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君心我心
  也許是那個晚安吻太有安定人心的魔力。洗完澡後鑽進被窩裡我居然迅速的就睡著了，而且一夜無夢到天亮。第二天醒了個大早，和上次一樣又開始糾結要穿什麽，好在母親大人自上次演示過那個櫥櫃後我就不用她再操心，會自己找衣服穿了。其實母親大人不知道，我只是怕她給我挑的話又會出現什麽學生裝之類的奇怪玩意兒所以才自己來挑的。
  挑了整整一個小時總算是滿意了，其實穿在身上乍一看也沒什麽特別的，短大衣，絨短褲配了雙黑色長襪，小皮靴。雖然這麽穿有點冷……為了風度我還是咬牙忍住了。在鏡子前面轉了一圈，自戀地發現自己的腿還蠻長的嘛！不錯不錯，就保持這份自信精神飽滿地去見他吧！一切準備就緒，看看時間才八點多。不知道凌樂醒了沒有？昨晚睡得好不好？不會踢被子吧？我甩了甩腦袋，心想自己真是走火入魔了，這麽心心念念的。
  抓著手機想了一會兒，要不就發條信息給他說早安吧？這主意不錯，我馬上點了凌樂的名字就開始輸入信息，正要打第一個字呢，手機突然就震了一下。嗯？我退出編輯界面一看是一封短信。
  “早安啊蠢貨。起來了嗎，我在你家樓下咯。發件人：凌樂。”
  這算心有靈犀嗎？！我喜滋滋地抱著手機給他回：“早啊，我好早就起來了。現在下來。你等等。”開心得就差沒就地打滾了，有什麽比你正在想念一個人的時候他剛好也想念著你來得更讓人心花怒放呢。我趕緊抓了包就飛奔出門，連身後廚房母親大人喊我吃早飯都顧不上了。
  一路奔進電梯，我一邊深呼吸調整情緒，一邊順了順頭髮又整了整衣服邊角，等到電梯叮地一聲停在一樓打開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第一個畫面果然是不遠處站著的那個背影。他聽到電梯聲轉過身來，看到是我後亮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一面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他並不知道，這個陽光般燦爛好看的笑容深深烙在了我心裡，很久很久以後都還沒法忘記。
  “這麽快。你不會是跑下來的吧？”凌樂在我身前停下來問道，眼裡有掩不住的寵溺笑意。
  “沒有啊。”我揚著個笑臉睜著眼睛說瞎話。
  “走吧。”凌樂拉過我的手，“帶你去看海。”
  “好啊好啊。”我任他牽著，這個城市是有海的，但是比較遠。我也就和季韻去過幾回，坐了好久的公交才能到，平日裡不是特別有時間的話是不會考慮去海邊玩的，現在季韻也不在，自己一個人就更沒有理由去了。當時最後一次和季韻去海邊的時候，我心裡就在想著這麽美的海邊如果能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看，哪怕什麽都不做就一起吹吹風，我都覺得是莫大的恩賜了。我看著被凌樂牢牢牽著十指交握的手，沒想到……我真的，有這個機會了。
  走到小區門外就見凌樂的機車停在一邊，他衝我抱歉一笑：“跑車被老媽沒收了，說我開著太亂來。現在只有這隻小野狼了。我會把它當小綿羊開的，你不要怕。”
  “我才不怕。”我拍了拍那車子回他一個笑容，“我一直覺得這車特帥。”
  凌樂遞給我一枚安全帽，發動車子：“那是，什麽樣的人配什麽樣的車。我的車肯定是最帥的。”
  “自戀。”我坐到他的後面，猶豫了一下，雙手抓住他衣服的兩角。凌樂大手一扯，把我的兩隻手在他腰上牢牢扣好，側了頭看著我正色道：“這個時候不要害羞，不抱緊掉下去怎麽辦？”我只能硬著頭皮抱著他的腰，雖然這語氣是很正直沒錯，可我怎麽覺得凌樂眼底那笑意有點兒狡猾？正要跟他計較，凌樂卻轉回了頭去說了句“抓緊了啊！”然後發動了車子，嗖地一下就衝了出去。
