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氣氛凝重。 寧熙坐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看著許牧深,她一雙眼睛水汪汪地,還留有之前哭過的痕跡,眼中滿滿都是愧疚和難過。 她本來想說些話來解釋自己剛才為什麽撒謊,可是見許牧深似乎一句話都不想說的樣子,隻好閉上嘴巴,心底十分懊悔。 許牧深沉著臉,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對寧熙一點興趣都沒有。 實際上,他自己心裡清楚,他不敢看寧熙。 他生怕自己看到那雙眼睛就丟盔棄甲,把剛才的打算全都拋在腦後。 知道寧熙為什麽撒謊後,許牧深甚至開始反思,是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讓寧熙這麽的不安。 但是,反思是一回事,教育寧熙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管怎麽說,應該要讓寧熙吃點苦頭,受點教訓,讓她以後不敢再對他撒謊。 就這樣,漫長的路途中,兩人一直沒有說話。始終保持著寧熙小心翼翼看許牧深,許牧深認真看窗外的姿勢。 看著許牧深冷峻的面容,寧熙一直在胡思亂想:深哥會不會從此以後再也不理她了?深哥是不是想把她帶回去後,讓她帶著所有的東西滾出博園一品? 越想,寧熙就越慌,好幾次,眼淚都要奪眶而出,又被她努力地憋了回去。 ——不許哭,明明是你做了壞事,你沒有資格哭。 回到博園一品時候,已經是凌晨。 楚瀲和謝晉一邊打著遊戲,一邊等兩人回來。 見到屋外亮起車燈,他們紛紛來了精神,迎了出去。 然後,他們就看到寧熙和許牧深分別下了車,許牧深甚至都沒有等寧熙,他下了車後,就直接進屋了。 “回……”來啦。 謝晉滿面笑容,隻說出了一個字,在觸及到許牧深周身的低氣壓後,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看了眼寧熙,小姑娘十分的萎靡不振,眼眶紅紅地,身上穿的還是睡衣,鞋子也只有一隻……他頓時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饒是謝晉再怎麽想象力豐富,也想不出來,幾個小時前開開心心的去接人,怎麽回來時兩人變成這副樣子。 謝晉和楚瀲忙將寧熙接進屋,換了雙鞋子。 等寧熙情緒稍微穩定下來,這才問道:“你這是怎麽了呀,好好的,怎麽弄成這個樣子。” 寧熙呆呆握著手裡的茶杯,有氣無力的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熟悉的面孔和熟悉的環境讓她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嗯,今天應該不會被深哥給丟出去了。 面對兩人關切的眼神,寧熙張了張嘴,最終不敢把自己做的事情說出來。 楚瀲猜測,肯定是寧熙做了什麽,才讓BOSS這種反應。他試探著道:“今天其實挺忙的,BOSS連吃飯都是在會議室裡吃的。下班之後,BOSS連家都沒有回,直接從公司出發去郊區接你,在車上都還在處理工作。” 寧熙的頭低了下去。 謝晉也跟著補充道:“走之前BOSS心情還很好,還說明天放假,要帶你出去逛逛,就是為了明天可以休息,BOSS今天才拚命工作的。” 寧熙的頭更低了,她垂頭喪氣道:“總之,都是我的錯,是我惹深哥不高興了。” 她無比後悔自己先前的所做所為。 她怎麽就那麽傻,深哥對她那麽好,她就算有顧慮也應該直接說,不應該欺騙深哥啊。 楚瀲和謝晉互相看了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狡黠。 不用寧熙回答,他們已經猜到兩人的矛盾是為了接寧熙回來而產生的,估計是寧熙不想回來,還說了什麽話,最終惹怒了BOSS。 謝晉拍了拍寧熙的肩膀,歎息一聲:“那你自求多福吧,如果真的惹BOSS生氣了……天啊,太可怕了,我不想再去回想BOSS生氣時的畫面。” 寧熙十分緊張地問:“那深哥會把我趕走嗎?” 謝晉沉思一番,很認真道:“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畢竟BOSS不會輕易發脾氣,一旦生氣了,一定是對方做得太過分。” 寧熙可憐兮兮地扁扁嘴,愈發的愧疚擔憂了:“那怎麽辦,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我不想被趕出去,我不想和大家分開。” 謝晉搖頭,長歎一聲:“哎,我們也不知道啊,畢竟BOSS這次看起來真的很生氣,你還是好好休息,先睡一覺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睡眠不足也是會影響心情的。” 本來謝晉還想再嚇嚇寧熙,可是看寧熙那蒼白的小臉……不用他們說什麽,她自己都已經要把自己給愧疚死了。 而且,按照他們對BOSS的了解,BOSS的怒意很大部分是裝出來的,即使之前他對寧熙很生氣,可是看到她這可憐兮兮的模樣,怒意肯定也都煙消雲散了。 而且,BOSS如果真的生氣了,寧熙根本就進不了這個大門。 所以,他們求生欲很強地不敢再嚇寧熙。 萬一把小姑娘嚇壞了,回頭BOSS回過神來,倒霉的就是他們倆了! 楚瀲輕輕地拍了拍寧熙的肩膀:“別想太多了,已經很晚了,你還是先休息吧。” 兩人又安慰了寧熙幾句,就回房睡覺了。 寧熙並沒有因為他們倆的安慰而心裡舒坦,她反覆想著深哥今天努力加班,就是為了明天放假和她一起出去玩的畫面,心中非常愧疚。 許牧深冰冷的神色一直在她腦海中閃現,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現在道歉的話,該說些什麽?萬一影響深哥休息,惹得深哥更生氣了怎麽辦……” 寧熙在許牧深房門口轉來轉去,幾次想要敲門,但是又把手收了回去。 “不行,就算被深哥罵我也認了,我一定要道歉,不能拖到明天。” 寧熙終於鼓起勇氣敲門。 “咚、咚、咚。” 沒人回答。 寧熙的臉頓時又白了幾分。 難道……深哥一點都不想理自己? 她試探著再度敲響門,門內依然沒有傳出任何回音,仿佛門內的人決心將門外的一切都屏蔽乾淨。 寧熙吸了吸鼻子,握緊拳頭:既然是來道歉的,就要臉皮厚。 “深哥,我進來了哦。” 寧熙一咬牙,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深哥?” 室內空蕩蕩的,沒有人。 寧熙正疑惑間,就聽到隔壁傳來了開門聲。 她扭頭,一眼就看到了許牧深。 然後,寧熙傻了。 浴室門口,男人赤著身體,只在下身圍著一條浴巾,聽到動靜懶懶地看過來。 燈光從浴室裡灑落出來,將男人修長的影子落在牆上,半邊明亮半邊陰翳的俊臉,越發顯得輪廓深邃,帥得不要不要的。 驚鴻一瞥間,寧熙甚至清楚地看到,水珠順著他肌肉分明的胸膛往下滑…… 那副場景,性感到爆炸,迷人得不要不要的。 寧熙傻眼了兩秒,臉騰地紅了。 很顯然,剛才她敲門的時候,不是深哥故意不應答,而是他在屋裡洗澡……根本沒有聽到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