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娘覺得再也堅持不住的時候,皇宮終於到了。 張嬤嬤下了車出示自己的腰牌,三娘趕緊趁機活動活動腿腳。似鈺看著三娘輕笑,悄聲說道“動作小點,可別被看見了。” 三娘點點頭,拉著似鈺一起活動活動。 “兩位小姐,我們已經到了宮門口了。進了門以後我們換乘嬌子。請兩位小姐稍做等候。”張嬤嬤的聲音從車外傳出來。 似鈺正正顏色開口道:“有勞嬤嬤了。” 馬車又開始行進,張嬤嬤跟在車旁。 三娘舒了一口氣,輕輕的捶著腿。 馬車越走越靜,光線也突然暗了下來。 車子好像駛進一條狹長的甬道,沉靜,陰森,只能聽到馬車行進的聲音,還夾雜著幽幽暗暗的回聲,一聲一聲像輾在人的心上。仿佛進入深邃恐怖的未知通道,緊張、恐懼的心情瞬間彌漫開來。讓人不自覺的想連呼吸都屏起來。 三娘甩甩頭,輕輕的深呼幾口氣,再這樣下去要缺氧了。 回過頭看似鈺,三娘發現似鈺的手都是抖的,或許是因為心態不同,三娘除了覺得有些不舒服,並不太緊張。可似鈺的緊張連掩飾也掩飾不住了。 三娘握住似鈺顫抖的手,似鈺勉強的勾了勾嘴角。這可不行,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是會有過激反應的,比如暈厥、嘔吐。如果出現這些情況,那夏家的名聲就毀了。 三娘伸出一隻手蒙住似鈺的眼睛,將似鈺拉進自己的懷裡,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似鈺的背,原本僵直的脊背,慢慢和軟下來。 三娘悄悄道:“大姐,你就當我是未來姐夫好了” 似鈺的臉哄一下就熱了,掙扎著要起來擰三娘的嘴。 三娘小聲輕笑“妹妹犧牲一下,陪你做做練習。你還不領情。” 似鈺掙脫出來,狠狠白了三娘一眼。 “大姐,你不緊張了?”三娘說道。 被三娘這麽一鬧,還緊張什麽啊!似鈺伸手戳戳三娘的臉蛋。抬手給三娘整整衣服,自己也理了一理。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請兩位小姐下車。”門外響起張嬤嬤的聲音。 三娘和似鈺相視一笑,相繼下了車。 張嬤嬤看看輕松愉悅的二人算是徹底服了。 自己一路上故意一句話都沒說,還特意挑了條被林木遮蔽的偏僻小道繞了過來。這兩位小姐,竟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想當年進宮的貴人,初入宮時也是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張嬤嬤點點頭,這兩人可都不一般啊!自己還是留條後路的好。 “兩位小姐在這裡換轎子,一路進到內宮,然後要步行到皇后住的坤寧殿。奴婢會一直陪著二位小姐在偏殿等候皇后召見。兩位小姐也不必緊張,有什麽需要的隻管告訴奴婢就是。”張嬤嬤說完後和藹的一笑,恭敬的給兩人行了一禮。 似鈺和三娘趕緊閃身,又回了一禮。 直到坐進轎子裡,三娘都有點不能接受張嬤嬤的突然轉變。這宮裡宮外差距也太大了吧?難不成是宮裡的規矩自來如此? 張嬤嬤一路都輕聲的跟似鈺說著話,聲音飄飄忽忽的傳到後面三娘的耳朵裡。 想來似鈺是不會緊張了,三娘放下心來。轉頭悄悄的透過飄起的簾縫,往外瞧。 只看到一片毫無意趣的灰青色的牆。 好嘛,這好不容易來趟宮裡,一路上什麽也見不到。即便等會下了轎,也要一直低著頭,不能四處張望。