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突然造訪的德華公主,似鈺和似錦就被叫到了延德堂。 李氏正端坐在前廳的椅子上。 三娘和似鈺給李氏行了禮。 “好好的將人送走了?”李氏擔憂的問道。 三娘走上前去,抓住李氏的手。“祖母放心,她一心焦急的來,歡歡喜喜的去。您莫要擔憂了。” 李氏舒了口氣,彎了脊背,靠在椅子上。 丫鬟上了茶,眾人都舒暢的喝了幾口。 “祖母”三娘問道“她是怎麽背著人來的?” 李氏給魏紫使了眼色,魏紫帶著眾丫鬟齊齊退了下去。 等人都退出去後,李氏開口道: “馬上要中秋了,劉家派下人來送節禮。說是大夫人身邊的奴婢一起來了。要當面給我請安,我就遣丫鬟將人請來了來,原本想著是劉家的人想來見見似鈺。這劉家一直是二夫人掌著中饋,大夫人身體不好甚少見客。突然來了個大夫人身邊的人。我就會錯了意,隻將似鈺叫了來。誰知。。。” 三娘點了點頭,繼續問道:“為何不用劉家小姐的名頭,我見劉家小姐一起陪著來的。” 李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感歎道:“劉家成年的小姐,就這一位,但卻是個庶出。” 好吧!這庶出的女兒連個體面的媽媽都不勝啊。 “似錦,公主只是為了那件衣服來的嗎?”李氏不放心的問道。 “祖母放心,就是為了衣服,並沒有別的原因。不過,三娘一直以為這公主會在宮裡要的,卻沒想到是悄悄的來我們家裡。” 李氏放下茶杯。“似鈺,你,可能猜出為何?” 劉家是似鈺以後的歸宿,劉家的貴人以後就是似鈺的貴人。似鈺作為長孫媳婦,以後是少不了要相互接觸的。這些難題和疑惑擺在似鈺面前,只能她自己去解決。 似鈺看看三娘又看看祖母,低頭思量了一番,開口道: “劉貴妃雖是貴妃,可宮裡還有皇后。德華也不是唯一的公主。雖然劉貴妃很寵愛德華,可還是要顧及其他人的感受。” 李氏點點頭。 “你能想到這點已經很不錯了。將來你嫁入劉家既跟劉家一體。皇親不是那麽好攀的。可劉家有一個好處,他們只有一位公主,這即是他們的福氣,也是他們的憾事。似鈺,以後家裡能幫你的就只剩寥寥了!其他的都要靠你自己。你母親想必已經跟你說了很多,我就不再囉嗦,但是你要始終牢記一點,一榮具榮,一損具損。不管對內如何,對外卻都是一體。時刻謹記揣著自己的福氣別妄想其他。” 祖母一字一句皆是肺腑之言,似鈺兩眼含淚,恭敬的給李氏行了一禮! 出了延德堂,三娘看著似鈺的背出神。 無論前世今生,對女子都是這般苛刻波折。 這樣美好的一位女子,將在無盡的算計和謀劃中,變成冷心的婦人。 “大姐”三娘出聲問道“你自己真的很中意劉家少爺嗎?” 似鈺紅著一張臉回頭,抬手伸出一隻手指戳到三娘的臉上“你這小丫頭怎麽總是正經不了一會兒就范混?這話也是你一個小丫頭能說得的?” 三娘順勢握住似鈺的手,無比鎮定真誠的看著似鈺。 似鈺楞了一下,回過神來。 看來這小丫頭是真心想知道,並不是笑話自己的。 可這個問題好像從來沒人問過自己,自己也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似鈺轉身,慢慢的走著。步伐也不似前般輕松。 “似錦”似鈺開口道“你問的問題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中意什麽樣的人。只要大家覺得好的。就應當是好的吧。父母總是不會害我們的,對嗎?” “那你自己那?你自己滿意嗎?”三娘繼續問道。 似鈺呵呵的笑出了聲。 “滿意又如何?不滿意又如何?這庭院深深,我們又到那裡見到能讓自己中意的。即便見到了,就是真的合適自己的?即便覺得合適,那也是當下,說不定幾年之後就改了那。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你只要一直記得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就好了。有些人能將人人羨豔的生活,過的一敗塗地。有些人卻能扭轉乾坤,把日子往紅火了過。這主要看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了。似錦,我們學的詩書、刺繡、烹飪、管家,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具備這樣的能力嗎?” 似鈺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語驚醒夢中人。 前世的掙扎不就是因為自己忘記了自己是誰嗎?前世的自己不就是將人人羨豔的生活,過的一敗塗地嗎?在奢華的生活面前失了本心,才讓自己永遠覺得委屈,覺得生活仿佛處處在欺騙自己。殊不知,騙自己的只是自己。能讓自己不幸福的也只有自己。 三娘看向似鈺,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孩子竟想的這般通透。 愛情和生活本就是兩個世界,你愛的不見得可以一起生活。一起生活的卻可以慢慢變成愛。 將自己的日子過好了,這是自己要具備的技能。當你將自己的日子過好了。你枕邊的人還拿什麽影響你? 三娘抬頭看看天上疏散的雲,只要自己堅定方向,任你東南北風吹。 似鈺看著一旁若有所思的三娘,心下好笑。這小丫頭小小年紀好像能聽懂一般。自己也是奇了,竟跟這小丫頭說了這些。 似鈺伸手在三娘面前晃了晃。 三娘回頭,衝似鈺甜甜一笑。唇邊的酒窩顯現,讓看了的人也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大姐,你一定會幸福的。”三娘說道。 似鈺聽後笑的合不攏嘴, 不自覺的伸手扯扯三娘的臉蛋。“小丫頭,我當然會幸福的,你也會幸福的。我們大家都幸福。” 。。。。。。。。。。。。。。。。。。。。。。。。。。。。。。。 三天后,夏家收到了皇后的懿旨。 邀夏家之女夏似鈺、夏似錦參加中秋夜宴。 懿旨一出,如一巨石投入原本平靜的湖水。 滿京城都嘩然了。 中秋節舉行的本是家宴,全是皇族的親眷。即便出現個把外臣,那也是像劉家一樣跟皇族有親的。而且也從未出現下旨一說,可現在夏家不僅在被邀請的行列,竟然還有皇后的懿旨。這不僅驚了京城的其他人家,就是夏家自己也很是不解。 歡歡喜喜的送走了宣旨的人,夏家馬上關門謝客,商量對策。 延德堂裡鴉雀無聲。 廳上的夏進和李氏都沉默不語。 聖眷隆恩不是人人都受的起的,更何況你要有大功勞,才承的起抬舉。 夏進在朝中是很有根基,可內宮的事他卻並不清楚。除了家裡有女兒在宮裡的,誰沒事盯著皇上的後院瞧。這是大不敬。 夏進光是考察皇上的兒子就已經夠范忌諱的了。后宮他是絕對不能插手的。 現在這懿旨下的,連夏進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是前段時間汪家的事,讓皇上想起玉佩來了。 夏進看看老大身後的似鈺,還好還好。及時給似鈺定了親。皇上總不好跟臣子搶兒媳婦。 可這似鍛也要快些定親才是。不然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會白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