貴妃笑笑,說道:“不虧是劉府相中的姑娘,你看這孩子的相貌,真是不錯。 ” 劉貴妃笑了笑,心下無奈。這孩子們還跪著那,皇后也不叫起。德華這次算是碰住皇后的逆鱗了,少不得要讓夏家孩子平白受些罪。 德華卻坐不住了,要不是因為自己,人家兩個還在家舒舒服服的當小姐那。誰來宮裡遭這罪?更何況夏似錦給自己設計的衣服,實在太漂亮了,自己還沒好好謝謝人家。反倒讓兩人有此磨難。 “母后”德華行禮後,出聲道“女兒跟夏家的兩位小姐都是相熟的,能不能讓女兒帶兩位到芳華閣坐坐?” 宋皇后勾起嘴角笑笑,端起茶杯,並不言語。 德安翹著嘴站了起來,脆生生的說道:“德華姐姐,母后特意請了兩位來宮裡赴宴。話還沒說上一句,你就要帶走。怕是不合規矩吧?”德安挑挑眉,敢說自己沒有規矩,不懂禮數,就要想到會有今天。 德華氣的瞪著眼睛看向德安,德安也不示弱的看回去。宋皇后仿佛沒看見般,繼續低頭飲茶。 劉貴妃咯咯的笑了起來,看向皇后言道:“皇后娘娘,您看看咱們宮裡的這些小丫頭,都這麽喜歡夏家的小姐。看來我們劉家的眼光真像您說的一樣,十分不錯。” 三娘眨眨眼,都是人精啊。看這話說的。 不過自己好像聞到了點躺槍的味道。 宋皇后嗤笑一聲,朝劉貴妃說道:“劉家的眼光一向都很好。” 轉頭放下茶杯,吩咐道:“來人,給兩位小姐賜坐。” 三娘心中哀歎一聲,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再跪下去,自己怕是真起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