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是他的經紀人吧,不跟著一起?” 男人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冷著臉瞪著霏烙。 “我是想警告你,離權少遠一點,你對他已經構成了很深的影響!” 霏烙輕笑了一聲。 “哈,你這話說的很動聽啊。” 男人被她的回應噎了一下,但立刻調整好狀態。 “我沒心情和你開玩笑,我只是想告訴你,權少和你不一樣,他身上有太多的職責,不能像你一樣隨便任性,若是為他好,你該走的乾淨一點,趁著現在和他乾脆的斷了聯系。” 在男人的聲音中,霏烙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喂,你是叫莫浩宇吧?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擅自替主子做主?” “你!” 霏烙的話徹底觸怒了莫浩宇,可惜霏烙並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你所謂的‘為他好’,是打算把一切可能會影響他的因素都趕走?這可真是有意思的想法。” “我是說對權少不好的影響,權少現在對你的關心已經有些超脫普通朋友了,我不能讓他再這樣繼續錯下去。” 他不反對小老板找老板娘,只要對象合適,他就會支持,但絕不能是男人。現在小老板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情感已經有些扭曲變質,所以隻當這是對朋友的關心,但若是有一日他察覺到了 以小老板那直率的性子,他恐怕會毫不猶豫的邁過這條界限吧? 從以前,莫浩宇就隱隱察覺到,小老板的性取向是個迷。不是說不知道他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而是他似乎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但莫浩宇身為經紀人,不能讓自己的藝人越過這條線。 “是我平時表現的太過溫和了,所以現在誰都可以來和我提意見?” 霏烙突然的話語讓男人一愣,他看過去,在觸及那雙冷寂的鳳眸時,整個人如置身冰冷黑暗的深海一般,完全僵硬在原地。 “你算什麽啊,竟然也敢命令我。” 周圍的空氣冷凝的桎梏,竟壓的莫浩宇完全說不出話,他不明白。 眼前這個少年在小老板面前的時候,溫和的如一隻被順毛的貓,所有的凶氣都如被藏在肉墊中般不含任何威脅性。但小老板離開之後,卻如同完全變了一個人,就好像是處於捕獵狀態的老虎,同樣是貓科動物,卻有著天壤之別。 那雙暗銀色的鳳眸中,泛起了一層血霧。 “這個世界上能夠命令我的,從來只有一個人。” 如此輕聲的說完,霏烙不再看男人的反應,轉身慢慢的走開。 莫浩宇神色凝重的看著那個清瘦的少年走遠,他從剛才對方釋放出來的壓迫感中回過神,又在察覺到自己心中恐懼時感到震驚。他一直以為那個少年除了外表出眾之外就只是普通人,大概也正是那超脫性別的神顏才會誘使小老板犯錯,但現在他又有些不確定了。 對方在那一瞬間釋放出來的強大氣勢,絕不可能只是普通人。 但不管怎麽樣,她和小老板都絕無可能。 —————— 當莫浩宇重新回到權昊焱身邊的時候,少年正和戴維斯先生相談甚歡。 這位M國的珠寶大亨,戴維斯家的現任族長,是位看起來十分溫雅的中年男性,身材以他這個年紀來說保持的非常好,完全不見發福,肌肉線條也勻稱健美。一頭金發向後梳去,帶著一副金邊眼睛,湛藍色的眸中似永遠含著笑意。 這是位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男性,他知識淵博,所以交談起來會很暢快,但作為商人,卻絕對不是好糊弄的,那溫和的眸中時刻閃動著商人的精明。 戴維斯先生並沒有因為權昊焱的年紀而輕看他,交談時不見絲毫的輕蔑或不屑,時刻保持著得體的禮儀,所以兩人一直交談甚歡,但對方究竟是否同意合作的事情,這從他的態度中實在難以猜測。 太過精明的人,不會讓別人難堪,但也不會讓自己吃虧。 而緋鷹,先前與霏烙一起的這個女人也大刺刺的坐在旁邊,完全沒有因為兩人要談論的事情而退避。對方與戴維斯先生似乎真的關系很好,但兩人的交流中又時刻保持著一個合適的距離,不見任何越界的曖昧。 權昊焱忍不住想,這個女人似乎也不是什麽人都勾引的。 因為那是戴維斯先生的好友,對方沒有要求她規避,所以權昊焱更是沒辦法說出口的,於是只能在女人美眸毫不掩飾的審視下,硬著頭皮交談。 為了配合對方不太流利的中文,少年全程是用的英語交流,這也算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學科了。 