  我沒開口的計較硬是吞回了嗓子眼，嚇得抱緊了他的腰：“你你你開慢點兒！”樂果然放慢了車速，欠扁地解釋道：“剛才只是讓你體會一下抱緊的必要性和重要性。”我氣得就想去擰他的腰，想起第一次他送我回家的時候，一擰腰車一歪差點開到溝裡，還是恨恨收回了手。
  “我說——”凌樂沒回頭，呼呼的風聲把他的聲音吞了一半，他只能扯著嗓子喊著，“你上次怎麽敢跳車的！”
  “啊你說什麽我聽不清。”
  “你上次怎麽敢跳車的！”凌樂果真把車速降到了和小綿羊一個級別，這次問話我就聽得清楚多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老實交代著，“就是表個決心就……大概是跟烈士一樣的心情吧。”
  “嘖，”凌樂怎舌，“其實我那次被你嚇死了。”
  “哈？”我翻了個白眼，“可你一點都沒有表示關心啊！”
  “如果那時候我知道現在自己會喜歡你喜歡成這樣，我一定不會讓夏野送你回去，”凌樂悶悶說著，“更不會委屈你去當擋箭牌。”
  我心裡有點兒發酸，那時候的自己哪裡有想過，有一天自己還能從凌樂這裡得到安慰？一時間不知道該回他什麽好，只能默默摟緊了他的腰。自己其實……並不介意那些，只要他在就好了，現在這樣就已經夠好了。
  因為把小野狼開成了小綿羊，所以最後到海邊的時候也花了不短的時間，而且……我們互相看著對方被吹得一團糟的髮型，忍不住大笑開來。我的頭髮都被風吹得打結了，整理了半天才順溜，凌樂更是被吹成了鳥巢，他一邊懊惱地整理著一邊還在抱怨：“該死的，我好不容易才弄好的頭髮啊，怎麽就忘了這茬。”
  我含笑看著他整理頭髮，身後是冬日暖陽和蔚藍海岸，被陽光包裹著的那張臉那個人，不管是笑還是懊惱，不管是冷漠還是溫柔，全部都深深吸引著我。和凌樂在一起之後我不止一次慶幸過自己的好運氣，只是……今天已經只剩下三天了。我突然開始害怕起時間來，原來恨不得早點過去這五天然後遠遠逃開凌樂的世界，沒想到現在，那五天的時間竟成了我最害怕的倒計時。
  凌樂見我看著他發呆，敲了敲我的腦袋笑道：“我知道你花癡，但是不知道你現在已經臉皮厚到能明目張膽看我這麽久了，嗯？有進步。”
  我拿開他的手，忍著心裡的難受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怎麽了？”凌樂察覺到我的情緒不對勁，俯下身來看著我的眼睛問。他的眼底有藏不住的擔憂和關心，這曾是我多奢求的東西啊，現在終於能夠擁有。眼眶微微發著酸，我吸了吸鼻子轉移話題：“有點兒冷……”
  下一秒隻覺得身上一暖，一件外套蓋在了自己肩上，淡淡的洗衣露清香聞著很舒服，我知道那是凌樂的外套，看著他隻穿了襯衫和毛衣趕緊又把外套摘下來還給他：“你會冷的！”
  “傻。我是男的。”凌樂不容分說把外套重新給我套上，“而且我可不會像某人，要風度不要溫度。”
  我被一語戳中，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下次不許了。”
  “……嗯。”
  “走吧，”凌樂牽起我，“我知道有一個看海的完美視角哦。”我看他那一臉神秘的神情，被勾起了好奇心，緊緊跟在他身後，走過長長的海岸線。腳下踩著柔軟的沙灘，眼前是自己最喜歡的那個人，我覺得自己好像要飄起來了，真希望時間永遠就定格在這一刻，不要再前進了。正一個人傻笑地看著他的背影，凌樂突然停下來轉身一笑：“到了。”
