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茗葉要召開新聞發布會的事當天就在網上炸開了鍋,有人說她想到了辦法洗白的,有人說等著看她怎麽狡辯的,還有粉絲,正在等著,等宋茗葉證明自己,證明網絡上的流言蜚語都是錯誤的。 望著大廳內的長槍短炮,和那一個個躲在各色鏡頭其後的人,宋茗葉進場時,全部的燈光齊刷刷的都打向自己,宋茗葉坦坦蕩蕩,跟著晉許之一齊,一路走到了台上落座,底下的記者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心,紛紛舉手想要提問。 “歡迎媒體界的各位朋友來到我司藝人宋茗葉召開的新聞發布會現場。”晉許之坐在宋茗葉左側,聽到了他的話,場下的記者紛紛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各種設備,等著今天的宋茗葉開口說話,可晉許之接下來的話讓他們不禁有了些猶豫起來: “從對我司藝人宋茗葉的不實描述事件發酵起,我司藝人宋茗葉深受其害,對此,我們將對不實言論發表者做出嚴肅處理,已經交由楚臨川律師提起公訴,望各位查清真相後報道,切勿抹黑造謠!” 同時,楚臨川也及時趕到了現場,坐在了宋茗葉的另一邊身側,男人的臉自然經常出現在各路報紙上,新聞界認識他的人也不在少數。 “楚臨川律師?”記者中已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律師和記者也是經常打交道的行業,而楚臨川律師,更是A市乃至整個國內的頂尖律師,和他對抗,記者們心中也虛,生怕收了錢反而將自己也拖下水,有些膽小怕事的,也就頃刻間隱匿了聲跡,原本有些躁動的場子一下子安靜了許多,這是晉許之所樂意看到的局面,可不排除有些人仍舊繼續追問一些自己心中有數但樂意讓宋茗葉下不來台的問題。 不出意料的,還是小J,他雖然不算是正規媒體,卻是出了名的小道狗仔,每次各路明星的發布會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尤其是這次還是提前收到了查順雅的賄賂,此刻再次第一個站了出來,他收的查順雅的錢不在少數,盡管這也是許偉出的血,但小J既然收了,在此刻凸顯出少有的所謂責任感,問道: “請問您是在限制記者們提問麽,這樣是否又有公理和正義可言?” 這話說的尖銳,晉許之巧妙地推了回去: “你作為記者,自然有自己的職業操守,我方若是禁止提問,又何來今天的新聞發布會可說呢?” 小J繼續揪著這個問題不放的回到: “您剛剛的語氣裡,不就是讓我們不要提問麽,現在又來這麽說,是不是帶有威脅的意思?” 連著旁邊的記者也附和道: “對啊,您讓楚臨川律師親自來這,不就是為了限制我們的發言?” 此刻楚臨川開了口:“我以我的律師資格擔保,我將為我的當事人討回公道,至於你們的提問發言,我並不會有任何形式的限制。” 小J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剛剛說話的記者無異於透露了自己心中有鬼,若是正直的記者提問,又怎麽會害怕一個正直的律師呢。 晉許之微微一笑,擺出永遠在外如沐春風的和煦之感,說道:“下面新聞發布會正式開始,關於各位媒體界朋友提出的問題,我們將一一回復。” 這次的發布會全網直播,不光是這個大廳裡的百十號人,在屏幕面前,更是有著千千萬萬雙眼睛正盯著宋茗葉,看她的每個神色變化,想要看出一些端倪,可他們失望了,從始至終,宋茗葉都是一副淡漠的神情,沒有笑容,亦沒有憤怒或者是委屈,有些事情看開了,便會好過得多。 這讓在地球另一端的鄭休寧看著心痛,他的女孩,本應該是充滿燦爛笑容的,而不是應該像現在這樣,無悲無喜。 “你大爺的。”唐詩憤憤不平,卻被鄭休寧的一句話堵了回去:“唐念若是這樣,你也會瘋。” 是的,會瘋,所有無端的指責栽到了自己心愛的人身上,他開始有些後悔了,若他知道此刻宋茗葉忘了他,只怕會嫉妒的立刻奔了回去。 避開Lion的眼線,唐詩和鄭休寧窩在昏暗的房間裡看著宋茗葉發布會的直播,鄭休寧看到了宋茗葉身邊的晉許之,而宋茗葉和晉許之之間的互動他也看得清楚,越過了從前那樣的陌生,卻不是情人之間的浪漫,不能去調查宋茗葉現在過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在綁架案之後在宋茗葉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他甚至不知道宋茗葉已經忘了他。 而看著小J和楚臨川與晉許之之間的唇槍舌劍,宋茗葉隻覺得搞笑,尤其在她昨天到了公司,明白了一切之後,更是覺得這個圈子,要比她所想像的,荒謬的多。 昨天,JC音樂公司。 “你來了。”晉許之朝著按時推門進來的宋茗葉說到。 “嗯。”宋茗葉點了點頭,神色中透露著一絲疲憊,這些日子的奔波讓她心力交瘁,在此刻,自然也是無力說出更多的話。 “這些事情明天就會解決,你安心做好自己的事,這半個月好好休息。”晉許之對著宋茗葉說道。 “我父親的事,你打算怎麽解決。”縱使再多莫須有的黑名,但宋父卻是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這是宋茗葉沒有辦法否認,也不想否認的事。 “那群記者,是查順雅安排好的,我想問問,你父親和你的關系。”晉許之回復道。他只知道鄭休寧和宋茗葉的關系,對於宋父,卻是身份陌生的存在,也難怪了,當初比賽的時候,給家裡人打電話的環節,宋茗葉卻是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有父如此,自然會走到那一步。 “我沒有這陣子去找過我父親,我也沒有給他錢。”宋茗葉陷入了回憶之中,對著晉許之說道:“我曾有個姐姐,被我父親賣給了別人,後來我也被賣給了別人做女兒,我回去找到我父親的時候,他也已經搬走了,我們就沒有聯系過,我不知道,他也在A市。” 隱去了宋茗筠照片的事,隱去了董旭塵在其中的出演,隱去了自己和鄭休寧的故事,宋茗葉輕描淡寫便是將過往勾勒而出,讓晉許之明白了一切。 “我查到了,你父親收的錢是許偉做的,他為了給查順雅出氣,背後抹黑你的事,也是查順雅主導的。”晉許之對著宋茗葉將他查到的一切說了個清楚。 “查順雅,她為什麽這麽做。”宋茗葉知道查順雅不喜歡自己,可這麽費心費力的搜羅所謂的證據,更不惜連自己的父親都能找得到,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什麽讓查順雅如此厭惡。 “沒有為什麽,這個圈子,向來是你死我活,說起來,還是我連累了你。”晉許之帶著歉意對著宋茗葉說到。 “我知道,她喜歡你,不過維克多為什麽要力保她。”和段小花在劇組呆了那麽長時間,每每看到鍾芷珊和查順雅,段小花也會將自己知道的所謂內幕跟宋茗葉談起,查順雅在組的時間內,說的最多的,便是查順雅和維克多之間的關系了。 圈內人紛紛猜測維克多是查順雅背後的靠山,不然也不至於那麽多次都挺身而出力保查順雅。 查順雅是個空有表面臉蛋的,卻沒有任何的大腦可言,做事從來隨心所欲,愛耍大牌動不動就得罪人,自然了,圈內的樹敵不少,每當對家準備收拾她的時候,查順雅習慣於抱大腿來解決問題,可總有大腿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往往都是維克多替她出面解決。 維克多是著名的音樂總監,同時又和晉許之關系極好,業內頂尖的老板出力,查順雅的事情自然很快便解決了,也是一直到現在,查順雅得以一路順風順水到了現在,可如今,也只怕好路到此為止了。 “她曾救過維克多的命,大概,她也不記得了。”晉許之望著被妥帖的西服襯衫包裹下的右手小臂,那裡還有一道疤,那是艾瑞克剛建立起來的時候,被維克多叔叔派過來的人追殺,晉許之和維克多在逃命中失散,晉許之胳膊上被劃了一刀,鮮血噴湧,躲在一個巨大的垃圾堆裡,屏住氣,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希望那些人趕快離去,心跳飛快,擔心著深受重傷的維克多。 另一邊,維克多身上的刀口大大小小有十幾處,拖著受傷的腳,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一刻不停的朝著更陰暗的角落前去。 那年正是查順雅藝考,在城中村租了個簡簡單單的房子,將所有資金都壓在了藝考上,房間內布置的簡單純粹,查順雅一邊哼著歌一邊打開了房門,看到了地上三三兩兩的零星血跡,隨手拿起放在門邊的瓶子,一路試探著,看到了臥室內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維克多。 維克多見到有人來了,立刻豎起了渾身的刺,可也看到了查順雅害怕的眼神,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錢,費力說出幾句話:“不要,報,警,藥店,救我。” 說完便直接暈了過去,查順雅看著維克多身上不停冒著的鮮血,也晃了神,拿著錢便衝出了家門。 去到藥店,說是自己的寵物狗傷了腿,才騙過了店員買的一大堆包扎用品,城中村的夜晚不太平靜,查順雅有時候回來遲了,會特別挑大路走,這樣遇到危險才好及時呼救,也許正是因為如此,讓她和在小路中搜尋維克多的人擦肩而過,順利回到了屋內。 作為藝考生的查順雅,平日裡受傷的次數自然也不少,對包扎這件事也很是熟悉,維克多的傷口多,失血量大,但也好歹及時包扎住了,只是臉色有點蒼白。 