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語嚇一跳,趕忙看過去,見進來的人是蔣雯雯,這才松了口氣,卻又很意外地起身相迎。 “雯雯,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啊,怎麽樣?沒事兒吧?”蔣雯雯問的是穆語,眼睛看的卻是秦晉桓。 穆語頓時有所覺察:“我爸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他們很擔心你,叫我過來看看。”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澤煜告訴我的。” 一句“澤煜”讓容纓下意識地多看了蔣雯雯一眼。 蔣雯雯倒沒注意容纓的眼神,指著秦晉桓問道:“秦少怎麽樣?” “沒事兒,調養幾天就好了。” “那他爺爺……”意識到病房裡還有外人在,蔣雯雯驟然頓聲,瞅了眼容纓和護士小姐姐。 容纓會意,對穆語說了句“我去看看其他病人,有事兒喊我”,便和護士一起往外走,走至門口時回頭又看了眼蔣雯雯。 “秦老爺子怎麽回事兒啊?怎麽可以當著外人的面這樣對秦少?這讓秦少多沒面子啊?秦少是不是氣病的?他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也算將功補過了吧?秦老爺子應該讓他回秦家了吧?”容纓一出去,蔣雯雯就像連珠炮似的,問出了一大串問題。 知道蔣雯雯也看了易雲哲在網上發布的消息和照片,穆語也就沒多作解釋,輕輕歎了口氣:“都鬧成這樣了,他回秦家還有什麽意思呢?” “怎麽沒意思?回了秦家就是豪門大少爺啊!鑒於秦家在安城的影響,就沒人敢再拿這件事笑話他!吃穿也不用愁,你也就犯不著為他偷家裡的東西。” 穆語聽言苦笑:“我媽叫你過來主要是想了解清楚阿桓的現狀吧?” “阿姨是擔心你。” “她得失望了。”穆語又歎了口氣,“如果我媽知道了阿桓的現狀,肯定又要逼我們離婚。” “小語,你怎麽能這麽說阿姨呢?阿姨可不是那種勢利之人!”蔣雯雯邊說邊小心翼翼地從包裡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你看,這是阿姨讓我轉交給你的,叫你給秦少。” 穆語定晴一看,卻是那張兩千萬的支票,頓時很意外。 “知道誤會阿姨了吧?如果阿姨真是勢利之人,秦少現在這麽窘迫,阿姨怎麽可能掏家底幫他?” “你不了解情況,”穆語越發難過,“這張支票是阿桓給我家的聘禮,把聘禮都退還了,你說這意味著什麽?” “啊?!”蔣雯雯一時無語,沉默數秒後,又搖起了頭,“反正我覺得阿姨不是你說的那種人。誒,有沒有乾毛巾?給我擦擦。” 穆語才注意到她頭髮還在滴水,趕忙將紙巾盒遞過去,突然想起一件事,馬上抓著她胳膊急聲問道:“你騎電動車來的?” “是啊,雨太大了,外面根本打不到出租。誒,你幹嘛這麽緊張啊?又不是沒見過我騎電動車的技術。” “雯雯,以後下雨天晚上你千萬別獨自出門!” “為什麽?” “等會兒和你說。”穆語掏手機想給父母電話提醒,不過又擔心打通後父母會喋喋不休地勸說她離開秦晉桓,正猶豫時,恰巧見手機已關機,她頓時心安理得地將手機放回口袋,才將從容纓和護.士小姐姐那裡了解的“萬小英事件”的詳情告訴好友。 “我的天!太嚇人了!”蔣雯雯頓時嚇得手中紙巾都掉地上了,“怪不得你剛剛那麽緊張!那以後我再也不騎電動車去上班了!” 恰巧小護.士進來為秦晉桓量體溫,聽到這話,馬上笑著插話:“別太緊張,這個變態只在下雨天出來害人,只要下雨天晚上別一個人騎車出門就沒事兒呢。” 蔣雯雯驚慌之余,又禁不住一臉忿忿:“這個惡魔是不是在下雨天受過什麽刺激,所以專尋這種時候出來害人啊?” “那是肯定的,這在心理學上叫……” 穆語突然想起什麽,面色驟然一變,急聲打斷護.士小姐姐的話:“你不是一直關注著‘萬小英事件’嗎?那你是否留心過每次出事時間和地點?” “不止有留心,我還特意在本子上做了記錄呢。” “給我看看行嗎?” 小護士有些意外:“您對這個也有興趣?” “她是警察。” “您是警察?”護.士上下打視了番穆語,顯然不相信。 穆語一時有些尷尬:“雯雯……” 蔣雯雯不以為然地反問:“你隻說過刑警隊的容劍容隊長嗎?” “聽說過啊!他是我們院長的哥哥!” “哦?”蔣雯雯並不知道小護士說的院長是誰,不過聽她這麽說,馬上指著穆語順話含糊而笑,“她就在容隊長手下任職。” “刑警?!哇,好厲害!”小.護.士肅然起敬,說了句“您等會兒,我這就去拿”,轉身跑出了病房。 穆語笑道:“我只是個法醫,誆人家幹嘛?” “既然你對這個案子有興趣,我就助你一臂之力囉。