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妤和單雲然道別後就急忙跑到張潭波那裡。到那一看,周圍不止張潭波和喻昕,還有鄭林昊和一位她沒見過的中年男人。 時妤對這位神情拘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的身份很是好奇。 因為,時妤轉眼就看見一向憨樣不正經的張潭波,挺直身板,神情緊張嚴肅地站在男人身旁,異常的認真,額,乖巧? 鄭林昊也是,端端正正站好,神色間滿是尊敬。 這場面,硬生生給時妤一種教導主任訓學生既視感。 時妤攢眉求問喻昕解惑,卻見喻昕悄悄對她擺著手,挑眉回應表示他也沒搞清楚狀況。 不對勁,有問題。 嗯,確認過眼神,看來是大人物。 不遠處,單雲然坐在觀眾席上,吃著小餅乾,眼神在幾人身上來回打轉,儼然一副搬好小板凳坐等吃瓜的模樣。 單雲然好奇地戳了戳一旁的齊尹溪,問道:“那是誰啊?” 齊尹溪表示他真是服了他這搭檔,馬上就要比賽了,她不緊張著急嗎? 還有閑心管別人是誰? 齊尹溪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咬牙切齒道:“很快就快輪到我們比賽了,你能不能有一點壓力感啊?” “哦,齊尹溪我好緊張哦!所以,他是誰啊?”單雲然裝模作樣地敷衍了一下後,就又歪著頭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問道。 “……” 他真想敲敲她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些什麽。 須臾,齊尹溪從牙縫裡甩出幾個字,冷聲道:“你說你這樣,是怎麽進的全國賽?” “因為有你啊。” 單雲然這話說的理所當然,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真誠地看著他。 這搞得,齊尹溪接下來想要說的賞人話就這麽憋回去,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把臉轉到一邊,後頸隱現不正常的紅暈。 “我說錯了嗎?我雖然不行,可我很有自知之明,我搭檔多厲害啊,他……”單雲然劈裡啪啦一下子吹了大堆彩虹屁。 齊尹溪在聽著單雲然誇了他半天后,滿意地微勾起了嘴角,可面上卻裝作不情願地從嘴裡吐出幾個字,說道:“國家隊冰舞總教練——顧柏景。” 那個中年男人的身份。 “國家隊總教練?!天呐,那是不是說時妤他們要進國家隊了?” “嗯,應……” “那簡直太棒了,誒,你說我們能不能進?我覺得應該行,那這樣以後我是不是天天就能和時妤一起鬼混,啊呸,訓練……” 單雲然知道了那人是誰後就把齊尹溪撇到一邊,一副他哪涼快哪待著去的樣子。 隨即,就又開始自問自答模式了。 旁邊,兩人的教練夏壬佑看著這二人一來一回的,又瞅了瞅滿臉黑線,甚至都無語的氣笑了的齊尹溪。 最後,秉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開口調侃道:“搭檔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嫌棄了啊,後悔了?” 齊尹溪聽後,身子僵了僵,沒回答。隨後轉過臉對著單雲然的方向閉眼假寐,身上又寫滿了“閑人勿擾”四個大字。 後悔, 個屁。 …… “時妤,喻昕,是吧?” 猝不及防被叫到名字的兩人,看著眼前面不苟笑的陌生男人,莫名心底同時升起一股緊張和壓迫感。 “是的。”喻昕率先應道,雖不知道面前這位是何人,可看張潭波和鄭林昊的反應,心中也隱隱有些猜測。 喻昕拉過身旁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妤,上前鞠躬問好道:“師公好。” 師公?! 時妤驚疑不定地轉身看了眼喻昕,在對方給她使了個眼神後,慌忙叫道:“師,師公好。” 聽到兩人叫出師公後,顧柏景愣然少刻後就爽朗大笑道:“小朋友很聰明啊,不錯。” 猜對了。 喻昕登時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抬眸不卑不亢地看著顧柏景,余光又瞥見一旁的張潭波偷偷把手放在身後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喻昕,好徒兒,乾得好! “我叫顧柏景,國家隊冰舞總教練。”顧柏景說著又看了看身旁立著的兩人,補充道:“也是你們張教練和鄭教練以前的教練!” 教練的教練?那不就是教練的老師嘛! 時妤頓時算是捋清了幾人的關系,那顧柏景身為國家隊冰舞總教練來找他們,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和喻昕要進國家隊了?! 似是聽到時妤內心所想,顧柏景擺正神色,鄭重道:“我這次來,也是作為冰舞總教練代表國家隊邀請你們的加入。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啊?” 剩下那句話,顧柏景或多或少帶了些玩笑的意味,他很自信兩個小朋友是不會拒絕他的。 畢竟都走到全國賽拿了冠軍,自然是想成為職業運動員的,既然如此又怎會不想加入國家隊呢? 