  “啊。”我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旁邊。原來我們已經進了海濱公園，這裡在公園的西北角，從外觀看來，面前的這個建築是一個……玻璃房？這裡怎麽會有玻璃房呢。凌樂一面牽著我往玻璃房走一面解釋著：“這裡以前是一個眺望台。濱海公園重修以後，就把它排除在外了。你有沒有覺得它和周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點點頭。怪不得覺得它有點兒滄桑。原來是廢棄了啊。玻璃房裡面是一級一級向上的鐵質樓梯，每隔一層樓的高度，就會有一個平台。我們爬了五層才到頂，踏完最後一層樓梯，眼前是一個很大的延展平台，平台的一半是玻璃房子，另一半是立了護欄的半開陽台。玻璃房子裡擺了一張不大的長椅，除此之外這一層就沒有別的裝飾了。雖然看裝飾是簡陋了點兒，但今天的陽光很好，透明的玻璃房子在金色的陽光下也顯得特別溫馨，就連木椅子都鍍了一層暖黃色，讓人覺得安逸。凌樂走進玻璃房子，在木椅子上坐下來衝我招手道：“過來。”
  我也不矯情，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抬眼望外面望去。一望無際的大海和蔚藍如水洗的天空，整個天地仿佛只剩下了滿眼溫暖的藍。陽光溫柔地灑在海上，微風吹起粼粼波光，那鍍了一層暖黃的海面便似閃耀的萬千碎金蕩漾開來，一層一層蕩在心上。讓人忍不住隨著那緩緩的波濤平靜下來，安謐下來。
  我看得呆住了。
  凌樂輕輕環著我的肩把我攬進他懷裡，溫柔的嗓音平靜地敘述著：“小時候我經常一個人跑過來這裡坐著。爸媽離婚後沒有人管我，我跟奶奶一起住。後來因為我爸那邊的閑言碎語，我跟奶奶也分開了。說起來……好久沒見到奶奶了。每次我想她，想我媽的時候就回來這裡。一個人安安靜靜呆著。只有這片海的安寧能讓我把什麽煩惱都忘了。”
  這是凌樂第二次跟我說起他的過去，我安靜地聽他說著，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撫他的情緒，隻好把手覆在他攬著我的手上輕輕地、一下一下拍著。
  凌樂輕笑著：“別擔心，我沒事。”他把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我渾身一僵，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都大半個人陷在凌樂的懷裡了，這個距離好像……太近了點兒吧！忍不住就開始不安分地動彈著想坐遠點兒，凌樂緊了緊摟著我的手臂，聲音低低的：“乖，就讓我抱一會兒……我想奶奶了。”
  我一愣。乖乖地不動彈了，任由他抱著。
  “和你一起我好像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總是在懷念過去。在以前……我已經好久沒有時間靜下來好好整理整理了。”凌樂的聲音溫柔而輕啞，“長大以後我很少來這裡。愷他們不會陪我來，一個人來又覺得很傻……所以，謝謝你麥小岑。”
  我心裡猛地一震。忍不住轉過頭去想要看凌樂，結果一側過臉，就撞上了凌樂的鼻尖。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這麽看著我，我知道接下來應該會發生點什麽，但是第一次沒有逃避，盡管雙手已經緊張地沁出了汗，還是紅著臉梗著脖子沒有動，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看著凌樂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他顯然有點意外，眼底略過一絲促狹：“膽子真的大了啊麥小岑。”
  然後沒給我說話反駁的機會，微涼的唇不出意外地覆了上來。
  而那個吻究竟持續了多久，我竟然沒法估算出時間。反正……這一次沒有我討厭的煙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