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有人在嗎?”袁靚穿著肖婷婷送給自己的連帽運動系褲裝,手上拎著幾件肖婷婷不同年級時期的校服。 “沒人!”酒吧的裡面,傳來了空蕩蕩的回聲。 “您好,我是來面試的,我想應聘酒吧歌手,跳舞也行。” 袁靚環顧四周,二層樓開著橘黃色的暖光,映到一樓的牆面,鑲嵌著五谷雜糧,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都說沒人了,還不走,影響我休息。”一個梳著爆米花齊耳髮型的女人,非主流的緩緩下了樓,隨後,在中空的大廳裡,練習著雙腿劈叉。 “你會唱什麽歌?兒歌就算了。” 爆炸頭女人用眼睛掃了一下袁靚的穿著,拖到地的下裝,被她卷起了褲腳,露出了略髒的帆布鞋,肥肥大大休閑上衣,襯的不算高挑的袁靚,更加嬌小,宛如一個小孩子,穿上了大人的衣服。 “現在的一些流行歌曲,我都可以唱出原唱的感覺,嘻嘻。” “你挺自信啊,但我們這兒,需要十足的個性,來的人也都不是普通人,隨波逐流的那些東西,不要也罷,那你舞蹈方面呢?” “我自學了爵士,還有少女時代的舞蹈。” “自學?不要不要!我們這兒,看起來不大,高端人士來的不少,大家是為了找個樂子,你跳的不好,損傷客人心情都犯不上,算了,你不適合我們這兒。” 爆炸頭女人直起了上半身,又向前壓著腿。 “您可以看一下我跳的嗎?” “都說不看了,你聽不懂人話?”爆炸頭女人的耐心,似乎用盡了,雙手扶著地,慢慢的站起來,推著袁靚的肩膀,往出轟著她。 “我只是想爭取一個機會,這附近的酒吧,都要有經驗的,但您家外面招聘牌子上,沒有說這點,所以我想來試試。”袁靚一個勁兒的向後退著,不想沒才藝展示,就從寄托希望的酒吧裡被攆出去。 爆炸頭女人很驚訝,自己的力氣,居然沒眼前的弱小女孩大,她體內好像蓄積著某種能力似的。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先跳跳,我瞧瞧,要是不行的話,就必須走。” “音樂!起!”袁靚還來不及開心,便迅速的進入備戰狀態,將右手高舉過頭頂,一副受過專業訓練的樣子。 “這范兒弄的成,可我們這兒,晚上才營業,現在沒音樂。” 爆炸頭女人開始直視了袁靚。 “咚呲噠呲,咚呲噠呲。”袁靚為自己打著節奏,把平時在家練習的那些高難度動作,都表演了一番,還把在技校晚會中,受到學生熱烈鼓掌的互動表情,一股腦全呈現了出來,看著爆炸頭女人逐漸呆滯的眼神,袁靚更加賣力的表演。 “停!”二樓下來了另一位女人,梳著滿頭小辮子,頭髮炫彩,身上穿著嘻哈衣服,袖口帶著飄帶。 “嘿,寶貝,沒特點,我們這開店很長,不是靠你這種小把戲維持,你要有真本事,會自己編舞嗎?” 袁靚身體保持著結束的姿勢,聽見嘻哈女人的這項考核,有點心虛的立正稍息。 “這店,是我和她兩個人開的,很多老板都是衝著我們倆來的,她跟你舞蹈相撞,我們酒吧,不接受雷同,你覺得是你走,還是她走,寶貝。” “我不會的舞蹈,可以學,除了鋼管舞。” “為什麽突然提這個舞種?有典故?”爆炸頭女人幫嘻哈女人,往上面擼擼袖子。 “沒有,只是會想起從前的一些事。”袁靚緊緊的攥著拳頭。 “看來,那件事令你很不愉快,好,那就跳鋼管舞,寶貝。” “我跳不了!”袁靚的腳步不再堅定的站在酒吧裡,而是像出口踱著小步。 “想必你也經歷不少事,那應該知道,工作不好找,剛才想讓你走,可現在,我姐妹們說,咱們酒吧,也可以推陳出新,你自己不是說不會的舞蹈,你可以學,這點能耐都沒有,還想在這一行混出名?” 爆炸頭女人“哼”了一聲,繼續在地上練著自己的柔韌度。 “出名?這兒,會有真的星探嗎?”袁靚扭過頭去,怯怯的問著。 “姐們兒,她跟我們開什麽國際玩笑,我們這兒,什麽人沒有,娛樂公司的總裁都是常客。” 袁靚將手裡拎的幾件校服放到了酒吧地上。 “那我就在這兒啦,我想要被挖掘,成為明星。” 她的話音剛落,就引來了爆炸頭女人和嘻哈女人的哄堂大笑。 “你想的太好了,寶貝,星探那些來我們這兒,純粹只是消遣,他們手裡可有很多資源,要是能輪的上普通人,你覺得我倆還會在這兒開酒吧?” “還是有機會,書上說,一切皆有可能,要是有人說不可能,那是因為他們做不到。” 