時妤聽到顧柏景的話,眼睛立馬瞪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柏景,似是在確認這話是真的,不是夢。 半晌,在顧柏景有些好笑地再次點頭和她證明這是真的後。 時妤立馬笑顏如花,伸出手拉著喻昕的衣袖又搖又晃,激動地咯咯笑個不停,收都收不住。 喻昕聽此,見狀,也不緊嘴角上揚一個弧度,伸手摸著時妤的頭,低頭看著她,眼裡的笑意經久不散,亦有著難以描摹的無限柔意。 “咳咳咳,兩個小朋友,別光顧著看著對方傻樂啊,得告訴我願不願意啊?”顧柏景見在他說完後,兩人自顧自瞧著對方傻笑半天,到底是輕咳兩聲後清音又問了遍。 時妤和喻昕連忙反應過來,剛剛他們確實有些失禮了。 緩緩,兩人看了對方一眼後,牽著手,走到顧柏景面前,鏗鏘有力又異口同聲道:“我們願意加入國家隊。” “好,不錯。歡迎兩位小朋友的加入,時妤,喻昕,未來,一起多多指教啊。”顧柏景慈祥地按住兩人的肩,眼睛笑眯了,和藹道。 臨走時,顧柏景驀地回頭對著張潭波,看了眼他肚子上的贅肉,好像有些不忍直視,皺眉厲聲道:“你小子,離了隊就開始放飛自我了?胖成這樣,誰還相信你以前是個冰舞運動員?還有,明天的面試,你小子給我好好表現,可別給我丟臉!” 說完,顧柏景就背手離開了,走之前還不忘囑咐時妤他們明天和張潭波一起去國家隊報道。 鄭林昊和師徒三人打完招呼後,就也緊隨顧柏景離開了。 兩人走後,時妤仍舊在原地興奮不已,拉著喻昕,兩人激動不能自已。 而畫面轉到張潭波這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張潭波噘著嘴,愁眉苦臉,長籲短歎不停。 和時妤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甚至很有一股煞風景的感覺。 時妤見自家教練這樣也挺可憐的,便開口安慰道:“教練,您別擔心,咬咬牙,體重還是能降下來的。男大三天變,相信不久的將來,你又是一條美男漢!” “唉,可惜了……”張潭波沒搭理時妤,而是自顧自在那歎著氣。 時妤不解地問道:“可惜什麽啊?” “可惜了,我今天早上沒吃完的那半籠小籠包,可香了,早知道打包在路上啃了。”張潭波低頭惋惜道。 時妤,喻昕:…… 這真是,靚女,靚仔,都無了個大語。 …… 賽場另一邊,雙人滑青年組的比賽,在一番激烈的爭奪下終於落下帷幕。 不出所料,單雲然和齊尹溪成功奪得他們首次參加青年組比賽的第一枚金牌。 上台領獎時,單雲然一路瘋狂對齊尹溪撒嬌賣萌,想讓他也抱她上領獎台,感受一下別人豔羨的目光。 可惜了,齊尹溪對她愛搭不理,臉上寫滿了冷漠,就好像在和她堵著什麽氣。 單雲然看他這樣也來氣了,什麽嘛。 別人的搭檔就是溫柔貼心白馬王子。他,整個就一氣死搭檔不償命的小心眼面癱豬。 哼,你不理我,我還不樂意搭理你。 單雲然便也不自討沒趣,甩開齊尹溪的手,就那樣自己徑直往前滑了。 齊尹溪盯著自己忽地被單雲然放開的手,又看著前面女孩賭氣的背影,暗罵一聲後也邁開腿,快速跟上去了。 上台領獎時,單雲然剛伸出一隻腳就要自己踮腳上去,卻不曾想身後傳來一股力量把她抱起。眨眼間,她就已經站上領獎台了。 不用說,她也知道是齊尹溪。 “那什麽,咳,抱都抱上來了,可以了吧?”齊尹溪站在她身旁,別扭問道,垂在身側的手悄然靠近單雲然。 單雲然感受著兩邊女孩子略羨慕的眼神,內心的那點小小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熟練地把手放在齊尹溪伸過來的手,傲嬌點頭道。 齊尹溪看著她那快要翹上天的尾巴,心想真是上輩子欠她了,這輩子還債來了。 可雖這樣想著,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麽看怎麽有種寵溺的味道。 …… 次日,時妤和喻昕看著垂頭喪氣從面試室出來的張潭波,心旋即涼了半截。 “教練,你別傷心,我,我們再去和顧教練他們求求情……”時妤手足無措地勸慰著,可眼眶要躍躍欲出的淚,讓她的話語一時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教練,實在不行,我們等你,明年再戰!反正我們不拋棄,不放棄,不會扔下你的。”喻昕一面安撫時妤,一面鎮下心來對張潭波說道。 時妤聞聲也點頭應和著。 “唉,沒過——”張潭波望著他話一出,整個人就快蔫兒了的兩個小朋友,頹廢語氣迅疾一轉,開心大喊道:“那是不可能的哈哈哈。” “教練!”“教練!” 時妤和喻昕同時氣哼哼地看著張潭波。 真是的,搞什麽啊,很嚇人啊。 “哎呀呀,知道錯了,就是開個玩笑嘛。嘿嘿嘿,以後就又是教練帶著你們了,多好啊。”張潭波站在那,任由兩個小朋友對他佯怒的又抓又撓。 打鬧間,想起剛剛猶如三堂會審的一幕,至今仍心有余悸,太恐怖了。 不過,張潭波看著兩個小朋友,心裡滿是輕松和幸福。 真好,我們師徒三人又在一起了。 …… 時妤他們和國家隊協商好,暫時就賽季和假期在北市集訓。其余時間就還是張潭波帶著他們在榆市的俱樂部訓練,也方便兩人的學業。 一個多月後,時妤,喻昕還有林詩恩,時昱一同踏入初中校園,並且幸運地分到了同一班。 這天,面對著新生開學表演的節目,四人圍在一起面面相覷,時妤掙扎半天,還是張嘴弱弱試探問道:“真的,確定要表演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