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熙避開楚瀲關心的目光,匆匆回到臥室內,剛一關上門,就忍不住靠在門板上,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消失殆盡。 她抬手捂住眼睛,擋住眼眶的酸澀灼燙。 還沒等收拾好心裡雜亂無章的情緒,手機又響了起來。 一條接著一條的消息彈出來,是薛子晉發來的。 “熙熙,我剛才心情有點不好,跟你說了重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做的這些其實都是為了你好,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和你姐姐有這麽多矛盾,到頭來還是讓你爸爸難做,不是嗎?你總不能一輩子住在許總家是吧,你總是要回去的呀。” “乖,別生氣了,你的手還疼不疼?” “熙熙,我那會兒就是擔心你跟你姐姐鬧僵,伯父會更生氣,到最後挨罵的還是你。我太著急了,所以動作力道沒有控制住,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將自己能想到的好話都發了出去,薛子晉皺著眉頭看手機,等待寧熙回消息。 剛才是他計算失誤,沒料到寧熙居然真的對他有這麽大的意見,連他的電話都給掛斷了。擔心如果一直放著不管,會讓寧熙對自己心生更多的怨恨,薛子晉不得不發消息補救一下。 他沒有選擇打電話,因為擔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又對寧熙發脾氣。 發完消息後,薛子晉十分不耐煩地等待寧熙回復消息。 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不時地看一眼手機,眼看著手機沒有動靜,薛子晉冷哼:“寧熙,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如果不是為了股權,如果不是你以前乖巧聽話讓我有幾分舒心……呵!” 薛子晉滿眼陰霾。 寧熙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磨磨她的脾氣才行,不然怎麽結婚? 雖然只是短暫的敷衍的婚姻,純粹為了寧熙手裡的股份,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短短幾分鍾時間,薛子晉已經盤算好了。 等寧熙看了他發的消息,一定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給他道歉,然後他再慢慢引導…… 十分鍾過去,薛子晉沒有收到寧熙的回復,眉頭不禁皺得更緊。 有了許牧深,就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這個認知,讓薛子晉的心像是被毒蛇啃噬一般難受。 特別是……他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自己也清楚,許牧深遠遠比他優秀,放棄他選擇許牧深是很多人都會做的事情。 寧熙也不會例外吧? 不,我絕對不會讓你投到許牧深的懷抱。 薛子晉想了想,又補充了一條消息發了過去。 “熙熙,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會幫你和伯父解釋,安撫他們。你如果不想看到他們,以後我們結婚了就搬出來,我們兩個單獨住。你是知道的,我爸媽都很喜歡你,到時候,你想做什麽就走什麽,不用拘束。” 按照往日的經驗,只要提到和結婚有關的事情,寧熙就會開心。 至於到底什麽時候跟寧熙結婚……反正他從來沒有承諾過。 薛子晉覺得自己已經使出了殺手鐧,便將手機丟到一邊,等著寧熙向自己服軟。 然而…… 博園一品。 寧熙靜靜看著手機中一條接一條的消息,心情並沒有像薛子晉期待的那樣好轉,反而對薛子晉多了幾分失望。 手機短信與薛子晉親口說的話,仿佛在寧熙腦海中交替浮現。 ——這就是深哥所說的人人都會有的面具嗎?如果子晉哥哥在我面前是帶著面具的,那麽發短信的子晉哥哥,和打電話的子晉哥哥,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薛子晉? 涼涼的夜風徐徐吹來,讓發熱的大腦清醒了不少,寧熙坐在陽台,心亂如麻。 漆黑的夜空就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樣,沒有一絲光亮。 “咚、咚、咚。” 有序的敲門聲響起,不疾不徐,一聽這敲門節奏,寧熙就知道是許牧深來了。 她連忙收拾好情緒,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笑容,打開房門。 門外,許牧深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肌肉分明的胸膛,寧熙飛快地挪開視線,不敢看下去。 許牧深垂眸看著女孩。 她低著頭,在燈光的暗影下,墨發如瀑。 看不到她嬌嫩的小臉,只能看到頭頂可愛的發旋。 他眸色幽深地將一個盒子遞到了寧熙手中:“祝賀你拿到冠軍,這是你的禮物。” “禮物?謝謝深哥。”寧熙接過盒子,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明明應該開心,可是此刻的心情太過沉重,就連對禮物都沒有多少期待。 許牧深蹙眉,看得出寧熙是在強顏歡笑,便裝作很隨意地問:“不打開看看嗎?” 寧熙懵懵懂懂地點頭:“哦,好的。” 寧熙本來打算明天再拆開這個禮物,既然深哥這麽說了,她也就站在門口當場拆禮物了。 盒子緩緩打開,裡面是一本圖冊。 圖冊大約四指厚,封面是牛皮,沒有寫任何內容。看那泛黃的封皮,顯然這本圖冊已經有一段歷史,上一任主人非常愛惜,沒有任何髒汙損毀的地方。 “這是?”寧熙遲疑著翻開圖冊,只見裡面是一幅幅服裝設計的草稿,有的只有寥寥數筆就沒有再繼續畫下去,有的已經是一份完整的設計。 起初,寧熙只是有些驚豔,因為這本圖冊裡的設計每一個看起來都精美絕倫,越翻後面,她就越驚訝,小嘴慢慢張大。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寧熙心底升起,她迅速翻到某一頁,終於在一個草稿的下方找到了一個人的簽名。 寧熙唰的一下抬頭,期待地看著許牧深:“天啊,這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這是格蕾斯夫人的設計手稿嗎?布料女王,將所有的布料都當做石頭去雕琢的那位傳奇設計師?” 許牧深微微點頭,仿佛自己只是隨手給了寧熙一個在任何書店都能買到的東西。 “不是原件,只是影印本。”他補充說明:“原件在時尚博物館收藏。” 不過寧熙已經聽不進這些了,確認好這的確是自己猜測中的那個東西後。 抱著盒子,她開心得幾乎要瘋了,激動得語無倫次:“深哥,天啊!天啊!天啊!深哥你怎麽會弄到這個?她是我的偶像,深哥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她,關於她的資料一直很少的,天啊!” 對於普通民眾而言,幾乎沒有多少人聽說過格蕾斯夫人的名字。 因為她和她創立品牌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煙消雲散,但是她在設計界的地位崇高,至今還在影響著每一名設計師。 這樣一本手稿,即使是李渭這樣的大設計師,也會為之激動。 過了好一會兒,寧熙這才勉強平靜下來,只是眼睛依然亮晶晶的,像閃爍的星辰。 “開心嗎?”許牧深隻關心這個問題。 他沒有料到,只是一本圖冊居然能夠讓寧熙如此興奮。看來謝晉雖然大多數時候不靠譜,但還是有點用處。 不過…… 明天有必要跟謝晉明確一下,誰才是準備這份禮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