袁靚腦海裡,回想著在善亞師范大學圖書館裡,見到的心靈雞湯。 “快來看看她帶的這些衣服,好久沒看到過了,各式各樣的校服,哦,寶貝,你可真行。”嘻哈女人用腳在地上踢了踢,每一件都很厚實的樣子。 “你穿這些表演鋼管舞,那一定很出彩,製服誘惑啊,寶貝。” “不行,這些是校服,是去學校穿的,在酒吧裡不能穿。” 爆炸頭女人從椅子腿角度,看見了這些東西後,很稀奇的走了過來,眼睛裡放著光,把打著哈欠的嘻哈女人送上樓接著睡回籠覺後,獨自下樓,跟袁靚說起了悄悄話。 “難道你還是學生?怕被你們老師看到?事先說好,未成年人,使不得入內本店,外面牌子上清楚的寫著,別讓我們難辦。” “我已經畢業了,這些是一個女孩送給我的。” “原來是這樣,那就好辦了,直接穿也單調,現在追求個性的時代,就像我姐們說的那樣,改造一下,把兩袖子,兩褲腿剪了,這樣才跟隨時尚潮流。” “不行,校服是神聖的,不能被破壞,我要去學校圖書館看書穿。” “你是想一邊冒充學生妹,一邊來我們這兒,做舞女?兩個極端,這倒是聞所未聞,有個性。” “我隻想暫時在這裡工作,等我賺夠錢了,就去實現夢想。” “越說越逗了,你以後想不想跳槽,我們不管,但想要在我們兒,首先要幫我們賺點米籃。” 爆炸頭女人開始指著牆面上的五谷雜糧,介紹起了袁靚在酒吧賺錢的門路,“你跳得高,自然會有客人送你這些,到時候他們會摘下來送給你,當然了,這些是要花錢買的,跟直播打賞一個道理,你收到飛機大炮越多,你賺的就會越多,直播過吧?” “沒有呀!”袁靚向上不自覺的挑了一下眉,很好奇直播到底是什麽。 “這都不懂,怪不得你跳的那些舞,力度還成,就是挺老土,你手機給我,我現在給你下載一個直播軟件,你瞅瞅上面的主播,都是怎麽賺錢的。” “我沒手機!”袁靚眨著眼睛,目光始終沒離開爆炸頭女人如同雞窩般的蓬松發質。 “手機你都沒有?真是服了你,窮成那樣,會利用手機,也是一種能力,就像開車一樣,技能要長在自己身上,別人說的什麽,不懂的,你才能及時查,今天就去買個手機。” 袁靚雙手摸了摸身上,發現西裝兜的位置不見了,才發現地上的校服裡,夾雜著田偉的那件外套,袁靚將它們重新打包,並且將免燙西裝夾到了正中間,兩邊用校服遮擋,生怕被誰看見後,奪走舉報犯罪線索的獎勵金。 這些有一部分是肖婷婷給的,她讓袁靚真正需要錢來拯救自己時,再花。 而袁靚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堅強,在沒找到任何一家酒吧工作時,也不曾放棄,終於在此刻,迎來了新的曙光。 爆炸頭女人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翻蓋紅色手機。 “這是舊的,沒什麽牌子,我買好久了,擔心它爆炸,就不用了,你要是想要,就拿去用,這裡面有一個直播軟件,你拿著看看,沒事多學學,對你沒壞處,鋼管不是一個低級舞蹈,要不,我姐妹兒也不會讓你在我們高端酒吧跳。” 爆炸頭女人一邊小聲說著,一邊再次來到中空大廳的中央,如同青蛙一般的姿勢,向下壓起腿來,顫抖的說著。 “什麽都在於練習,你瞧我,原來我是一個200斤的大胖子,現在瘦成了100,其實,我和我姐們也是自學的舞蹈,剛來善亞市時,我們兜裡就揣了幾百塊,現在還不是闖出點名堂來,合開了這家店,原來豎劈叉都不會,現在橫劈叉……” 為了表達對爆炸頭女人送給自己手機的感謝,袁靚決定幫助她一起下腿。 “橫叉不同豎岔,自己很難下,一定要有人往下按,才行,從前我練的時候,是我弟用腳踩,大小夥子,掌握不好度。” 袁靚從輕輕的手法,變成了稍微重一些的推著爆炸頭女人的後背,她臉已經貼到地上,“嗒嗒”的流汗,“不行了不行了,快松開手,我腿要折了。” 袁靚以著不易被發現的力度,緩緩向上。 “超微撐一下,疼是肯定的,每次一點點,慢慢就開了。堅強點,書上說,堅強是在你快要挺不住時,再給自己一把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