誒,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突然有點想法,不過也只是猜測。” 穆語欲言又止的神色勾起了蔣雯雯的好奇心,她馬上湊過來問道:“什麽猜測?說來聽聽?” “等我看了她的記錄再說。” “好吧。”蔣雯雯也不追問,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 不多時,小.護.士拿著本子跑了進來,將本子遞給了穆語。 本子上記錄了十幾起市民因為窨井蓋被撬而受傷的事件,時間和出事地點都寫得很清楚,有的還注明了受害者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那幾個有名字的傷者都是在我們醫院附近受的傷,我和他們都有過接觸,至於在別處受傷的,我都是通過電視新聞或在別家醫院的朋友了解相關的,所以不清楚傷者的信息。如果你要了解他們的詳細信息,得去派出所——如果他們都報了警的話。”小.護.士在一側解說。 一直盯著本子的穆語,仿佛沒聽到她的話,一聲不吭,眉頭緊急。 半晌,見她還沒出聲,小護士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對你們警方破案有用嗎?” “啊?有用,大有用處,不過我還得仔細研究研究,”穆語回過神來輕笑,“你的本子得暫時擱我這兒。” “哦,沒事兒,您盡量拿去看。那我不打擾您想案子了。”小.護.士說罷,很識趣地出了病房。 “小語,有什麽重大發現?”蔣雯雯已看出好友情緒不對,好奇地湊頭過去。 穆語盯著本子尋思了好一會兒,才在本子上指了指:“你看這兩條。” 蔣雯雯遂跟著她手指的地方念起來:“九月十七日晚十點,雨,城西公園門口,因窨井蓋被撬,一騎電動車女孩受輕傷;十月五日晚十一點,雨,迎賓大道與沿河路交界處,因窨井蓋被撬,一老人不慎跌入下水道受重傷。” 念罷,她忿聲道,“真可惡!也不知道這樣的不幸今晚會出在哪兒。” “也許……今晚不會出這樣的狀況。” 蔣雯雯一臉詫異:“為什麽?” “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幫我照顧下阿桓,我出去下。對了,手機借我用下,我手機沒電。” “哦,給。誒!你去哪兒?多久回來?萬一秦少醒……” “我很快就回來。”穆語邊應邊快步出病房,尋了個僻靜地方撥通容劍電話,隻說有要事要告訴他。 不多時,容劍步履匆匆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嫂子,不是阿桓……” “他沒事兒。是這個,”她將小.護.士的本子交給他,同時神色凝重地將自己的猜測一一告知他。 一番話聽得容劍眼睛發亮:“怪不得!” “我希望我的猜測是錯的!” “我立刻去調查考證,是不是錯的很快就會有結果!”容劍說話間,人已走出數米開外。 “容隊……” “你照顧好阿桓,一有進展我會立刻聯系你。”說到“你”字時,走廊盡頭已不見了容劍身影。 “唉……” 沉寂的走廊回響著穆語落寞的歎息聲。 如果“萬小英事件”真如她所猜,那對於那些曾盡心盡力幫助過他人的善良之人來說,又將是怎樣一種痛心啊! 她真心希望她的猜測是空穴來風,無中生有。 此時她心底滿是酸澀,縱使想讓自己心情輕松些,臉上卻怎麽也抹不掉悲哀表情,因為她知道自己所謂的“希望”十有八.九是自欺欺人,人們口中說的撬窨井蓋害人的變.態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他! 他! 怎麽會這樣呢? 她一時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拖著無比沉重的步伐,她挪到了秦晉桓病房門口,本想推門進去,但想到像十萬個為什麽似的蔣雯雯看到自己必將會問一堆問題,她頓時就頓住了腳步,轉而在一側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閉目微思。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她隨手掏出手機,見是陌生號碼來電,也沒多想,便隨手接通。 “我打不通小語的電話,快告訴我小語她在哪兒,我必須立刻見到她!” 亦涵哥?! 才想起這是蔣雯雯手機的穆語,全身神經一緊。 他為什麽這麽著急見自己?不會是他出什麽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