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南鸣

绍什十三年间,京城出了道冤案。 宗令府匾额染血,只留她一人嫁入齐家。 前半生,她只恨自己活得太不敞亮! 后半生,且看她茶艺名闻天下,一步步扶摇直上!

作家 狩久 分類 综合其他 | 62萬字 | 205章
第33章 0戏
  “一枕入平原,
  思蝶與同冉;
  故來夢醒時,
  黃沙等風棲;
  縱遣殘夢意,
  黯看傷懷止;
  幸得眷一茗,
  方知平原靈。”
  “唯徐芊芊這詞……將汴唐誇了個底朝天?仿佛故意給樓上某人看的。”
  齊棣伸著頭同君止小聲兒道,君止輕瞥了眼三樓茶室兩雙人影,道:
  “終是個俗的。”
  但爭議過後,便有文士同提筆鬥趣,寫的詞供周圍人四處傳看。
  君止看著方被一茗樓婢子送來的文房,提起筆想了會兒,認真寫了句詞。
  齊棣吸了吸鼻子瞧著那俊一行俊秀正楷,隨意抽了張紙浣花箋,洋洋灑灑揮了兩行大字,哼著小調兒交給了那婢子。
  也有不少文士傳看完畢,被婢子收好送去了三樓茶室觀看台。
  陀滿修有些著急了,唯徐芊芊贏得確實不光彩。他面上黯淡,請辭出去,莫良便允了。
  莫良隨意抽了張,便吩咐婢子將所呈上來的紙箋放在面前桌上。
  又讓身邊人隨意抽取看,於是齊元盯著一行俊秀正楷,輕輕抽了出來。
  ‘根之所地亦然不如他鄉之遇?悲否,悲否?’齊元暗自思量這兩句話的意思。
  “這字寫的不錯,可這句仗卻對的差勁。”
  說的是齊元手中那張。
  莫良自己手中的紙箋扔進了紙箋叢中,又扒出另一張,看了幾個也沒對上眼的。
  “皇上說的是。”齊元恭敬道。
  雖因莫贈未寫茶令而引起爭議,皇上也沒說什麽。梁妃倒開口道:
  “這姑娘倒有些本事,此番鬥茶可謂有意思極了,皇上覺得呢?”
  莫良淡淡道:“倒像極了她爹。”
  聲音並不是多麽愉悅。
  齊元背後又出了一層冷汗,並不是因為莫良的一句話,而是手底壓著一張寫著剛勁流暢大字的浣花箋。
  齊棣這小子湊什麽熱鬧!
  齊元暗自心悸。
  畢竟是那唯徐芊芊先欺壓汴唐茶藝師為先,莫贈壓壓她的氣焰不足為過。只是此作為定引來不少人談資。
  莫良見一來二去也沒看出什麽有意思的句子,又看著下方二人鬥百戲。
  齊元這才默默將浣花箋收回了袖袋中。
  齊棣並不知道自己的老子心情如何,隻覺得自己心裡舒暢極了。
  看著自己媳婦兒取泉水的樣子,更是覺得滿意。
  君止暗笑不語。
  樓上有人走動,陀滿修定在三樓唯徐芊芊的方向,看不清臉色。
  不過大抵是不舒坦的。
  橋上的莫贈認真煮茶分茶,微薄的後背直挺芊細,細細碾茶葉的樣子十分端立。
  莫贈拿起茶杓輕抖著末茶,不緊不慢地將末茶灑進茶盞。
  突空中有不知是誰落了一道茶盞剛巧落入自己旁邊的橋下,驚的眾人忙抬頭去。
  卻見陳家七公子連連道歉:“方才看的出神,竟忘了手中拿了茶盞!所幸小……郡主二人未受驚擾。”
  他驚愕時,被身後一華貴婦人拉回座位。
  那婦人有人認的,將軍府第一夫人王氏。
  樓梯間,一不起眼仆人打扮的男人藏回袖中銀針,瞧了眼正對著自己發笑的陀滿森,和面色愈發難看的陀滿修,轉身進了拐角處。
  方才的小波動並沒有擾去看鬥茶人的興致。
  婢子呈了一盞送去三樓,另一盞供眾人觀看。
  這一下蜂擁至一群人,擠破頭了往裡探。
  她身量不算高,又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但仍舊被人推搡往外擠。
  她又不見慌,可是曾經就算旁人鬥百戲,也是人站在一旁做解釋,但如今汴京城內愛茶的人太多,又因唯徐芊芊百戰而勝的佳績,小橋上人擠人互相緊縮,莫贈才往旁邊退。
  不知誰揪了下莫贈的外衫,她突然有些驚心——若是此時有人推她一把,後果不堪設想。
  呼聲越傳越沸,莫贈被男人們撞著無助地護著頭。
  突不知哪裡來一股力,莫贈生生被拽出人群,撞在一人堅實的胸口。
  莫贈額頭生疼,卻即刻將那人推開,抬頭正對齊棣一臉嚴肅。
  他繃著臉的樣子同他嬉皮笑臉儼然反差巨大。
  “又變換了!又變了!”
  “每差一水那茶面圖案隨之變了一層,茶面上的鴻雁栩栩如生,簡直……要迸發出來啊!”
  “妙,實在妙。”
  ……
  齊棣被身後人吵的腦殼生疼,掐著莫贈的胳膊就往外走。
  莫贈被他掐的生疼,瞪道:“這不是你想鬧就鬧的地方!”
  齊棣一怔,自己方才在氣什麽?
  他這才意識到,猛扔開莫贈的胳膊坦然自若的走開了。
  莫贈幾乎都要被他甩零散了!
  只見那罪魁禍首若無其事的坐到君止對面,又若無其事的喝茶。
  莫贈隻覺快被他磨滅了性子。
  莫贈端直了身子, 胳膊處傳來一陣陣痛感,她又沒忍住剜了一眼齊棣。
  齊棣被她瞅怕了,胳膊放在桌上捂著半張臉道:“君止,茗溫是不是想殺我?”
  茗溫是莫贈的字。
  君止認真的點點頭。
  “不過郡主的字起的挺有意思,莫贈茗溫,人情難還。”君止道。
  齊棣呸了句:“什麽鳥兒名字都能讓你說出花兒來,那你說說我的字什麽意思?”
  君止面上難忍尬意,“慎之。”
  他說這兩個字還不夠明顯嗎?
  齊棣不樂意了,“我還未及弱冠,這個字不一定是我的字呢,萬一以後我取別的,你可別管我叫順口了。”
  “還不是吳君那糟老頭子經常讓我慎之慎之的……”齊棣又哼了句,
  “君子蘭,你的字才是騷氣。”
  君止面色微微泛粉,齊棣頓時笑的喘不過氣來。
  他欲想說什麽,見齊棣沒什麽能聽的空隙,便止了口。
  人聲雖然雜亂,莫贈仍聽得到齊棣二人的談話。
  好好的君公子被齊棣又戲耍,莫贈欲向前去,從旁邊匆匆走來兩個婢子,莫贈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辦正事。
  她來不及思索,跟著婢子上了樓。
  身後同樣跟著被帶上來的唯徐芊芊。
  莫贈頓下步子,唯徐芊芊走的稍快,片刻便跟上了莫贈。
  錯身間,莫贈驚喜低頭:
  是阿芊!
  四年一別她竟然出落的亭亭玉立,莫贈按耐住內心的狂喜,可取之而來的多是憂愁。
  她竟是今日與之對峙鬥茶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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