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命中注定 我足足愣了有十分鍾吧。也許不止十分鍾。凌樂也不說話,只是微微翹著唇角看我,眼神仍舊溫柔得像是要把人融化。 半響,他終於是輕笑著開口:“麥小岑。” “啊?”我聽到自己的名字,條件反射地應著。 “你這是默認了嗎。” “我沒有!”繼續條件反射。 “可是你在我表白以後半天都沒有說話。”凌樂理直氣壯地說著。眼珠一轉突然變了語氣,調笑地靠近我的耳邊輕聲說,“還是……你沒有聽清我剛才說的話?” “……什麽話?”還在條件反射。 “我喜歡你。” 低啞的聲音突然炸在耳側,溫熱的呼吸微微噴在我的脖頸上,撩得心驟然一緊。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瞬間燒起來,本能地想要去推開他,凌樂突然伸手按住我的肩,仍是俯在著身靠我的耳邊,正色道:“你聽好了麥小岑。我這一次沒有喝醉,也沒有神志不清。我很清醒。我知道你也很清醒。事不過三,我再說一次。如果你再不聽清的話我會生氣的。” 凌樂說著突然把毫無防備的我輕輕攬進他懷裡,側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耳朵了:“你別亂動。我現在一身都是傷,疼得要昏過去了。所以你安靜地乖乖地聽我說,”然後他拖長了語調,一個一個咬著字清晰地低聲道,“我,喜,歡,你。這回聽清了嗎。聽清了,就點一下頭。沒聽清,就點兩下頭。” 我燒紅了臉靠在凌樂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點了一下頭。 凌樂低低地笑起來:“這就乖了。如果你敢點兩下頭,我就把你扔出去。雖然我現在是傷患,對付你還是綽綽有余的。那聽好了啊,下一個問題……” 還有下一個? “做我女朋友吧。這一次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知道你是麥小岑。不是別人。如果答應的話。點一下頭。如果你敢點兩下……”凌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但是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試探性地掙了掙,凌樂被我蹭到手臂疼得“嘶”地一聲喊,看來滿身是傷不是在騙我,那麽那句話呢。他已經傷過自己兩次了,這可不能本著“事不過三”的態度再讓他傷一次。還能相信他嗎?我知道我沒法相信他。可是……那能拒絕他嗎?我悲哀地發現,我也根本拒絕不了他。雖然不想承認,卻又不能不承認,在他說喜歡我之後,所有怨恨所有委屈所有想要逃離他報復他的情緒瞬間化為了烏有。我拚命努力暗示自己奉勸自己才築起來的心理防線被那四個字輕易地推翻了去。我知道這樣很沒出息,但我一點辦法都沒有,這是凌樂第一次對自己說這四個字,它帶來的巨大殺傷力戰勝了理智,我已經完全說服不了自己了,甚至開始給自己找起借口來。今天已經是二十六號了,離一號只剩五天……就縱容自己這一次吧?答應他吧。就五天。五天之後,自己再走也不遲對不對?答應他吧答應他吧。 我咬了咬牙,終於是鼓起勇氣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凌樂緊張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是怎麽了,情話對自己來說應該易如反掌,可這一次卻像第一次表白的小男生似的緊張忐忑,生怕被拒絕。自己果然是……只要和麥小岑沾邊的事情就特別的不合常理啊。聽到她答應自己,忍不住把懷裡的女生摟緊了些,也顧不上胳膊的疼痛,啞著聲道:“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我的心猛地一慟,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猶豫了良久,輕輕環住了他的腰。凌樂的身體明顯地一僵。繼而感動得幾乎要鼻酸了。印象裡這是麥小岑第一次主動擁抱他,雖然只是個相敬如賓一樣禮貌的擁抱,但是這個擁抱在熬過這十幾天地獄般的日子之後,就像天堂一樣溫暖安心,不能再完美。凌樂嘴角一彎,開心得都顧不上疼了。值嗎。很值啊。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誰不需要付出一些代價呢。仇人三千又如何,現在自己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自由和愛。不值嗎,值得不能再值了。忍不住在女生的側臉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口,結果麥小岑一驚,猛地把自己推得老遠。 