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屎官?! 張潭波倏地驚彈而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白色面膜布未覆蓋住的兩隻眼睛瞪如銅鈴。 張潭波望著時妤一臉期待的樣子,疑惑道:“鏟屎官是什麽?” 時妤激動地剛想回答,卻不曾想下一秒,張潭波猛拍了把自己的大腿,一根手指指著時妤,驚疑不定道:“你想去廁所鏟屎?!” 時妤一聽張潭波這話,白眼都快翻上天。 張教練這腦袋瓜一天天地都在想些什麽呢真是。 時妤緩緩站起身,想要解釋道:“不是……” 可話還沒說完,就見張潭波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神情呆滯地喃喃道:“也沒發燒啊。我天,太恐怖了。好好一孩子,居然想去鏟屎,這真是……” 時妤見張潭波大有越說越魔幻的意味,立刻趁張潭波沒反應過來,就把他臉上的面膜一扯。 這家夥,要是讓他這麽把思想跑到九霄雲外去,那估計今天她一走出教練室,下一刻,整個國家隊都得知道這謠言了。 張潭波看著自己面膜被扯掉,頓時捂嘴不可置信,兩根手指捏過時妤手上的面膜滿臉痛心。 張潭波想嚶嚶嚶。 這可是他好說歹說,磨了好一陣兒,才從小魔王那裡忽悠來的。 15分鍾就敷了5分鍾! 張潭波一臉幽怨地看著時妤,抓狂道:“你到底想幹什麽,快說!” 時妤見狀,立馬眨巴著笑顏,一臉諂媚樣地說道:“就是英明神武的張教練的小小學生時妤,想要養一隻小小的貓咪!” “養貓?!”張潭波脖子略往後仰了仰,單手托著下巴像是在思索什麽,重複道。 “是的是的!”時妤嘴唇抿緊成一條直線,眼睛亮閃閃的,充滿希冀,看的張潭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咳,可是國家隊沒有養寵物的先例啊!”張潭波輕咳兩聲後,緩聲道。 沒有先例?! 那就是說,並不是不可以! 時妤get到這個信息後,眼睛直溜溜盯著張潭波,眼眸深處盡是狡黠的笑意,勸誘道:“教練,那這也就是說,並非不可以養貓嘛。我們可以當第一個在國家隊吃螃蟹,阿不,養貓的人!” “這個嘛,也不是不行,但是……”張潭波用他那憨圓的大腦袋瓜子思索了一下,覺得時妤說的很有道理。不過,確實之前沒人這麽乾過,張潭波有些猶豫。 時妤一聽有戲,立馬見好不收,拉著張潭波的手就開始狂撒嬌外加一頓天花亂墜的吹捧:“教練教練,宇宙無敵大好教練,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同意的。這都是小事,又不犯規,你這麽厲害,這事肯定能成的……” 張潭波被彩虹屁弄的有些飄飄然了,又再次認真思考了一下這事的可行性, “行!只要這事不違反規定就行!”張潭波肯定道。 “那,顧總教練那裡?”時妤試探問道。 “包在我身上!我學生想養隻貓而已,就當是對你們的獎勵!”張潭波大手一揮,豪氣道。 “謝謝張教練!”時妤一聽事成了,喜滋滋地大喊道。 時妤笑的張揚之際,忽地想到了什麽,就把放在身後的幾張面膜放到張潭波手裡,說是感謝禮。 張潭波受寵若驚地接過面膜數著,一看到有足足三張,高興的不得了。 可轉眼,他似乎腦袋突然開光了,盯著時妤,狐疑道:“不對,這面膜不是余希貝的嗎?不對!你怎麽突然想到養貓了?!” “你是不是和余希貝一起合計好了才來找我呢?!” 時妤沒想到他教練平常跟個二憨憨似的,今天居然反應這麽快。 是的,確實是余希貝讓她來找張潭波的。 她還記得,今天她和余希貝一起看喵星人的視頻時,被那一個個小家夥萌的不行,霎時心動不已就想養。 余希貝看出來後,鳳眼一挑,意味深長道:“去找張潭波那個二傻子吧,他好忽悠,絕對能成!” “時妤!” 隨著張潭波咬牙切齒地喊出她的名字,時妤留下一句“教練,我們說好了哦,你可不能反悔”,就馬不停蹄地逃出教練室。 …… “成了?”喻昕看著時妤好久沒出來,正想衝進去看看情況,時妤就出來了。 時妤對喻昕比了一個“OK”的手勢,馬尾一甩,嘚瑟不行,得意洋洋道:“那當然,我時小魚是誰,全國家隊最聰明的魚!” 喻昕失聲一笑,望著時妤小尾巴都快翹上天的歡喜模樣,無奈笑歎道:“你啊。” 時妤朝著喻昕“略略略”兩聲,還做了個鬼臉,臉一撇,嘴一撅,佯裝不滿地哼了聲:“笑什麽嘛,你不也慫恿我去的嘛!” 是的,對於養貓,喻昕也狠狠動心了! 或許是女孩子撒嬌賣萌有著天然優勢,喻昕和余希貝一致覺得她出馬肯定能行。 這不,果然。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就在時妤嗔笑著和喻昕打鬧之際,時妤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時妤。” 時妤聞聲轉過頭,一瞧,竟是楊冉。 楊冉走到時妤面前,似乎是有什麽話想單獨和她說,一直看著時妤身旁的喻昕欲言又止。 喻昕也秒懂,走到時妤耳側低聲說了句“我在拐角等你,有什麽事就叫我”才離開。 