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呂天生本是荊楚之地的一個地痞無賴,數年前,遇到一個垂死的老道士,老道士無兒無女,恐怕死後成了野鬼,便提出以畢生所學換得一副棺材,希望呂天生得到他的真傳後,能夠妥善地安葬他。 哪知這呂天生是個出爾反爾之人,得到老道士的真傳之後不僅不兌現承諾,反而撿了一張破草席來,把老道士活活氣死。老道士死後,呂天生變本加厲,自稱能通神、請神,號令眾神。 他平日裡話語極少,不苟言笑,又隨身帶著一眾徒弟,無論去哪裡,都能唬住不少當地百姓。就這樣,他一路北上,一路行騙,半年前來到了紅楓村。 我是個孤兒,那時正在京郊附近四處打零工,他見我手腳敏捷,便問我願不願意和他一起賺大錢。我一聽說能賺錢,立刻答應拜他為師。我們一行五人,除了呂天生、何家成、陳書利和我,還有一個三師姐,一同入往紅楓村。 三師姐是個啞女,雖然模樣不錯,可卻羞於見人,一旦旁人盯著她瞧,她便渾身顫栗,蜷成一團兒。呂天生道她天生有惡疾,不讓我們多與她來往,我們也就當她如病人一般。 沒過幾日,我覺得不對頭兒了,呂天生總是夜間在房裡鬧出老大的動靜。我好奇地問他,夜間在房中做什麽。他道,修行。直到有一日,我夜間小解,看見三師姐衣衫不整地從呂天生房裡跑出來,才恍然呂天生口中的修行指什麽。 我去質問大師兄,知不知道呂天生和三師姐的事,他們都是修道之人,怎麽能做出如此齷蹉之事?哪知大師兄笑道,哪有修道,不過就是混口飯吃。我又去問二師兄,二師兄啐一口道,待他得到呂天生的道術,也要像呂天生一般逍遙快活。我氣極,又跑去找三師姐,大罵她一通不要臉。誰知,當天晚上,三師姐就在紅楓林中上吊自盡了。 三師姐死後,呂天生作賊心虛,恐怕官府追究三師姐的死因追查到他的頭上來,於是借口回鄉祭祖連夜跑了。可是官府並未追究三師姐的死因,只是以自盡草草了事。呂天生見風聲已過,又偷偷回到紅楓村來。 這一次,他不僅帶回來了兩個新徒弟,也就是如今的四師妹和五師弟,還帶回來了紅錦、木劍等作法之物。原來,他這一次回鄉,逃避追查是其一,圖謀請‘楓神’的騙局是其二。他利用三師姐的死大作文章,令紅楓村百姓對他深信不疑。 那時的我早已無心跟在這樣一個敗類身邊,隻一心想拿回他當時承諾的銀子就跑路了。誰知卻讓我發現秀兒原來也是一個啞女!不知為何,我想到了三師姐。我甚至有一種不詳的預兆,秀兒會是下一個三師姐。 這種念頭在我腦中越來越強烈,我暗自下了決心,決不能讓秀兒重蹈三師姐的覆轍,所以,我留了下來,一方面保護秀兒不受呂天生的侵犯,一方面找機會戳穿呂天生的騙局。 昨日一個女子當眾指出呂天生是個假道士,我假裝心虛害怕,從女子手中搶過紅錦逃跑,令呂天生百口莫辯。我見呂天生敗局已定,知道自己在他身邊也待不下去,於是趁著夜黑找秀兒商量,要她與我一起遠走高飛。秀兒答應後,我們分頭收拾衣物,約定醜時三刻在後門相見。 我趕到後門,一直等到將近寅時也等不到秀兒。我心中起疑,回去尋找,經過呂天生的房間卻見呂天生正壓在秀兒身上。我憤怒極了,隨手撿起一塊磚頭,衝進去照他前額砸去。他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我抱起受到驚嚇的秀兒,收起匕首和磚頭,從後門跑出去,可到底是抱著一個人,走不了多遠,隻好在一個廢舊的村屋停了下來。 秀兒大哭,告訴我道,她本打算悄悄溜出來,卻在呂天生的門外看見二師兄打傷呂天生並搶走包袱,她想去看看呂天生的傷勢,誰知呂天生壓根兒沒事,見她流露出關切之情,倒生出邪念,欲對她行不軌。 待到秀兒終於冷靜下來,天已經亮了。我不甘心就這麽走了,打算回去拿些值錢的東西再走。秀兒與我一道,回去後不見屍體,卻見二師兄將呂天生的法器、天書等物搜羅一空。我故意咳嗽一聲,二師兄大驚,慌亂間將包袱塞進床下。我心生一計,打算將殺人的罪名賴到二師兄或者大師兄的頭上,於是拿出匕首。 真相就是如此!大師兄根本不配做大師兄, 二師兄根本就是趁人之危!是我殺了呂天生,不關秀兒的事!就算沒有秀兒,我也會殺了呂天生!他是一個畜生,是一個畜生!” 姚進謙說完,張秀兒放聲大哭,百姓罵聲不止,陳書利和何家成更是汗流浹背,不敢抬起頭來。 衛奕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心中冷哼。 就算姚進謙說得多麽悲切,聽在他的耳朵裡也是破綻百出。 行凶的匕首和磚頭是關鍵。 陳書利手拿磚頭,正面給了呂天生一擊,還倒說得過去。姚進謙也手拿磚頭,給了另一擊就完全說不過去。 如果呂天生是正對著他,趴在張秀兒身上行不軌,依著姚進謙血氣方剛的性子,情急之下,直接一腳就能踢飛呂天生,何必再拿一塊磚頭再低下身子照呂天生的前額打去?如果呂天生是背對著他,那麽前額的傷就更說不過去。在那種時刻,姚進謙完全沒有必要繞到呂天生的面前再出手。 而且,當時呂天生的房間除了有磚頭,還有何家成拉下的匕首,他若想利用工具救下張秀兒,怕是用匕首更乾脆利落吧,除非—— 衛奕心頭一動,除非姚進謙當時行動不便,伸手之處只有磚頭,而且,他還必須得是正面迎著呂天生。 行動不便,正面迎著呂天生? 衛奕恍然,給了呂天生前額另外一擊的人根本不是姚進謙,而是張秀兒! 他斂了神色,道,“張秀兒,你便要眼睜睜地看著姚進謙替你頂罪嗎?”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