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穹蒼下,一切都顯得灰蒙蒙的,各校的學生們有的步行,有的騎著自行車,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這其中,一群身穿白色襯衣的男生們胳膊上挎著書包飛快地騎著自行車穿過鄉間小道,繞過田間麥地然後一路叫著唱著來到了樹木榛榛的北乾渠。他們要在回家之前,借著暖暖的春風,放飛一隻隻白色的小船。因為在當地有一個美麗的傳說,但凡在春末放出去的紙船都會美夢成真,不管這個說法靠譜不靠譜,他們都打算試一試。 至於每個人心中都有什麽夢,這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智明是騎得最快的一個,他匆忙地停下自行車,然後拎著自己的書包,快步地登上通往北乾渠的青石階,然後蹲下身子,從書包裡翻出了一個個白色的小紙船。 在他的身後,楊凌追著衛軍跟了上來,他丟下書包,然後吹著口哨站在了北乾渠上,夜晚的風有些冷,他打了個哈欠,望著腳下不遠處的智明說: “明兒,哥們我給你疊了這麽多的小紙船就是為了給你寄相思,你說我夠朋友不夠?” “別說的這麽舍己為人的!”智明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紙船放在了水上微笑著說:“你不是喜歡初夏嗎?你放這些小紙船不是給初夏放的嗎?” “我那個同桌?她根本就看不上我!她從來就沒有正眼瞧過我,跟王淺淺一個樣,冷冰冰的。”楊凌終於敞開了心扉。 “你對女生就不能溫柔一點!你上次幹嘛扭人家初夏的胳膊。” “我逗她玩呢?又不是真扭!” “你還想真扭?” “不說了!”楊凌不想再爭辯,他拎起自己的書包找了一片水域放起了自己的小紙船。遠處的至高倒是乾脆,直接抓著書包裡的紙船朝水面上扔。 “你這是幹嘛?”衛軍在一邊嚷嚷。 “放紙船啊!”至高回答。 “有你這麽放紙船的嗎?” “你管我怎麽放?” “你燒紙呢,大把大把的扔?” “烏鴉嘴,你見過有這麽燒紙的嗎?” “他給喜歡的姑娘燒紙呢?”楊凌開玩笑。 “哈哈哈……” “去你的!” 智明沿著乾渠的石階往下走,直到雙腳觸及到乾渠上深綠色的水才蹲下去繼續一個一個地往水中放小紙船。 至高放的很快,轉眼間他書包的小紙船被他撒完了,他轉過頭對楊凌等人說:“哥們們,我的紙船放完了,我先走了。” “不夠意思啊,在你家門口放紙船,你第一個走?盡不盡地主之誼?”楊凌有些不樂意了。 “我還有事呢?”楊凌拎起了書包跨上了自行車。就在這時,一個人嘶啞著聲音跑了過來,他邊跑邊喊:“有人掉水裡了,有人掉水裡了。” 楊凌聽了立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奔了過去,他望著水面冒著的水泡直接跳了下去,至高等人緊跟在後面。不多一會兒,楊凌拖著一個中年婦女有氣無力地朝岸邊吃力地遊,眾人看了就紛紛靠近岸邊一同把中年婦女抬上了岸,其中一個中年路人對她立馬現場施救。 楊凌上岸後渾身沒勁,他躺在地上喘著氣說:“剛才哥們差點見閻王了?” “怎麽了?”智明嚇的有些失措。 “我用盡全力去拉這女的往水上面遊,這女的倒好卻拚命地拽著我往下拉,我差點就被她給拽下去了。” “啊?”眾人聽了面面相覷,都覺得瞬間脊背發冷。 這時候,旁邊的一個路人突然說:“不行了,她已經停止呼吸了。” “不可能,她剛才還在水下拽我的腿呢?” “可是她真的已經死了。” “她是哪裡人?” “應該是路過的吧,我們村莊上沒有這個人。”至高打量著她靜靜地說:“這裡經常都會淹死人的,沒什麽稀奇。” “你這麽說,我以後都不想來這個乾渠洗澡了,瘮得慌!” “我說的是事實,前幾天這裡還淹死一個老年人。” “我們回家吧!”楊凌不想在這裡呆了,他跟智明說。此時乾渠上聚的人越來越多,智明也待不下去了便跟隨著楊凌等人回家去了。 路上,智明問楊凌:“明天還來不來放紙船了?” “來啊,當然來。”楊凌的心到挺大,不假思索地說。 “那你還來不來洗澡了?”衛軍問。 “來啊,當然要來洗。” “哈哈哈……不可救藥了了!”他們幾個正說著,身後遠處的地方突然傳來人們的驚呼:“活了,活過來了!” 他們幾個立馬停下了車子朝身後的乾渠上望去,衛軍驚詫地說:“怎麽又活了?” “該是剛才吞了水背過氣去了!” “嗯!” 他們一路說著在經過花田直高的時候,智明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對楊凌說:“哎,告訴你一件事!” “什麽事?” “我爸說等我生日的時候送我台照相機。” “是嗎!” “嗯!” “到時候去北乾渠、仙女峰去拍照好嗎?” “嗯!” “今晚上住我家不住?” “不住了。” “那王鵬飛你和智明又一路了。” “那當然,智明最近迷上上網了。”王鵬飛說罷,嘴裡哼起了《青蘋果樂園》。“回家了嘍,快點跟上明兒。”