我捂著左臉看著被自己推出去捂著胸口喊疼的凌樂,氣急敗壞地吼:“臥槽淋巴結你別得寸進尺啊!” “誰得寸進尺啊!你自己看,你不疼不癢的,我,”凌樂喘著氣,“我這裡有傷啊你懂不懂啊我都叫你別亂動了!” “我不亂動我讓你白吃豆腐啊!”我看著他疼得臉色蒼白不像是裝的,忍不住有些心虛。 “好好好我錯了。”他舉起左手作投降狀,“麥大小姐我錯了。我不該佔你便宜。我以後走路離你三尺遠,牽手就拿根繩子綁著你和我的手,不牽手,牽繩,抱抱親親這種限制級的動作等你成年好不好?” 我又羞又惱,心裡明知他是故意說得這麽極端可自己又說不過他,於是別過了臉別扭地憋出一句:“我回家了。不要理你。” “我送你回去。”某人立馬跟上來。 “你還是回家擦擦藥吧。躺著養著去。”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怎麽總見到你掛彩。這臉,嘖嘖嘖。毀了毀了。” 凌樂聽我這麽說,一張俊臉頓時黑了下來,捏住我的下巴危險地眯著眼睛:“嫌棄我?嗯?” “呵呵呵怎麽會呢。”我皮笑肉不笑地看他:“我怎麽會嫌棄自己的眼光。只是,”我毫不掩飾地打擊他,“看著還蠻解氣的。” “嘁。”凌樂也沒惱,松開手直起身來不屑地碰了碰臉上的傷口說:“不解氣我可就白費力氣了。等著這筆帳,以後老子跟他們慢慢算。我實在太低估跟風狗了。” 我突然到張愷起先好像說,今天來找凌樂麻煩的人並不是蘇妍喊來的,疑惑地問:“那些人是借著蘇妍的名頭來找你麻煩嗎。其實根本不是蘇妍的朋友?” “嗯。”凌樂點了點頭,“你還記得我第一次受傷吧。醫院那次。” “記得。當時夏野忘了帶錢包,讓我送去的。” “哈?”凌樂驚訝地看著我,“原來小野說你不是因為我來的,是真的啊。我以為他逗我呢。” “……自戀狂。”我不屑地看他一眼,“那然後呢。跟這夥人有關嗎。” “應該是了。我看其中一個人很眼熟。但是想不起來是誰。隻覺得跟那次有點像。”凌樂無奈地聳聳肩,“沒辦法,以前結的梁子太多了。” “……”我心裡有些後怕,打架這種事離我的生活太遠我想象不出來,但是凌樂看起來怎麽都不像是只會打打小架的人,萬一出事怎麽辦,忍不住就嘟囔著,“以後別打架了。” “嗯?”凌樂沒聽清。 “我說你以後……別打架了。很危險。”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裡特別扭,總覺得太越界了。 凌樂又想笑,結果扯著嘴角又把自己疼到了,表情扭曲語氣卻很稀奇:“你擔心我?” “少做夢了!”我白他一眼往家走去。 凌樂心情大好地跟在我後面:“我送你到家我再回去擦藥。好吧。” 我點了點頭,沒有回頭看他。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了一會兒,凌樂有點委屈地在我身後說:“我能不能去找根繩兒?” 我停下來轉頭看他:“你怎麽事兒那麽多。”然後豪邁地把自己的手遞過去,“喏。賞你的。” 凌樂看著麥小岑伸到眼前的手,一張臉卻別過去微微發紅。忍不住偷笑著心滿意足地牽起了那隻手。自己對她說過的話多半都不是玩笑的,就比如她的手,真的很舒服。只是她不信罷了。但是這有什麽關系,從今天起,自己有大把的時間可以讓她慢慢相信。結果就聽到女生把手放進自己掌心裡以後別著臉悶聲說著:“就五天。” “什麽就五天?”凌樂不明所以。 “我就答應你五天。”我坦白,“二月一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要出省學畫。” “啊?” “三月中旬回來。” “啊?” “你要是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說著就想去抽回自己的手。凌樂反應過來一把握緊不讓我抽,嚴肅地問:“去哪兒?” “應該是杭州。地點和是不是能出去。要明天才知道。” 凌樂知道自己是無權決定別人決定好的牽扯到未來的事的。他現在也沒有資格這麽去要求小岑留下來。他有些頹喪,不過隻一瞬就緩過神來,一雙眼睛神采奕奕:“那如果我表現好的話呢。” “唔。”我仔細地研究了一會他的表情,實在看不出什麽破綻,也就不糾結了,“到時再說。” “不行。”凌樂皺起了眉頭。 “那我沒想好啊!” “那表現好的話,你就不能把我甩了。”他仍舊一臉嚴肅地看著我。我看著他一臉嚴肅的表情說著這句委屈撒嬌的話,一時間沒繃住撲哧一下笑出來:“從來只有你甩我的份好不好。” 凌樂握著我的手突然收緊,力氣大得仿佛一松勁兒我就會跑了似的。認真地看著我沉聲道:“以後不會了。” 我一愣。繼而反應過來,心裡突然又酸又甜,還有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我想,如果一切和凌樂有關的我都無法拒絕也逃避不了,那麽便是命中注定吧。是福是禍,我都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