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的恋爱交响曲

第五十二章 黑暗倒计时
  第二天,淡淡的光芒灑在大地上。
  醫院裡,急救手術過後。
  病房。
  陳玉欣總算醒過來,她睜開朦朧的眼睛,問:“這裡是哪裡?”
  “哦,玉欣,這裡是醫院。”在一旁的林逸雲笑眯眯地說道。
  “不是……我怎麽會在這裡?為什麽你叫我玉欣?”陳玉欣的水眸裡滿是迷茫的神色。
  林逸雲妖嬈的微笑僵持住。
  在一旁的蔡子幽保持鎮定地問:“你是因為艾氏家族才會昏迷的,記起來了麽?”
  “沒……抱歉。”陳玉欣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可愛得像個精靈。
  但是,這種舉動……一點都不像陳玉欣!
  “你先好好休息,我們幾個出去一下。”蔡子幽明白了狀況的嚴重,給林逸雲,曲靜波,時年,趙岩零和北堂澄一個眼色,然後紛紛出去了。
  病房外。
  “學姐到底怎麽回事?”曲靜波的眸子裡滿滿的不解。
  “暫時性失憶?”時年輕輕問道。
  “去問問醫生吧。”北堂澄手插在口袋裡,冷豔地說道。
  他們走到醫生的辦公室。
  “你們請問有何事?”一個帶金絲框眼鏡的醫生斯文地說。
  “恩,醫生,對面病房的病人似乎出了些狀況,你去看看。”時年非常紳士地說道。
  “好。”醫生點點頭,然後隨著他們來到了病房。
  過了一會,醫生看了看陳玉欣的症狀,眉頭緊鎖著。
  “怎麽樣?”林逸雲輕佻的臉上有著擔憂。
  “不太好說,看樣子不是暫時性失憶……”醫生小心翼翼地吐出來,“可能是永久性。”
  “不太好說,看樣子不是暫時性失憶……”醫生小心翼翼地吐出來,“可能是永久性。”
  突然,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幽幽的夜晚,繁星閃耀,透澈得有些絕望,失落。
  良久。
  林逸雲輕輕地出聲:“還有可能恢復麽?”
  “這個……奇跡的概率。”醫生緊張地看著眾人的臉色,擔心地說,要是惹了這些大少爺可不好。
  林逸雲,北堂澄,蔡子幽,曲靜波,時年和趙岩零,出奇地沒有說話,發表言論。
  醫生尊敬地向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淡然地離開。
  走廊裡,寂靜一片,美少年們就呆在原地。
  “接下來……怎麽辦?有沒有發現,學姐的性格變了。”曲靜波若有所思地說道。
  “的確,我還是喜歡,原來的玉欣。”北堂澄微微一笑,卻有些苦澀。
  “這都要拜某人的福呢。”林逸雲眯起眼睛,打量著北堂澄,他的話語裡有深深諷刺的嘲笑。
  北堂澄低下頭,不再說話,他如墨的瞳眸裡有種訴說不盡的憂傷。
  “別說了,想想看怎麽辦。”蔡子幽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說道。
  “能怎麽辦?奇跡的概率?醫生說的很清楚。”林逸雲冷笑了一聲,妖嬈邪魅的臉蛋上掩蓋不住悲傷。
  “……你是說,放棄陳玉欣麽?”蔡子幽淡淡地垂下眼眸,暗黑靈動的睫毛不斷閃動。
  “不……”林逸雲開始猶豫,“也許,我也說不準。”
  “學姐,我永遠不會放棄,不管她的性格如何變幻,她永遠是我的學姐。”曲靜波則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不會拋棄陳玉欣。
  北堂澄猛然抬起頭,墨色的眼裡有著近乎夢幻的堅定,他說:“我也是。”
  “恩。”時年和趙岩零也在一旁點頭,他們同時說,“陳玉欣永遠存在,性格變了,依舊接受。”
  這麽說來……除了林逸雲,其他人都很堅定。
  “好吧,先進去看看情況。”林逸雲努力撐起一個微笑。
  打開病房的門。
  陳玉欣正坐在裡面,嘟著櫻唇,玩弄著手裡的一片花瓣。
  “玉欣,別鬧了,聽我們說。”林逸雲的口氣變得有些冷淡,是因為面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她?
