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大大人! 沈月然一怔。 梅采玉也是一怔。 貴公子?! 她欣喜若狂。 居然在這裡遇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貴公子?! 而且,貴公子還一眼就認出了她! 剛才還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瞬間變得柳暗花明。 原來,命運在這裡等著她—— 她正待整容上前,另一個人比她更快。 綠蘇從沈月然的懷中跑出,向衛奕撲去。 “灰公子,救救我們,粉姐姐沒有害人,綠蘇也沒有害人……” 兩個時辰後,汴京府,斂屍房。 待慕容晉一臉疲憊地走出,衛奕連忙迎上去。 “師父,死者與雞仔兒所中何毒?”他急聲問道。 慕容晉白了他一眼,朝他胸前拍去一本卷宗。 “自個兒看去!”慕容晉沒好氣地說道,揚長而去。 衛奕打開卷宗,仔細閱讀。 “死者胃腸出血,肝脾腫大變硬,出現黃疸,腹水,下肢腫大明顯。” 的確是中毒身亡,他暗自思忖。 “死者胃中與雞胃中檢出同一種毒素,毒性是砒霜的六十倍有余。” 六十倍有余?豈不是舔一口就能致命!他不禁愕然。 誰會對一個孩童下此狠手?! “送檢殘渣碎片和餅、面、油等經查無毒。” 那麽酥餅就是清白的了,他莫名想起這句話來。 “死者胃內食物變軟,外觀清晰可見,估計死亡時間在巳正(注:早上十點)左右。” 巳正?這與他根據屍僵推斷出的死者死亡時間為巳時(注:早上九點)足足差了半個時辰! 劇毒之物,死亡時間,兩個疑點 他合上卷宗,眯了眯眼,向牢房走去。 汴京府,大牢。 沈月然垂頭坐在角落裡,梅采玉、綠蘇二人則齊齊握住圍柵,踮腳向外眺望。 望了一會兒,梅采玉覺得脖子酸了,坐回沈月然的身旁。 “采玉,方才我已向衛大人言明此事與你無關,你為何還要與我一同受這無妄之災?”沈月然道。 梅采玉笑道,“你忘了,好姐妹見者有份嘛,何況,我信你是清白的,還怕來大牢走一趟。” 沈月然笑了,握住梅采玉的手。 雖然從柴房被關進了牢房,牢房一點兒不比柴房舒服,還陰森可怖得緊,可是,心裡卻坦然許多。 有了英明神勇的衛大人,又有了同心同德的姐妹,還怕被冤嗎? 梅采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紅了臉,道,“你還記得我離開文池前對你說的‘貴公子’嗎?” 沈月然莞爾,“當然記得,而且我還知道,‘貴公子’就是衛大人呢。” 她也是方才才知道,原來衛大人是汴京府四品帶刀侍衛,也就是人稱的“七破神探”,怪不得張文興會對他如此躬前身後。 梅采玉訝異,“你怎麽知道?” 想到什麽,又恍然道,“難道抓住余小瑩的人就是他?” 沈月然親昵地捏了捏她的臉,道,“真是個冰雪聰明的女子!是,抓住余小瑩的人就是衛大人,而且,衛大人的確去梅家餅鋪買餅了呢。” 說到這裡,她眼珠轉動,向梅采玉的粉頸湊了湊,促狹道,“看來大人之意不在‘餅’,而在——‘玉’。” 梅采玉推開她,掩面嗔道,“瞎說!” 沈月然嘿嘿笑道,“我可沒有瞎說,我有證據。” “證據?”梅采玉眨眼。 “嗯,衛大人臨走前,我把香囊和信箋交給他,他全都收下了。而且,方才他還一眼就認出了你,可見他對你有多麽地念念不忘。”沈月然道。 梅采玉面上紅暈更深。 當初只是抱著不想留有遺憾的心理,才把香囊和信箋托沈月然轉交給“貴公子”。後來從京郊搬往京城,住址早已換了幾處,對“貴公子”的期待也逐漸不再。怎料,當真有柳暗花明之事,讓她重遇“貴公子”! 而且,最最令她驚喜的是,“貴公子”居然就是城中待嫁女子的心之所向——人人稱道的太傅之子衛奕! 家世,人才,樣貌,樣樣皆是上乘。 從文池到京城,她與“貴公子”的緣份一直未斷。 這是命運的安排。 梅采玉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腦。 見沈月然在一旁偷笑,梅采玉嬌羞地扭了扭身子。 “今個兒我倒讓你給取笑了。衛大人也見過你,還擺過瓜果宴招待你,或許方才那一眼是認出了你。”她酸溜溜地道。 不料,沈月然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梅采玉蹙眉,“笑什麽,難道不是嗎?” 沈月然捂住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梅采玉,我今個兒算是見識到你的醋勁兒了。還有人吃我沈月然的醋?太可笑了,你看看你,再看看我,男子怎麽可能一眼認出我而認不出你?”沈月然指著她笑道。 梅采玉扁扁嘴,卻真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月然。 論相貌, 沈月然其實是不輸她的,可是論到衣著、氣質、身段、眼神、性情,沈月然就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她如今無論到了何處,外人一見,都知道必定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沈月然呢?一看就是個不怎麽講究的平民女子。 所以—— 她不禁笑了,這個醋,自己吃得的確莫名其妙。 她心裡舒坦許多,拍了拍沈月然。 “別笑了,我問你,你對男子就一點兒心思都沒有嗎?”她問道。與她相識多年,就從未見她對哪個男子多看兩眼。 沈月然不笑了。 “你就沒有遇到一個讓你心動的男子嗎?”梅采玉又問。 沈月然別過臉去。 “你……” 梅采玉還想再問,沈月然笑嘻嘻地轉過頭來,“你就那麽怕我把你的‘貴公子’搶走嗎,乾脆今個兒晚上和人家洞房不就得了!” 梅采玉大臊,伸手去捏沈月然的臉。 “不害臊,瞧我不撕碎這張小嘴!”梅采玉紅著臉啐道。 “你才不害臊,被說中了心思就要來‘滅口’!”沈月然笑著向後躲去。 姐妹倆咯咯咯地笑著,銀鈴般的笑聲回徹在陰暗潮濕的牢房。 這時,綠蘇看見一個修長的人影越來越近,興奮地叫道,“灰大人,灰大人來了……” 聞聲的衛奕卻有些哭笑不得。 再一次被冤坐牢,犯得著這麽開心嗎? 她倒是一如既往看得開呵。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