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沉默,放手了 邱清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伸開雙手,讓楚耐安毫無顧忌的撲進他的懷抱。 他的懷抱那麽溫暖,可是只有這一次,是確確實實屬於她的。楚耐安用力吸氣,卻找不到當年屬於橘子的那股氣息。 真的過去了,再也沒有了。 她的臉埋進他一絲不苟的襯衫,然後悶聲悶氣的說了一聲再見。 再見,那些深情喜歡愛而不得的歲月。 再見,那個消失在留戀裡愛穿襯衫的少年。 再見,年輕時的楚耐安。 再見……邱清讓。 這個擁抱很久,久到邱清讓以為這個善變的女人又一次變卦時,她推開他,優雅的將鬢角的碎發別在耳後,倔強從容的模樣一如當年:“邱先生,再見。” 她們的開始,始於他的白色襯衫,也始於她的白色婚紗。 她們的結束,了於她的白色旗袍,也了於他的白色襯衫。 邱清讓有過一絲恍惚,好像宛若當年那個穿著並不合身的婚紗,挑釁的仰起臉問他,到底娶還是不娶。 “是,再見,耐安小姐。” 楚耐安挑起嘴角,將自己杯中的冰檸檬水一飲而盡。冰塊已經融化了,只剩下檸檬的苦澀。 像是這段愛情,不該開始,所以結束都極為苦澀。 他到底對楚耐安有沒有過感情呢?大概任何人都不能夠妄下定論。只是後來織嘉偶然聽文森特說起,店老板告訴他,那個穿著白色襯衫極為禁欲的男人,在兩個女人離開之後痛哭流涕。 他是為了沒有得到的朱砂痣,還是為了已經失去的明月光,沒有人知道。 “你說,邱清讓的眼淚究竟是為了楚耐安還是解懷玉呢?” 織嘉手上的動作隨著文森特的疑問頓了頓,然後熟稔的擦掉化歪的眼線,讓化妝師重新替她描上。 文森特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織嘉才慢悠悠的抬眼,看著鏡子中的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他失去的不單單是當年斬不斷理還亂的初戀,也是他已經習慣的妻子。 他知道,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回到空蕩蕩的家裡時,平時會強撐笑臉出來迎接的楚耐安不見了,而他平時不在意的女兒,也不見了。 家裡的東西很明顯是收拾過的。襯衫洗得很乾淨,一塵不染的掛在衣櫃裡,分門別類的歸納好。衣櫃上貼著一張字條,邱清讓一眼就能看出這是楚耐安的字跡。 “穿過的衣服直接扔進洗衣簍裡,我請了鍾點工每天上午十點會來收走,洗乾淨再掛回原處,刷得是你的卡。” 邱清讓取下字條,忍不住又看了一遍,然後看著衣櫃裡的衣服,想起來好像這些東西,一直被楚耐安管理的井井有條。 她不是沒有出去過,可是那個時候他根本不在意這個所謂的妻子,也沒有發現妻子遠在千裡之外,居然還沒夠讓他的生活和平時一樣。 最初結婚的時候,他厭煩她,覺得都是因為她的胡作非為,才讓自己和邱家蒙羞——他娶了她,可他不愛她。 她不在了,像是闖入時一樣強勢的姿態,不顧一切的退出了他的生活,從此再也不會出現了。 好像沒有預料中那樣開心,起碼他覺得沒有。 將字條隨手放在一邊,然後溫吞吞的準備拿些水喝。 水杯是空的,不像平時一樣有溫熱的水。邱清讓無奈的打開冰箱,裡面碼著齊整整的水,還有另一張字條。 很清新的綠色信紙,上面的字有些娟秀“水不能放置太久,一定要注意保質期。不確定的水不能喝,你腸胃不好不要隨便冰鎮。” 他的腸胃不好,和解懷玉在一起時,解懷玉會鑽進他懷裡用溫熱小手仔細的替他揉,他就會在這個時候溫柔的親吻她的發。 可是楚耐安不會,楚耐安只會自己悶聲不響的找到最好的藥,然後放在他床頭最明顯的地方。 他們是夫妻,卻沒有熟稔到她來替他暖胃,他也不會允許她做這些。 男人都有兩副面孔。 以前經常有人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 可前提是男人對女人有好感,不然隔得就是鐵絲網,還是通電那種。 她像是實驗室裡凶猛的鯊魚,一次次撞擊著厚重的玻璃,可直到頭破血流才發現——真的不可以。 所以就算是玻璃不在了,她也會守在安全的距離裡,不會過格一絲一毫。 邱清讓打開一瓶礦泉水,衝著自己頭頂直接倒下,好像大夢初醒的感覺才逐漸退卻。 那種初戀的感覺終於被現實祭拜,那個他覺得一輩子都會在身後的小尾巴突然擁有了自己的自由。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真正確定,那些痛哭流涕過的眼淚,是為了這個遲來的愛你。 太遲了。 已經太遲了。 她沒有繼續等他了。 心情複雜的,不單單是邱清讓而已。池樂已經記不得最初是因為什麽才被解懷玉吸引,卻唯獨記得大學時偶爾看到她穿著迷彩服短頭髮的樣子。 那時她的頭髮很短,剛剛及耳,有點像這個殺手不太冷裡面的小蘿莉造型師看起來很需要保護。 失去第一個孩子,池樂不是沒有遺憾,可是對比起來,他總覺得那個不能算作他的兒子。 一個並非你情我願,而是為了佔有用冰涼的工具製造的孩子,他總是覺得對不起解懷玉。 他不願意用這麽卑劣的手段留住自己的愛人,特別是利用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 流著屬於他的血脈,卻是一個意外甚至對於解懷玉來說可以稱為侮辱的孩子。 織嘉的猜想,是即便沒有所謂的意外,池樂也很可能不會讓解懷玉生下這個孩子。 織嘉仔細的整理好衣領,一人高的鏡子裡只剩下一個完美的倩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