  “恩?”她笑呵呵地眨著撲朔迷離的眼睛。
  “你,失憶了。”蔡子幽彎下腰,撫摸了一下她的秀發,口氣近乎溫柔。
  陳玉欣突然低下頭,然後發瘋般地保住自己的頭,“不要逼我!我什麽都想不起來!頭很疼!”
  “玉欣,不要任性,否則不管你了。”林逸雲的口吻冷到不行,他轉身離開。
  “喂……”蔡子幽皺起眉頭,林逸雲到底是怎麽了?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保護陳玉欣一輩子的麽?
  她呆呆地望著林逸雲離去的背影,雖然對他印象一片空白,可是卻有淚水在本能地湧動。
  “學姐,別擔心,我們還會陪你的。”曲靜波金色的秀發在光輝的照耀下愈加脫俗,他淡然地笑著。
  “謝謝。”陳玉欣輕輕地點點頭,心底卻蔓延出一塊疼痛。
  雖然有這麽多養眼的帥哥陪著她……可是……為什麽當林逸雲離開時,她的心會痛?
  過了幾天,蔡子幽,北堂澄,曲靜波,趙岩零和時年照常來看望陳玉欣,而陳玉欣也漸漸接受了他們——除了林逸雲,他自從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
  梔子花在樹上開得絕美無比,粉得嫣然,白得淡然。
  病房內。
  “呵呵,你們不要這麽照顧我。”陳玉欣坐在病床上,淡淡地笑著,笑容中多了一抹精靈般的調皮和天真。
  怎麽說,陳玉欣……有點不像陳玉欣了,她變得單純,變得可愛。
  雖然,這樣更好,可以讓她不再痛苦。
  但是,對於他們來說,似乎有點不適應。
  “學姐……”曲靜波苦笑著看著她,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抑鬱。
  “恩,你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這個小提琴,你看看還會不會彈。”時年溫柔似水地把小提琴放在陳玉欣的床邊。
  他們便轉身離開。
  陳玉欣若有所失地拿起了小提琴,光滑精致的琴身,緊繃的琴弦,摸起來感覺好熟悉。
  她微微側過頭,慢慢不由自主地拉了起來……
  琴發出的聲音,有著幽幽暖調,卻有著按耐不住的悲涼和疼痛……
  霎時。
  窗外開始落下迷離的小雨,淒淒慘慘地打落在玻璃上,夾雜著優美的聲線,散發刺骨的寒涼,讓陳玉欣的心中也撲上一層迷霧。
  自己……真的失憶了?什麽都記不起來,他們看自己的眼光很異樣,很無奈……
  心裡像是翻湧著冰冷的浪花,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啪!”
  琴弦斷了。
  陳玉欣的思緒拉回來,她這才發現,因為自己剛才過度的激動,導致琴弦崩裂。
  “呵呵……呵呵……”她笑著笑著就抽噎起來,“老天,到底是怎麽了?!我怎麽做才是對的?”
  淚水嘩然而下,綻放出蓮花般純白透澈的花苞。
  她感到腦子空白到爆炸,她猛力地把小提琴往牆上一甩——跟隨自己這麽久的小提琴,摔得支離破碎,就像她的心。
  她看著壞掉的小提琴,冷笑了起來。
  突然,她的腦海中閃爍出無數個畫面——林逸雲,北堂澄,艾倫……
  他們不斷交錯閃過,談論著什麽,聲音似乎很遠。
  她,想起來了什麽!
  對了,艾氏家族的計劃,冷庫,女王的禮服……
  她突然想起了從前的自己,外表妖嬈甜美,內心冷血,對,這才是她陳玉欣!