等到維克多再次醒來的時候,查順雅正打了一盆水,小心翼翼的擦拭掉維克多留下的血跡。 “嘶。”維克多因為全身的疼痛加上失血過多而嘴唇發白,查順雅摁住了他想要站起身來的想法,說道:“你還是繼續躺著,等你能站起來,我再清理床上的血跡。” 維克多這才低下頭打量著自己,衣服和床上都是鮮血,但那些大大小小遍布全身的傷口卻已經被精心的處理過,不過這麽重的傷到底還是沒有力氣,吃痛地說道: “謝謝。” “沒事,反正都是你口袋裡的錢。”查順雅將桌子上的熱粥端到了維克多的面前:“這也是用你口袋裡的錢買的,你自己能吃麽,要我喂你麽。” 維克多此刻正神志清醒,不習慣於和他人的親密接觸,說道: “我可以,你放著我自己來。” “哦,好的。”查順雅也沒強求,擰幹了沾滿血水的抹布,繼續擦拭著被藥水和鮮血浸滿的桌子,嘴裡還在念念有詞:“這個桌子擦不乾淨,回頭房東是要扣我錢的,還有一點,快擦乾淨了。” “你,很窮?”維克多問道,雖然艾瑞克還在起步階段,可如今的他畢竟也不是那個因為半個包子而餓的饑腸轆轆的少年了,已經強大到足以引起他叔叔的注意,派人不遠千裡前來追殺。 “對啊。”查順雅沒有否認,“我還是個學生嘛,藝考又費錢,當然窮啦。” “藝考,你想做明星?”維克多接著問道,看著查順雅的姿色,是有這個資本參加藝考的。 “對呀,嘿嘿,我好看麽。”查順雅站起身來,穿著一身簡單素淨的白色裙子,轉了個圈,對著維克多說道。 “好看。”維克多看著女孩單純的笑容,不禁問道:“你可知道,把我留下來會有危險。” “猜到了,你應該是個黑幫大佬級別的,被人追殺,然後讓我救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對我以身相許?”查順雅的狗血小說也沒少看,一路順著小說的情節說了下去。 “不是大佬,也不會以身相許。”維克多無情的否認了查順雅的話,卻沒有否認自己被追殺的事實,他感謝查順雅的救命之恩,但他的心裡,對於鄭休寧的想法已經明晰,自然也不會就這麽容下她人。 “我開玩笑呢,”查順雅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說道:“你最好還是暫時在這養傷吧,我今天出門看了看,那些追你的人應該已經走了。” 維克多昏迷了一整天,此刻正是黃昏,查順雅昨晚替維克多包扎好後又練了一晚的舞蹈,清晨便坐上公交趕去了藝考現場,好在回來時維克多還在昏迷,也省了她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維克多坐起身來,端起了那碗粥,一口一口的吞咽著,直到見了底,整個人才感覺好像恢復了些力氣,對著清理好了桌子,正在休息的查順雅說到: “你幫了我,我會報答你的。” “我也不用報答,你就保佑我通過藝考就好啦。”查順雅朝著他燦爛一笑。 晉許之不懂什麽是保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保佑你。” “謝謝~”查順雅開心的回道。 兩人就這樣平平安安的渡過了一晚,看著在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女孩子,維克多趁她睡熟後,將她給自己的被子替她蓋好後,又順著夜色,重新回歸到了黑暗之中。 等到維克多找到晉許之的時候,他就這樣在髒亂臭的垃圾堆裡呆了一晚,他不敢睡著,知道那個破舊的蓋子被人掀開,看到了臉上還帶著擦傷的維克多,二十歲的晉許之抱住了維克多的脖子,放聲大哭起來。 維克多就這樣抱著他,一直到他哭夠了為止,才用手擦去了他臉上的塵土,溫柔的說道: “寶寶,我一直在。” 後來的兩人回到了艾瑞克,繼續奮戰起來,也許是維克多說的話起了作用,當時的查順雅也成功通過了藝考,進入了電影學院,出乎維克多的意料,查順雅正式出道的第一部戲便是女主,直到他派人去查,才知道查順雅在藝考後,便爬上了資本家的床,對自己的容貌不自信便去做整容,直到面目全非,再也沒有那夜城中村夜晚,穿著白色裙子無瑕的女孩。 後來晉許之洗白艾瑞克,創辦了JC音樂公司,也因為當初的那份情誼,使得他和艾瑞克還是願意力保查順雅繼續在這個圈子裡,那晚的維克多滿身血漬,查順雅已經不記得他的樣子,面對後來JC的主動示好,查順雅偏偏看上了晉許之,雖然每每的計謀都未曾得逞,但在別人看來,JC雖然是個音樂公司,卻對演員出身的查順雅十分照顧,查順雅和維克多成了閨蜜,但這些年來查順雅的所作所為,讓晉許之和維克多的忍耐都到了極限,既然兩人都已經一切跟對方說了個清楚,那便也趁著宋茗葉的這件事,跟查順雅徹底決裂,他們自問問心無愧,若是查順雅還是當初的那個女孩,他們自然會保她一路達到甚至超越楚斯如的高度,可如今看來,現在的她,不配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