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雨霏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寧熙的一舉一動。
  裙子胸口處的那團汙漬在白衣服上顯得格外顯眼，似乎只有換衣服這一條路可以走。
  但是，現場已經沒有合適的衣服給她換了。
  化妝間的其他選手，也裝作不經意地把視線投了過來，關注著寧熙的動靜。
  當然，她們的眼神中更多流露出的是看好戲的神情，巴不得寧熙和車雨霏一起出醜。
  兩個忙著乾活的工作人員中，有一人本來想阻止寧熙亂來，但是卻被自己的同伴攔住了。
  同伴小聲道：“別管她，讓她弄。”
  想阻攔的工作人員卻擔心出事：“可是，萬一她弄不好，讓這個選手上台丟人，到頭來我們身為節目組的造型師，是要擔責任的啊。”
  同伴冷哼一聲：“放心，再怎麽挨訓也不是我們倆挨訓，我們可是正經有事情做，忙不過來才沒顧上這個選手。真要發火，也應該對著那些跑得沒人影的家夥發才是。”
  被這麽一說，那個好心的工作人員點點頭，也不再強求要去給寧熙幫忙了。
  這些話，寧熙沒有聽到。她所有的注意力就集中在眼前的裙子上，外界的紛擾已經被她完全隔絕在外。
  她果斷下手，隨著剪刀的“哢嚓”聲，裙子的腰部被迅速剪開，連衣裙被分成了上下兩節，中間腰部的布料落到寧熙手中。不止是裙子的腰部被裁剪，裙子上身的雙肩也被寧熙果斷剪開。
  完整的一條裙子，在眨眼間就變成了幾塊大小不一的布料。
  “噗哈哈哈～”一直關注寧熙一舉一動的刁薇灩，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輕笑出聲。
  “瘋了吧，這樣弄還怎麽穿。”有人小聲道。
  “上台裸奔唄，到時候肯定震驚全場。”刁薇灩話說得極為刻薄，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見到自己的裙子一下子就大變樣，車雨霏的心也懸了起來。她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又看了看寧熙的神情。
  當看到寧熙面色沉靜，胸有成竹時，她的心又安定了下來。
  寧熙腦中滿是自己剛才勾勒出來的設計草圖，她神情專注，一心想要將腦中的設計變為現實。
  她迅速拿起一旁的針線，細細縫了起衣服來。
  漸漸地，嘲諷的聲音慢慢消失，兩個工作人員看出了點門道，眼中露出了驚歎之色。
  在寧熙忙著給車雨霏修改衣服的時候，輪到了白寧昕上台表演。
  一行四名少女穿著統一的製服站在台上，甜甜地對評委們露出微笑，統一鞠躬，齊聲道：“老師好，我們是星月經紀公司的選手。”
  四名少女整體氛圍青春靚麗，在這其中白寧昕外貌最為出眾，一眼就會被注意到。
  評委們紛紛露出滿意笑容，只有衛東宸低頭冷哼一聲。
  白寧昕站出來第一個做自我介紹，她面上帶著練習過千百次的甜美微笑：“我叫白寧昕，喜歡音樂，我從小就想要成為一名歌手……”
  觸及到衛東宸似笑非笑的神色，白寧昕笑容僵住，心跳如雷。
  她生怕衛東宸突然插嘴，說點難聽的話讓她丟人，停頓了幾秒鍾才磕磕絆絆的將自我介紹說完。
  主持人劉哥笑著道：“看你的資料，你很擅長唱歌。”
  “是的。”白寧昕連忙回答：“我的媽媽很擅長音樂和美術，我從小就對這些感興趣，也一直在練習。”
  主持人也在錄製前被導演特別叮囑過，知道白寧昕是內定的C位，特意提問，引導白寧昕說了些她多麽努力練習，多麽熱愛音樂的話。
  四個人自我介紹完後，就輪到她們表演了。
  為了不被和原版進行比較，她們選擇的是一首原創歌曲，舞蹈動作也是請了名師進行的編排。
  白寧昕是主唱，有許多出彩的獨唱環節。
  至於跳舞，不是她的強項，高難度的舞蹈將由其他隊友來演繹，她站在角落做一些輔助性的動作。
  一切計劃的都很完美。
  只是正式表演的時候，白寧昕卻不在狀態了。
  她總覺得衛東宸的眼睛，就像一雙刀子，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努力在尋找自己的錯誤。
  白寧昕心想自己絕對不能讓衛東宸挑刺，可是越是這麽想，她就越緊張，一開口，她就知道自己糟糕了。
  原本甜美的聲音居然顫抖著，聲線乾癟。
  白寧昕愈發緊張了，惡性循環之下，聲帶緊繃著，根本都放不開，本身可以圓潤唱上去的高音，直接跑調了。
  而緊張之下，她的舞蹈動作也僵硬無比，甚至有些動作都沒有跟上拍子。
  在整個節目的編排中，白寧昕佔了很重要的分量，其他隊友本身就是她的陪襯，白寧昕的出錯，顯得十分顯眼。
  見狀，幾個評委都額冒青筋，當整個表演結束後，他們半響都說不出話來，之前構思的誇獎一句都用不上了。
  停頓了很久，才有一個評委勉強道：“不錯，非常有活力，展現了你們的朝氣蓬勃。帶給我們了一場很棒的表演。”
  另一評委連忙補充道：“是的，聲音很有特點，動作乾淨利落……”
  幾個說好話的評委是這樣想的：節目後期可以修音加剪輯，等到節目正式播放時，觀眾應該可以看到一個還不錯的表演。他們評委只要把場子圓過去，顯得白寧昕表現的還不錯就行了。這樣也免得事後總導演怪他們拿了錢不乾活。
  在場其他選手聽到評委們明顯故意在挑好話說，不禁有些心灰意冷。
  然後，輪到衛東宸點評了。
  “你真的非常優秀。”他面帶微笑，認真地看著白寧昕。
  白寧昕一愣，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看來爸爸雖然吼了她，事後還是和衛東宸聯系過呀。
  衛東宸笑容不變，繼續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難聽，難看的舞台，你讓我大開眼界，真的非常棒。”
  其他評委迅速色變，尷尬地看著衛東宸。
  白寧昕臉上的笑容光速消失，她呆愣著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衛東宸繼續道：“這個比賽如果可以淘汰人的話，我第一個選擇淘汰你，你的存在就是對所有人的侮辱。”
  “所有為了夢想來到這個舞台的練習生，都被你的表演羞辱了。”
  “你說你從小就熱愛音樂？不，我從你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你對音樂的熱愛，所以我給你的評分是D。”
  “如果你可以拿到高於這個等級的評分，我就立刻退出節目錄製。”
  《天籟9+9》節目賽製，會根據選手第一次表演展現出來的實力，進行初次評級。
  S、A、B、C、D，一共五個等級，D等級名次最低。
  被分到D等級，等於說是給白寧昕的實力蓋了章，無論後期怎麽剪輯也掩蓋不了問題。
  不等總導演說什麽來圓場，在場的其他選手齊齊鼓掌，歡呼聲響徹了攝影棚。
  白寧昕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