  不應該是現在懦弱依賴別人的她……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我?”陳玉欣感到了勞累,她努力地從床上走下來。
  她緩緩地走出病房。
  到醫院的花園裡去散步。
  花苑裡的花朵開得燦爛無比,天空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這幅場景渲染著寂靜。
  陳玉欣就在鋪著鵝卵石的小路上來回徘徊。
  她似乎,記起了很多呢。
  “呵,妖嬈華美,這才是真的我。”陳玉欣臉上早已沒有了天真精靈,取而代之的是冷靜和高傲。
  她又回到病房,睡了起來。
  第二天。
  “學姐?”曲靜波等人一如往常般來看望陳玉欣。
  陳玉欣正坐著病床上,魅惑地淺笑著:“你們來了。”
  蔡子幽看著她有些蹊蹺,他試圖問道:“玉欣,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
  “恩,全記起來了,包括……北堂澄你的背叛。”陳玉欣直視著北堂澄,這筆帳她還沒有好好算過呢。
  “玉欣,抱歉。”北堂澄低下頭,淺金色的睫毛淡淡跳動。
  “學姐,北堂澄他是真的感到難過,他當時還將功補過,通知了我們這件事。”曲靜波在一旁解釋道。
  “那好吧,我就勉強饒了你。”陳玉欣恍然地一笑,感到她就如同天使一般純美。
  氣氛頓時有些沉默。
  “玉欣,你是真的都記起來了?”時年打破了寂靜,高興地說道。
  她笑著點頭。
  “那要不我們去慶祝一番?”趙岩零也酷酷地說道。
  “OK——!”所有人讚同地點頭。
  突然,門打開了。
  林逸雲出現在所有人的眼簾。
  “怎麽?”陳玉欣的聲音裡帶著憤怒,“你不是嫌棄我了麽?”
  “玉欣……你記起來了?!”林逸雲的臉龐閃過驚喜。
  “恩。”陳玉欣點頭,“也讓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林逸雲血色的眼眸裡黯淡了下來。
  “當時,是你說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陳玉欣靜靜地笑著,“然而,當我失去記憶,最需要別人關懷的時候,你又在哪裡呢?”
  林逸雲在原地一動不動,身子有些僵硬了。
  陳玉欣梗咽了一下,繼續說:“反而是蔡子幽這些人陪著我。所以我醒悟了,你愛的不是我,只不過是享受我給你帶來的,僅此而已。”
  病房,霎時安靜。
  窗外乾燥晴朗的天空漂浮著散漫的雲,勾勒出未知的曲線,如同未來一般曲折。
  “你……說什麽?”
  林逸雲斜靠在門上,磁性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說你愛的不是我,只不過是享受我給你帶來的,僅此而已。”
  陳玉欣清晰地說道,優雅流利的語句卻如同玫瑰藤蔓一樣,帶著威脅的刺,把林逸雲刺得遍體鱗傷。
  “玉欣…如果我反悔了,你還可以原諒麽。”
  林逸雲的臉龐恍若哀傷之極的天使,慵懶地透出優雅的氣息,他到底是天使……還是惡魔?
  “如果你現在跪下來,我考慮。”
  陳玉欣平靜地說道,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在她銀綠色妖豔的瞳眸裡極力隱瞞的傷痛。
  跪下來……
  要知道,那是對一個人自尊的侮辱,特別是受過優良教育的人!
  這一點是很重要的。
  “學姐,做的有些過火了吧。”
  曲靜波在一旁勸道,雖然林逸雲之前拋棄陳玉欣的行為不對,但是這樣的舉動也太瘋狂了。
  “的確。”
  蔡子幽說道,他冷冷地站在牆壁旁,漠不關心的眼神裡卻有著一絲憐憫。
  林逸雲臉上妖嬈的笑容僵持住,他靠在門上,身體也僵直了。
  “怎麽?不值得……”陳玉欣坐在病床上,微微垂下眼眸,她知道自己這麽做很過分,可是她需要的是——他的承諾!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氣也不再流動,一切就像不存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逸雲的身上,他,到底會不會跪下來?
  “如果我跪了,你是不是可以原諒我?”
  林逸雲輕聲地問道,出奇的溫柔和淡然,他的血色眸子裡洋溢著笑意,可是在她陳玉欣看來卻很想落淚!
  陳玉欣的手指抓緊了雪白的被單,克制住心裡的顫動,狠狠地點了點頭。
  就在那一刹那——
  “撲通”。
  一聲膝蓋與地面發出的輕微摩擦聲,卻渲染了整個天空。
  林逸雲,他竟然真的跪到了地上!他金色魅惑的長發披散在臉旁,看不出他的神色,到底是如何。
  陳玉欣只知道,這一刹那,她的淚水又一次泛濫在臉上。
  “林逸雲……你給我起來,你這個笨蛋!”陳玉欣再也不顧天使的風度,惡魔的笑容,一邊大聲地咆哮,一邊下床,跑到林逸雲的面前,她也蹲了下來。
  她扶起林逸雲,然後哭倒在他的懷裡,她喃喃說道:“你真的跪下來啊!”
  林逸雲抱著陳玉欣,淺笑著說:“那你原諒我了?”