時妤輕輕點頭,轉頭望著楊冉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時妤整個人大寫的美女疑惑。 時妤等了好一會兒,楊冉都吞吞吐吐的,急得她差點要揪著楊冉的衣服仰天怒喊,“你快說啊!” 或是看出時妤平靜外表下溢露的焦急,楊冉兩隻手背在身後,手指嵌入掌心,鼓起勇氣抬頭道:“對不起,時妤。” ?!! 發生了什麽?! 時妤聽到這話,瞳孔一縮,表示很震驚,好端端的,跟她道歉幹什麽? 楊冉看出時妤的疑惑,略停頓斟酌了下後,緩緩道:“就是上次全國賽你被鎖在休息室,我明明看見了,卻還是因為私心選擇視而不見,讓你受傷還差點錯過比賽。” “對不起啊,枉你之前還那麽幫我維護我,我卻差點恩將仇報,你肯定很後悔之前的選擇吧。” 楊冉越說,語氣就越弱,甚至反問都變成了肯定。 楊冉不由代入自己是時妤被這樣辜負了會怎樣,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又見時妤一直沒吭聲,楊冉的心愈發涼,都要沉入谷底了。 是吧是吧,時妤一定很後悔吧。 估計都恨不得回去抽當時那個善良的自己兩巴掌。 畢竟,一腔真心險些喂了狗。 楊冉突然有些退縮了,有些不敢面對時妤接下來會說些什麽,她猶豫著就要轉身離開。 卻在轉身那一刹,楊冉就聽見時妤噗嗤一笑。 瞧著楊冉的疑惑,時妤笑道:“你不用和我道歉的,你沒有做錯什麽。” “可是,你對我那麽好,我卻……”楊冉焦急開口想說什麽,卻又有些不知該說什麽之感。 時妤打斷道:“難道我對你好,你就一定得對我好嗎?” “不是這樣嗎?!”楊冉有些不明所以,愣愣地開口道。 “當然不是!對你好是我自己的事,是我覺得你值得,但我並不會要求你也一定要這樣做。那樣的話,就太過自私了。” “另外,說實話,如果我是你,站在你的立場處境上來說,我也不確定我到底會怎麽做,所以我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你。人都有私心,你起初選擇離開,並沒有錯。” “況且,你最後不是來救我了嘛,這說明我沒有看錯人,你是個好姑娘。我還得和你說聲謝謝才是,謝謝你啊,楊冉。” 楊冉愣怔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就這麽原諒她,哦不,壓根沒怪過她,還謝謝她。 楊冉心情五味成雜,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但真的忽然很想哭。 見楊冉這不知所措的樣子,時妤俏皮一笑道:“別介啊,都是小事。再說了,我們也是師姐妹一場,現在又都是國家隊隊員,是一起為國爭光的同伴誒,都是小事。要真的覺得對不起我,那就拿牌來見!” 楊冉忍不住破涕為笑,時妤見此,話音一轉,悠悠道:“或許,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重新認識?! 不等楊冉反應,時妤就率伸出手到楊冉的面前,莞爾一笑,語氣好似和老友的閑聊般隨意輕飄:“你好,花樣滑冰國家隊冰舞運動員——時妤,很高興認識你!” 楊冉的心莫名一顫,眼角酸澀泛紅,眼眶中隱隱閃爍著淚花,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回應道:“你好,花樣滑冰國家隊冰舞運動員——楊冉,還請多多關照。” 這一刻,有什麽東西,在握手間,在悄然間,消失殆盡,也有什麽破土而出。 清晨的陽光,照耀在飄揚的國旗上,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星,格外耀眼。 你好,這裡是花樣滑冰國家隊。 少年,歡迎你的到來。 …… 幾日後,時妤幾人在訓練場逗著剛從寵物店買來的小貓,眾人玩的不亦樂乎。 林詩恩看著貓咪奶奶的“喵”了聲,興奮地順著貓毛,問道:“這貓是什麽貓啊,太可愛了吧也。” “英銀短漸層!”時妤斬釘截鐵道。 “啊?有這品種?!”林詩恩有些懷疑。 “是英短銀漸層!”喻昕望著擼貓的時妤,扶額略無可奈何地耐心糾正道。 時妤聽言,朝著幾人訕訕一笑。 林詩恩無奈輕笑。 單雲然又好奇地問道:“那它叫什麽名字啊?” “大名鐵柱!”時妤單手叉腰指天,牛叉哄哄道。 “為什麽這麽土的名字?”林詩恩對時妤的取名水平簡直沒眼見。 齊尹溪嘴角一抽,腦子一熱,下意識地說道:“賤名好養活。” “懂我啊兄弟。”時妤拍了拍齊尹溪的肩誇讚道。 齊尹溪:……你怎麽不乾脆叫翠花呢。 “那我可以給它取個小名嗎?”單雲然躍躍欲試地試探道。 “當然。”時妤大方道。 單雲然手舞足蹈道:“很好,那就大名鐵柱,小名小肥豬,也可以叫豬豬。哈哈哈,完美!” 時妤頓時兩眼發光,衝上前就給單雲然一個熊抱。 很好,不愧是姐妹兒,懂我! 自此,花滑國家隊多了兩位平平無奇取名小垃圾——時某,單某。 …… 八月某夜,時妤從夢中驚醒,卻發現單雲然坐在窗邊,看著黑夜發呆。 時妤不禁起身躡手躡腳走過去,拍了拍她的後背,關心道:“雲然,你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