這還不如去逛故宮。 三娘壞壞的想,待會要不要找個地方,寫上到此一遊。要不,豈不是白來了。 漸漸地轎子的速度慢了下來,桂花的香氣透過轎子直傳到三娘的鼻子裡。馥鬱幽香,還沒下轎,三娘就能想象宮裡桂花盛開的景象。 下了嬌,眾人步行往坤寧殿方向去。不時有著裝統一的宮娥路過,大家都低著頭。連一個好奇看向三娘等人的都沒有。好一幅肅穆嚴謹的景象。似鈺看了三娘一眼,兩人都收起心思。恭敬地跟在張嬤嬤身後。 也不知過了多少個回廊,又穿過了多少道垂花門。三娘幾個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這一頓折騰,三娘身上出了一層的汗。這個身體的體質還是不太好。也沒做什麽劇烈運動,單單多走了些路就能出汗。以後的舞蹈課要多上些才是。 張嬤嬤將二人安置好後就要回去複命了。走時專門抬頭看了似鈺一眼,似鈺點點頭。張嬤嬤笑了笑,退了下去。 空蕩蕩的偏殿隻留下三娘二人。 這不太對吧,諾大的皇宮難不成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她們兩個不是被請來的嘛? 雖說用請是客氣的說法,可自己好歹也是大臣的子女吧。現在這算怎麽一回事? 三娘悄悄扯了扯似鈺的衣角,似鈺回頭給三娘做了個口型。是“忍” 好吧,現在除了忍也沒別的招了。三娘索性閉上眼睛,先養養精神再說。 張嬤嬤去皇后那裡複命,女官將張嬤嬤引進坤寧殿內殿。 皇后正在窗前的桌子上練字,德安公主俏生生的趴在桌子的一角。 看見張嬤嬤進來,德安騰一下蹦了起來。“人那?來了嗎?” 宋皇后放下筆,輕咳了一聲。德安看看宋皇后,撅起嘴,不願意的在桌邊站好。 張嬤嬤行了禮,說道:“回娘娘,夏家的小姐已經帶到了。正在偏殿等候。” 皇后朝身邊的宮女看了一眼,宮女點點頭轉身走掉了。宋皇后繼續練起字。 德安不住的往窗外瞧,宋皇后看看德安,無奈的搖搖頭。 宮女不一會就回轉了,開口回道:“娘娘,兩位小姐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也沒有叫人,也沒有亂轉。” 宋皇后聽後放下筆,笑了笑。“這兩個孩子當真有意思。德安,你的小把戲對人家沒用。這可怎麽辦?” 德安不滿的撇撇嘴,“張嬤嬤,路上那?這麽久的路。沒出一點錯?” 張嬤嬤行了一禮,有些為難的說道:“回殿下,這夏家姑娘很是知禮,一路上都安安分分的。進宮的路上奴婢一句話也沒說。兩位小姐下車的時候。看著。。。” 德安急不可耐“看著怎麽樣啊,你快點說。” “是,兩位小姐看起來挺輕松的,神色也不緊張。好像還挺高興。”張嬤嬤回道。 德安不相信,反覆問了幾遍後泄了氣。 宋皇后看向張嬤嬤,這是宮裡比較嚴厲的嬤嬤了。而且為人苛刻冷漠。自己故意遣了她去,她說的話定不摻假。這夏家姑娘要麽是無知者無畏,要麽就真的是家教良好,氣度不俗。否則也不會引的德華都讚不絕口。 “好了,你下去吧。”張嬤嬤行禮退了下去。 宋皇后轉頭對宮女吩咐道“派人好好招待兩位小姐,切勿怠慢了。” 宮女應是,下去安排不提。 宋皇后繼續寫她的字,德安在桌邊扭來扭去,宋皇后只是不理。德安無奈的出聲道:“母后” 宋皇后連頭也沒抬的回道:“什麽時候你的心靜了下來了,我再把人叫來。要不然豈不正應了德華的話,堂堂公主竟不如臣子之女。” 德安聽後,氣呼呼的跌坐在桌邊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