  她推開他的懷抱,然後走到窗邊,看著藍天,說:“恩。”
  林逸雲的臉上浮現出笑容。
  “喂,別把本少爺當電燈泡。”趙岩零的臉有些微紅,似乎是吃醋了。
  “誒呀,玉欣,你怎麽不給我一個擁抱呢?”北堂澄邪魅地一笑道。
  “你們……”陳玉欣沒好氣地笑了笑,“好了,我大概可以出院了吧?”
  “我建議,明天去KTV慶祝?”時年帥氣明朗地一笑,脫掉了外套,拋在了藍藍的天空上。
  “恩!”
  所有人異口同聲。
  不知道什麽時候,漂浮著的雲散開了,留下湛藍得透明的天。
  周末。
  所有人約在了最繁華的市中心,去KTV唱歌。
  包房裡。
  精美古色的牆壁,寬大的液晶屏幕,豪華的座椅,一切都是高檔奢侈的享受。
  “誰買單?”陳玉欣冷豔地說道,唇邊卻是憋不住的笑意。
  “抽簽決定——林逸雲學長。”曲靜波一臉無辜地指著林逸雲。
  “好啊,你小子。”林逸雲邪笑著說道,“就我買單吧。”
  陳玉欣冷漠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惡魔氣息,她利落地坐在沙發上,搶過話筒,說:“那我要多唱幾個小時,反正不是我付錢。”
  全場愣了幾秒……原來陳玉欣耍詐!
  “玉欣,你什麽時候也學人家小女生了?”
  北堂澄忍住笑意,躺在沙發上,冷魅地說道。
  “我隨意。”
  蔡子幽淡然地往沙發上一座,一臉的“不關我事”。
  “我本來就是小女生。那,我先唱?”
  陳玉欣握著話筒,歪著頭,笑容如同精靈般純美華麗。
  所有人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陳玉欣點了一首歌,很快,液晶屏幕也出現了歌詞和背景——是一首《我們說好的》。
  她隨著淡淡哀傷的音樂,閉上了雙眸,銀綠色的馬尾辮隨之晃蕩。
  她慢慢地唱了起來,空靈憂傷的聲音回響在包房——
  ……
  好嗎
  一句話就哽住了喉
  城市當背景的海市蜃樓
  我們像分隔成一整個宇宙
  再見都化作烏有
  我們說好決不放開相互牽的手
  可現實說過有愛還不夠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們都倔強地不曾回頭
  我們說好就算分開一樣做朋友
  時間說我們從此不可能再問候
  人群中再次邂逅
  你變得那麽瘦
  我還是淪陷在你的眼眸
  ……
  一曲終,卻沒有人發話,因為淚痕已經擺在了陳玉欣的臉蛋上,她哭得動人心弦,她為了……北堂澄而哭,為了北堂澄而唱。
  因為這首歌的歌詞太明顯,一看就是。
  “玉欣,還是擺脫不掉麽。”林逸雲的臉上沒有了妖嬈的笑,他低下頭,玩弄著手中的咖啡杯,發出清脆碰撞聲。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陳玉欣黯然淚下,她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自從她恢復記憶,腦裡面全是北堂澄的微笑!
  她擺脫不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就像是有什麽東西佔據著我的腦海,我明明很想忘掉,卻不能。”陳玉欣的肩膀在不斷顫抖,淚水打在地毯上。
  “沒事,那不是你的錯。”
  蔡子幽淡淡地安慰道,眉頭卻情不自禁地皺起來。
  如果說……
  這是一種病症,可能就是流傳下來的梨花症,獲得的幾率很低,而且獲得這種病的人一定是四大家族的人啊……
  “玉欣,你的鎖骨處是不是有什圖案?”北堂澄也意識到了這點,擔憂地問道。
  “一朵梨花。”她恍然抬頭,然後扯開領扣,露出白皙的鎖骨。
  鎖骨上,那朵白得妖豔的梨花,很醒目。
  “玉欣,等等,你是什麽時候有的?”林逸雲也著急地問道,這個象征是不祥的……
  因為,梨花症只有四大家族的人才可能傳染的,而且幾率很少,症狀就是腦海裡一直出現一個人的身影,最後會的強迫症而……自虐到死。
  淡黃色的比薩店裡。
  安靜的角落。
  坐著七個人——陳玉欣和六個美少年,的確很顯眼,來往的人流不時看一下,目光滿滿都是羨慕。
  呵,陳玉欣扯出一個動人心魄的絕美笑容。
  要是這些人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還會羨慕麽……?