王鵬飛回頭喊了智明一聲繼續哼著歌兒飛快地登著自行車。 王鵬飛和智明回到城裡的時候天色已經慢慢地暗了下來,他們是抄小道回的家。一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會碰見一隻野狗突然的竄出來衝他們叫兩聲又倉皇地跑開了。 “這狗發什麽神經?” “不知道!” 當他們經過一片楊樹林的時候,樹林深處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和狗叫聲,他們轉過頭看了一下,然後繼續騎著自行車前行。 前方的不遠處有個涵洞,涵洞的上方是火車道,他們兩個人穿過涵洞便進入了城區。在離涵洞的不遠處住著一些農戶,其中還有一些回族人。在這個昏暗的夜色裡,一個頭戴紗巾的回族婦女正在門口揉著一塊麵團,她抬眼看了一下從自己身邊路過的兩名少年然後繼續埋下頭去幹起了活。 婦人有兩個女兒,她們的眼睛深邃,性格活潑。此時,她們兩個正坐在院子裡幫著母親生火做飯。她的母親回頭衝裡面叫了句:“艾瑪麗,碗洗了沒有。” “洗了。” “你妹妹呢?” “她去寫作業了。” “你看好火啊!” “嗯!” “昨晚的羊肉拿出來洗洗。” “嗯。” 王鵬飛和智明他們兩個一路快速騎著自行車,王鵬飛問智明:“晚上還出來嗎?” “不出來了!我不想讓我媽生氣了。” “那好,你要是出來記得我就在天才網吧啊。” “嗯,好。” 到了第二天,林老師一上課就衝著教室裡生氣地說:“楊凌你給我站起來?” “又怎麽了?”楊凌坐在下面不情願地問。 “又怎麽了,你說又怎麽了。”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昨晚可聽說了,你和明兒你們幾個是不是又去北乾渠了。說——” “是啊,怎麽了。”楊凌感到很煩。 “人家說,昨晚有人落水了,是你把人家救了是不是。” “嗯!” “真有本事!你說我該誇你呢,還是該”林老師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誇我啊!”楊凌笑了一下。 “你才多大的孩子,你要不要命去那裡玩,不是不讓你們幾個去北乾渠玩嗎,那裡不安全……”林老師擔心他們幾個,怕他們再出什麽事情。“以後不準再去北乾渠了聽到沒有?” “嗯。” “大聲回答!” “聽到了!” 淺淺坐在坐位上,望著遠處的楊凌,她心中有些疑惑,他們幾個昨晚究竟遇到了什麽事,智明一直坐在前排默不作聲。似乎每一次老師的責罵他的回應就是無聲,這無聲不知道是反抗還是接受。 三一班的隔壁一直挨著大路,每一天大路上都會有一個騎著破自行車的老年人一路吆喝著:“修理傘,修理傘……”,然後從花田直高的校外慢慢地騎著走過。班級裡的男生聽見了,就小聲的跟著在下面吆喝。老人的吆喝聲很快,像是某個地方的特有方言。淺淺沒聽清楚就問身邊的衛軍:“修嘞傘是什麽東西,是幹嘛的?” “修傘的!”衛軍回答。 正在黑板上寫字的林老師聽著身後亂糟糟的不悅地說:“怎麽了,又想站出去是不是。” “不想站!”一個男生小聲說。 “不想站閉上嘴!” 教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下課後,教室裡的學生們大部分湧出了教室。楊凌和智明從操場上轉了一圈後又吹著《達阪城的姑娘》走進了教室。王鵬飛吹了一會兒,後來就直接唱了出來。他唱了一會兒問智明:“明兒,我問你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結婚了,你對老婆好還是母親好?” “當然是老婆好了,因為老婆更親唄!”智明站在淺淺身後望著淺淺說。“我們唱首星星點燈吧!” “嗯!” 於是智明就和楊凌等人站在教室裡又真摯地唱起了鄭智化的《星星點燈》,待在教室裡的其他男生們沉寂了一會兒也跟著唱了起來。“抬頭的一片天,是男兒的一片天!……” 淺淺坐在座位上靜靜地聽著身後傳來的歌聲,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葉子自從調了座位之後就很少跟淺淺在一起玩,她去教室外站了一會兒回到教室裡見智明等人又在唱歌,就說了句:“煩死了,唱什麽?” “管你什麽事?”楊凌看了她一眼。 “管我耳朵的事了。”葉子毫不示弱地停了下來怒視著楊凌。 “嗨,還管住你耳朵的事了,我非唱,看你能怎麽辦!” “唱啊,你唱啊,唱死你才好!”葉子狠狠地說了楊凌一句然後坐到了淺淺的身邊。她問淺淺:“你下課怎麽不出去呢,待在教室裡幹什麽?” “不想動,我的作業還沒寫完。”淺淺說。 “坐在教室裡多無聊啊!” 淺淺沒有回答,繼續寫著自己的作業。 智明望著前面的淺淺和葉子,停下了歌聲問楊凌:“放學還去放紙船嗎?” “去啊,都疊好了,衛軍去拿了。” “嗯。” 淺淺坐在前面聽著,不知道他們幾個究竟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