權昊焱的母親安琪兒是Y國人,所以他的英語發音很標準,完全沒有華國人發音中的口音問題,再加上他本身獨特的嗓音,使他在說英語時有種令人陶醉的聽覺享受。 這也是讓這位族長對少年多有讚許的一大原因。 “戴維斯先生,我相信我們華銳集團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最後權昊焱做出總結性的發言,同時期待著對方的回應。 他對自己整個的表述過程很滿意,但卻有些摸不清對方的態度,男人全程都維持著不變的笑臉,這讓他不自覺的想起了霏烙那個小妖精。臉上的表情如同面具一般毫無破綻,可是誰都看不透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自以為是的去猜解,最後狼狽的只能是自己。 “您說的我都理解,華銳集團確實是很好的企業,但.” 這一個轉折讓少年神情肅穆了幾分,連帶著脊背也挺直了起來,他等待著男人的下文,結果等來的卻是女人的輕笑。 “詹姆,我倒是覺得這個孩子說的很好,你多考慮一下也無妨。” 緋鷹的突然發話讓權昊焱有些意外,她這是在幫他? 這時戴維斯先生輕輕抿了一口酒,頗有些玩味的問道: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同意這次的合作?” “未嘗不可?” 男人的臉上浮現幾分考究之色。 “緋鷹,你可很少會為誰說話,你很看好這個少年?” 女人美豔的雙眸輕輕掃過少年的臉,隨後又落在了莫浩宇的身上。 “不,只是有人拜托了我而已,那人我可拒絕不了。” 這番話讓權昊焱的目光震蕩的閃爍了一下,但他什麽都沒有說,中年男人繼續說道: “吼,這可就有意思了,我可以理解為,這是你身後的那位大人的意思嗎?” 緋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聳了聳肩,臉上的笑容玩味而莫測。 於是男人繼續道: “如此的話,我可以期待與那位大人的合作嗎?” 女人微微後仰,玲瓏有致的身材整個陷入沙發之中,她又再次看著權昊焱,淡淡的回應。 “這種事情我可做不了主,但現在就有一個交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你不妨試試,”女人在少年茫然的視線中,笑得玩味,“詹姆,我可以友情提示一下,眼前這個孩子的話,可遠遠比我有用多了。” “哈哈,好,既然如此我恐怕是不能拒絕了。” “詹姆斯先生?” 合作就這麽隨意的被敲定了,權昊焱還有些迷茫,他剛才廢了那麽多的口舌,結果還不比人家輕飄飄的幾句話,這合作簽的,好像和他沒什麽關系。 “權少,您到時候可要記得幫我美言幾句。” 嗯?啥? 少年的目光在觸及緋鷹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後,猛然都懂了,他心中在震驚之後,隻余下絲絲的暖意將他包裹。 “戴維斯先生,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緋鷹,“也感謝緋鷹女士您的推薦。” 女人衝他無所謂的擺手。 “別謝我,該謝誰你自己心裡有數。” “我明白。” 說完他與兩人分別,帶著莫浩宇離開。 “宇哥。” “是,權少。” “你去找霏烙的麻煩了嗎?” “權,權少?” 莫浩宇晚了幾分鍾才來會合,那時權昊焱並沒有多問,但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只是那時當著外人的面不好問出口而已。 “宇哥,你是我的經紀人,你的能力我很信任,但不要在工作之外對我的生活和我的朋友指手畫腳。” 此刻的權昊焱沒有了往日那純真可愛的少年模樣,神情嚴肅而冷漠,如一位殺伐果決的上位者。 “權少,對不起,是我越界了。” “宇哥,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是。” 如此,少年的目光又緩和了下來。 “宇哥,我不是在警告你,而是在擔心你啊。” 男人有些疑惑的抬起頭,少年臉上帶著些掩飾不住的笑意。 “你真以為那個小妖精是什麽普通人嗎?你再去挑釁他,我怕我都來不及救你啊。” 若是之前,莫浩宇一定不會相信,但今天,才剛經歷過那少年的恐怖之後,這讓他無法輕易的否認。 “那小妖精還真厲害,”少年突然兀自的呢喃起來,“只是一句話就可以輕易的解決問題。” “什麽,是他?” 權昊焱輕輕的笑了起來。 “也只能是他了.那小妖精,還不是處處在為我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