  “好了,吃的來了,多吃點吧。”林逸雲看著服務員來了,故作高興地說道。
  服務員端上了海鮮,比薩,羊肉……
  就像是大餐一樣,來往的人們更羨慕了,有些都在小聲議論著。
  陳玉欣早已習慣,她漠不關心地吃起意大利面,為什麽這麽好吃的面條她卻品味不出美味?
  這時,一首歌曲淡淡地響起來……
  一天天重複的生活
  一天一天忙碌著
  熟悉的陌生的
  都會擦肩而過
  一天天尋尋覓覓著
  一天一天等待著
  屬於我屬於我
  很簡單的快樂
  該不該那麽執著
  這一份愛怎樣才能寄托
  習慣了這樣的寂寞
  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我期待一個人能夠保護我
  我期待一個人能和我分享快樂
  屬於我們的寂寞的快樂
  ……
  空靈的聲音,美妙至極,卻飽含著悲傷,也許唱歌的人是含著淚水唱出來的。
  陳玉欣聽著聽著,鼻子突然好酸,她特別想回到從前,特別想拉小提琴……
  她不能陪著他們,她也不希望他們為自己傷心。
  所以,她想明白了,她緊咬著嘴唇,說出了一句話:“吃飽了,我走了,從此以後,我不需要你們的憐憫和寵愛,不、要、再、來、見、我。”
  她利落大方地轉身,克制住顫抖,走出了比薩店。
  從此,她和他們再也沒有關系……
  她不要他們為她擔憂。
  剩下美少年們,獨自在原地愣住了,他們自然也吃不下東西,各自回家去了。
  這個時候,陳玉欣的生命,還剩下九十九天。
  這是九十九天。
  過了今天,陳玉欣的生命只剩下了九十八天。
  昨天過後,陳玉欣就一直閉關在林逸雲的家裡,但是她鎖住了自己的房間,除了吃飯的時候,她都獨自呆在房間裡。
  夢幻般漂亮的臥室,陳玉欣坐在公主床上,看著鏡子中的少女,臉色蒼白近乎透明。
  她細嫩白皙的手臂已經有了一道道刻痕,淡淡的紅,如此的明顯,她在自虐……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她已經記不住了,只是她知道,自己已經開始發瘋,心理扭曲,因為她得了梨花症。
  “呵呵,快死了吧……”她發瘋地笑著,心裡一陣疼痛,症狀又來了。
  那種疼是生不如死的,鑽著心。
  所以,她想自殺,可是,卻下不了手,每次只是輕輕地劃過手臂,留下一道刻痕。
  “好難受……”陳玉欣受不了了,拿出尖銳的小刀,放在了手腕上。
  她清楚地明白,只要把刀一劃,她的生命隨之消失。
  可是,她卻不想死,即使疼痛時如此的難受,因為,她想看著他們……陪他們。
  這是多麽奢侈的夢!
  這時,林逸雲來敲門,聲音優雅地出奇:“玉欣,開門,不要任性。”
  陳玉欣停止了動作,只是呆呆地聽著林逸雲好聽磁性的聲音。
  “玉欣?!開門。”林逸雲敲門得更加用力,他真的很擔心,萬一出了什麽事,他要找出解藥!
  解藥?對啊……
  他放棄了打開門的念頭,走到樓下。
  林逸雲開著自己綠色耀眼的法拉利,一路行駛到了艾氏家族。
  雖然門口有守衛站崗,可是一看到林逸雲來了,都是低聲下氣地開門。
  北堂別墅的門一打開,過道邊的古希臘銅像,優雅絕代……酒紅色的鵝絨地毯,溫馨舒適……果然是艾氏家族獨有的風格。
  林逸雲妖嬈一笑,隨後走上樓,打開了書房的門,裡面坐著一個帥氣的人——北堂澄。
  北堂澄正在審閱文件,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林逸雲,說:“你怎麽來了?”
