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深停下自己朝著門走去的腳步,臉上的沉怒神情已經瞬間斂去,裝作自己只是去書櫃拿本書的模樣,隨口問道:“怎麽,有什麽事情嗎?” 寧熙一邊將手中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一邊道:“深哥,你果然在這裡,剛才敲門沒有聽到你回答,還以為你不在書房呢。剛剛又去其他地方找了一圈。” 許牧深動作一頓,平靜道:“剛才在看書,沒有注意到外面的動靜。” 寧熙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點頭道:“是呀,我猜也是這樣,還好門沒有鎖,所以我就直接進來啦。” 說話間,寧熙就已經將碗碟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上,她眨巴著眼睛專注地看著許牧深:“聽說你晚上沒有吃東西,所以我給你送了點吃的過來,你快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 許牧深心底一陣暖流流過,覺得自己這段時間還是沒有白疼寧熙,她都知道關心他了。 縱然心底千思百轉,不過他面上依舊平靜無波,不露半點聲色。 “我不餓。”許牧深皺眉看著那些食物,沒有一點想要動筷子的打算。 不是他鬧脾氣,而是的確沒什麽胃口。 這幾年,他近乎自虐一般,經常有一餐沒一餐的吃著。有時如果勉強自己吃下去,還會吐出來,反而弄得問題更嚴重。 寧熙早就預感到許牧深會這麽說,她眼巴巴的看著許牧深,柔聲道:“深哥~你就吃一點吧,我嘗了下,都是很好吃的東西呢……你看看,這湯可是熬了一整天呢。哇,好香哦,你沒有聞到嗎?” 在寧熙的撒嬌和賣力地推銷聲中,許牧深覺得自己的心情也逐漸好了起來,原本跌至谷底的食欲也逐漸複蘇。 他終於勉為其難道:“算了算了,我吃點吧。” “萬歲!深哥,你慢慢吃,我陪你。”寧熙貼心的將筷子和杓子塞到許牧深手裡,服務之到位,就差自己動手喂了。 寧熙雙手托腮,歪著頭看著寧熙。 吃了兩口東西,許牧深裝作很不在意地樣子,隨口道:“你今天晚上和他們聊的怎麽樣。”有沒有覺得,還是在家裡吃飯比較好? 一提起晚上的飯局,寧熙就來了精神:“挺好的,他們跟我了說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特別是衛東宸,別看他人是一副不靠譜的樣子,但是提的建議都很棒。” 衛東宸? 許牧深動作一頓,一張帶著輕佻笑容的俊顏出現他的腦海中。 和衛東宸有關的資料迅速在許牧深腦中閃過。 衛家大少爺,不務正業投身娛樂圈,是他們這個圈子中人盡皆知的敗家子。女人緣特別好,身邊似乎永遠不缺乏女伴,但是其實他都和對方保持了距離。看起來性格開朗好說話,實際上骨子裡有著世家少爺的驕傲,與人並不親近。 許牧深眉頭微蹙。 本來以為衛東宸只是看在李渭的面子,才給寧熙提供參加節目的機會,並不會真的關心寧熙,看樣子是他猜錯了。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怪怪的感覺,淡淡的不快縈繞心頭。 他本來應該為寧熙交到了新朋友而高興才對…… “你和他關系很好?”許牧深淡淡問。 “關系好?”寧熙的臉色迅速垮下來了,她鼓著腮幫子,氣鼓鼓道:“不,一點都不好,我才不喜歡他!哼,見面就說我是小矮子,個子高了不起啊!我可不會因為他給我推薦了參加節目的機會,就原諒他。” 關於那個衛東宸,寧熙有一肚子的抱怨想要說。 許牧深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寧熙並不知道,當自己提起衛東宸的時候,整個人的眼神都愈發明亮起來,嘴角有掩藏不住的笑意。 如果真的討厭一個人,不會是她這樣的表情。 她的這個細節,被許牧深盡收眼底。 許牧深沒有說話,有一口沒一口的慢慢吃著食物,剛剛還覺得不錯的味道,突然變得不是滋味了。 寧熙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還在說著節目的事情。 “聽衛東宸說,一共有九十九名參賽選手呢,每一輪舞台都要做很多不同造型,一定有許多我可以學習的機會。” “沒想到,衛東宸居然也是這次節目的評委之一呢……” “……不知道等節目組正式開拍之後,像我這種工作人員,是不是一定要跟著節目組一起住。” “衛東宸說,工作人員都是住在一起的,如果到時候住在節目組的宿舍裡,還不知道我會不會認床,睡不著。” 想到這個最重要的住宿問題,寧熙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在家以外的地方,寧熙經常失眠,到深哥這裡住後,她居然沒有因為認床而睡不著,是一個特例。 看著寧熙愁眉苦臉的樣子,許牧深一陣心疼。 本來想安慰寧熙,住宿的問題他能解決。 但就在許牧深想要開口的時候,衛東宸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衛東宸這麽熱心,有什麽事情自然會幫著解決,他瞎操什麽心? 許牧深緩緩閉上嘴巴,唇線不自覺地抿了一下。 寧熙還在繼續說著今天得到的消息:“衛東宸說會帶我去跟節目組的人認識認識,他提前打好招呼……” 許牧深緩緩放下筷子,打斷了寧熙的話:“我吃飽了。” “嗯?就吃這麽點啊。”寧熙看了看碗裡剩下的分量,擔憂地皺眉道:“要不要再多吃一點。” “夠了。” 許牧深搖搖頭,拿起旁邊看了一半的書,準備繼續翻看。 “那你記得晚上我們還要一起做睡前運動哦。”寧熙提醒道。 許牧深動作一頓,然後淡淡地。 “嗯。” 寧熙張了張嘴,感覺到許牧深有些異常沉默,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活躍氣氛,只能默默的將東西收拾好,端著盤子出去。 站在書房門口,她仔細回憶了一下許牧深剛才的樣子,越想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難道深哥剛才生氣了?不然為什麽看起來不想和她說話了。 ——但是,怎麽可能呢,深哥完全沒有需要生氣的地方啊!一定是我想多了……吧? 書房內,許牧深冷冷盯著手中的書,就仿佛是在面對某個敵人一般。 久久,沒有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