  “怎麽?不歡迎?”林逸雲一挑眉。
  “歡迎,你找我什麽事?”北堂澄溫柔帥氣地笑著,笑容如同陽光般燦爛。
  他還不知道陳玉欣的病……
  “你知道梨花症嗎?”林逸雲直接地問。
  “知道。”
  “那現在玉欣得了這種病,你是否應該想辦法?”林逸雲的話裡面滿含諷刺,有兩層寓意,第一層是,玉欣是你的妹妹,第二層是你應該拿生命來換她。
  “什麽……?這不是艾氏家族才有的症狀?”北堂澄反問。
  “玉欣就是你的妹妹,和現在的北堂紫搞錯了。”林逸雲笑容滿面地回答北堂澄,可是他的瞳眸裡卻有著滿滿憤怒。
  “是麽……”北堂澄拖長了語音,“那我會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她的。”
  “很好,和我走吧,玉欣現在已經開始了自虐,她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因為她克制不住自己,她又不想被別人看到。”
  林逸雲妖嬈華美的笑裡卻蘊含濃濃的悲哀,他莞爾一笑,對北堂澄招了招手,表示跟他過來。
  就這樣,北堂澄乘著林逸雲的法拉利,來到了煥家族的別墅。
  典雅幽靜的煥家族別墅。
  北堂澄跟隨著林逸雲,走上了樓,來到陳玉欣的臥室前。
  “玉欣……開門,北堂澄來了。”林逸雲輕聲說道。
  裡面沒有聲音,一片啞然。
  臥室內,陳玉欣失笑,呵……不要可憐她,她不需要!
  北堂澄有些無奈,用著溫柔低沉的聲音說:“玉欣,開門,我是北堂澄。”
  “呵呵?!北堂澄是麽……你給我滾,我最不要看見你了!”陳玉欣在裡面咆哮道,絕望聲透過了天際。
  “玉欣,你有苦衷出來再說,拜托了。”北堂澄的心徹底地碎裂了,他好心疼,不管陳玉欣是作為妹妹還是……喜歡的人。
  安靜了許久,時間仿佛停止了腳步,只有漫長的呼吸聲。
  最終,陳玉欣還是開了門,她傷痕累累地展現在他們的面前,她抬起頭,凌亂的秀發披散在腰部,她恍然地笑了:“怎麽了……還不滾麽?”
  “玉欣,別這樣。”北堂澄柔聲地說道,他美麗褐色的眸子裡盡是心疼。
  “我怎麽樣了?自虐麽?我早就習慣了,每次都會疼痛,痛到骨子裡,這時候我就想自虐。”
  陳玉欣淡然地說道,她滿臉的不在乎,可她脆弱得……讓人心碎。
  她和他們之間隻留下了靜寂。
  “看夠了吧?我告訴你們,我絕對不要北堂澄的命,我也不要施舍。”陳玉欣說罷,又狠狠地關上了門,杜絕了外來的一切。
  陳玉欣躲在房間裡,抽噎了起來,她反正快要死了,她不想看見他們,一看見就難過,她寧可孤獨地死去!
  “玉欣……”林逸雲的心一下子涼了,他轉頭問北堂澄,“你還有什麽別的辦法來治療麽?”
  “有,我聽我爸提起過。”北堂澄若有所失地回想著,“至高奏樂月光譜,我記得曲譜的反面記載著梨花病的資料。”
  至高奏樂月光譜……傳說中的譜子,演奏起來美妙到了極限,關於這個譜子,有一段很美的傳說。
  一個音樂家在演奏的時候的時候,不幸感染了絕症,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著一切,他躲到了一個幽靜的竹林,準備不知不覺地死去。
  不料,在竹林裡遇到一位天使,天使聽說了他的事情,很是感動,並且愛上了他。她用自己的生命當做醫藥,治好了音樂家的病,自己卻死去了。
  音樂家悲痛欲絕,他回味著天使的樣子,演奏了這一首曲子,名字就是——至高奏樂月光譜。
  林逸雲愣了很久,然後說:“那首曲譜,不就早就失傳了,據說已經消失了。”
  “不,沒有呢……是被四大家族的女王藏了起來。”北堂澄莞爾一笑。
  “女王?”林逸雲仔細回想了一下,怎麽找到女王呢……?
  陳玉欣,對了,陳玉欣曾經穿過女王服,代表她肯定見過女王!
  林逸雲再一次敲了緊縮的門,他輕聲地說:“玉欣,有辦法了,並不是要北堂澄的生命。”
  門裡有了動靜,陳玉欣再次開了門,她斜著頭,她裝作天真純美地一笑:“哦?那真是謝謝了。”
  她隨後便想又關上門,可是這次林逸雲學乖了,他緊抓住陳玉欣的手臂,讓她不能動彈。
  “放開。”她冷豔地說道,別過眸子不去看林逸雲和北堂澄。
  “你要固執到什麽時候?把傷痛自己一個人承受?太過分了!”林逸雲心疼地咆哮道。
  “我的事,與你們無關。”陳玉欣低下頭,綠色的發絲垂在腰間,晃蕩著,渲染悲傷。
  “玉欣,其實救你的病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奏樂月光譜,只有四大家族的女王知道。”北堂澄語重心長地說道。
  陳玉欣美麗的瞳眸忽然閃過了一絲希望,她抬起頭說:“哦?”
  “是的。”北堂澄真誠地點了點頭,帥氣的臉龐散發憂傷。
  “女王……的確,我曾經看見過,就在秋遊的時候,我摔下山,我就看到了她。”陳玉欣細細地回憶道,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似乎都有些不可思議呢。
  “好,出發。”林逸雲邪笑著說道,總算,有辦法了。
  即使,面前的道路如此坎坷……如此艱難,他也要陪她走下去。
  “誒呀,少了我們呢。”一個好聽妖嬈的聲音響起,三個人抬頭,看見北堂澄一臉邪魅風流地走上來,他的身後還有曲靜波,蔡子幽,趙岩零和時年。
  “大家……”陳玉欣突然想落淚,不過她還是扯出一個微笑,說,“不滾了麽?”
  “是!我們唯一的女王。”所以人一起說道,聲音劃破了天邊,久久回蕩。
  眾人按照陳玉欣的記憶,來到了山腳下。
  的確找到了小木屋。
  “誰敲門……?”北堂澄略帶恭敬地說,畢竟這裡面住的人是曾經的女王,四大家族的人都應該規矩一些。
  “我來吧。”陳玉欣淡淡地說,她靈巧地敲了一下門。
  果然,門開了——是一位和藹的婆婆,沒有錯,就是陳玉欣曾經見到的。
  “您……是曾經女王吧?”北堂澄有禮貌地說道,然後鞠了一躬。
  “不用這麽客氣啦,都是過去的事了。”婆婆擺擺手,可是她滄桑的臉依然散發著貴族高傲的氣息,這是與生俱來的。
  老婆婆打開大門,然後笑著說:“你們進來坐吧。”
  所有人便進去了,找了個木椅紛紛坐下來。
  “找我什麽事?”婆婆和藹可親地一笑,優雅地拿起杯子,喝起了紅茶。
  “我們來尋找奏樂月光譜,因為玉欣得了梨花症。”林逸雲輕巧地一笑,仿佛千萬桃花樹開放一樣,不曾透露悲傷。
  “哦?”婆婆稍微有些吃驚,眼睛裡劃過不解,然後又消失。
  “恩,所以我們想問您,譜子在哪裡?”時年很有禮貌地問道。
  “就在我身上,我時時刻刻都攜帶著。”老婆婆毫不掩飾地拿出了曲譜,給眾人一看。
  大家都信了,的確在女王這裡。
  “可以給我們麽……?”曲靜波輕聲地問,他心裡在害怕,如果沒有譜子背後的藥房,學姐便會死去。
  “可以,但是有個要求,”老婆婆的笑容裡有一抹猜不透,她滄桑的瞳眸竟然流過一絲狡黠,“一命抵一命,所以,必須有一個人現在來證明,自己是愛陳玉欣的,然後從懸崖上跳下來。”
  “什麽?!”這回是陳玉欣第一個感到吃驚了,這樣和讓北堂澄的命來換自己,不是差不多麽?
  “這樣的話,你就可以給譜子了是不是?”林逸雲妖嬈地笑著,可是笑容為什麽她看得這麽難過。
  老婆婆點了點頭。
  “我不同意。”陳玉欣銀綠色美麗至極的水眸裡有著堅定的信念,她不允許,她不要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死!
  “學姐,讓我去吧。”曲靜波不在乎地超陳玉欣笑笑,“我現在很幸福也很滿足了,我留戀的,只有學姐你。”
  蔡子幽冷漠的聲音響起:“我去。”
  “誒呀呀,怎麽都這麽不謙虛,我去才對呢。”北堂澄邪笑著,在生死面前,他還是那麽不正經。
  所有人來到了最頂上的山崖,真的很高,往下看去,就像是跌入一個無底的黑色洞穴。
  這些人就這麽站著,冷清淒慘的風吹過,打在每個人的心裡,微涼。
  “到底誰去?”老婆婆一臉笑呵呵,但是笑容裡卻透露出威脅的氣魄。
  “夠了,我不需要。”陳玉欣不屑地抬起高傲的頭,妖精般美麗的瞳眸裡綻放妖異的光,她輕吐,“你們都回去,我寧可死。”
  所有人都怔了怔。
  但是,卻遲遲沒人開口,也沒有人有足夠地勇氣跳下去,畢竟……那是犧牲生命,並不是一個簡單的選擇題。
  像是熬過了一個世紀的漫長。
  沒有聲音,沒有呼吸,所有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道下一步到底如何。
  終於,北堂澄開口了。
  他微笑著,笑容那麽的悲哀:“玉欣……你活著,是所有人的希望,所以,我希望你快樂。”
  說罷,他帥氣絕倫的臉蛋洋溢淡淡看透紅塵的笑,他——
  從山崖上跳下去,瀟灑無比,也淒慘無比。
  他在跳下去的那一刻,還輕輕地說了一句話:“玉欣,我欠你的,我還清了。”
  她看著北堂澄完美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了濃濃迷霧之中。
  他……就這麽落入了低谷,他的生命也是這樣,被永不淪陷的黑暗所吞噬。
  “不要!澄!”說話的是海韻,然而她來的已經很遲了.
  接著,海韻縱身一跳,跳的同時跟陳玉欣說道:“學姐,我也欠你的,我要隨澄一起去!”
  陳玉欣淡然平靜地笑了,容貌太過妖嬈:“海韻不要啊!呵……北堂澄,你欠我什麽了?!早就不欠了……你好傻……”
  時間就定格在這一刻。
  然後,林逸雲,蔡子幽,艾倫,曲靜波,趙岩零和時年有些心虛和內疚,因為在最後的一刻,還是北堂澄選擇了犧牲。
  難道,他們對玉欣的愛還比不上北堂澄……?沒人能回答。
  “玉欣……”林逸雲妖嬈過美的臉蛋勾勒出寂寞。
  “不要和我說話。”她轉頭,低低地看著山谷的下面,呵,北堂澄和海韻就這麽死了,生命真脆弱呢。
  老婆婆默默注視著一切,這個女孩子,果然不同凡響,也難怪北堂澄會為她付出生命。
  “好了,我說到做到,譜子給你們。”老婆婆倒是很慷慨地拿出了有些破舊的譜子,給了林逸雲,對他說,“其實藥方很簡單,音樂能夠療傷,你給她彈一個星期的曲子,病就好了。”
  林逸雲接過譜子,臉上卻再也沒有了邪笑,手中輕薄的曲譜,好沉重,那是用一個人的生命換來了。
  “呵呵,我走了,年輕人,你們還有許多磨難……光是生命,還不足以說明一切。”
  老婆婆又神秘地一笑,隨之走下了山……也許她是回到山腳下的那間小屋裡了。
  陳玉欣望著被夕陽染紅的天,漸藍漸紫,呈現出一片昏暗的悲痛。
  “學姐,別難過了,我們也很難受。”曲靜波輕輕地安慰道,他的綠色水眸裡也是晃蕩著一片悲哀。
  “我想,我們應該為他祈禱。”雖然時年的嘴角帶著暖暖的笑容,但是,裡面又摻雜了一些苦澀。
  “恩。”陳玉欣第一個閉起了雙眸,把雙手合起來,做成祈禱的樣子,放在額頭前,認真地說道,“澄,一路走好,我會好好地活下去。”
  其余的美少年們也紛紛學著陳玉欣的樣子,心裡默念了一遍。
  “好了,回去吧。”艾倫邪魅地一笑,但當他轉頭,臉上是別人看不見的悲傷,他面帶莊重地對林逸雲說,“好好照顧玉欣。”
  “我知道。”林逸雲眯起血色眸子,輕笑著回答,親切地摟過陳玉欣,對她說,“玉欣呀,回家,聽話。”
  陳玉欣沒有反抗,被林逸雲這樣摟著,然後乘上他的綠色法拉利……
  其余的人看著她和林逸雲走了,也各自乘上轎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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