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是在涼亭裡渡過了一夜。 其實江城是一個悲觀主義者,他有強烈的被害妄想症。 出於惡意,他總覺得公主的下榻必然會帶給他很大的麻煩,或許被誣陷殺害公主,或者被公主未必存在的追求者列入追殺。 可是直到天明,他唯一能夠聽見的還是旺財耀武揚威的嚎叫。 在江城的努力下,油條終於被研究成功,那金黃的色澤,令人食指大動,江城無比滿意,沒有洗衣粉,沒有化學物,這是純綠色食品,當然,等到石磨製作結束,配上豆漿會更加完美。 江城不知道廚師技能能否升級、如何升級,至少研究來研究去,沒發現有數值形式的熟練度,只是江城在不斷動手中,發現自己的雙手越來越具有魔力,其他生活職業同樣如此。 東方無淚也很滿意這從所未見的早餐。唯一不滿意的,就是那個討厭的廚師,竟然拒絕陪公主共進早餐這種無上的榮光,而屁顛顛地跑去跟所謂的“工作人員”擠在一起。 “看在這麽美妙食物的份上,本宮可以不計較。”東方無淚總是能夠很好地安慰自己。 東方無淚最開始的恨,是因為有人說自己五大三粗什麽的不雅詞匯,讓她出離的憤怒,盡管那也許是不含惡意的揣測,但這種背後說人的習慣非常不好。 當恨意轉化為報仇的機會時,在武林大會的擂台上,她猶豫著,這個“敵人”給人很淡然的感覺,面對自己製造的種種陷進和尷尬,那種不以為意還能繼續的態度讓人為之動容。 這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要說長相,似乎可以在他臉上找到任何人的特點,讓東方無淚至今無法確切的描述出來,可是為什麽總讓人有種別樣的感覺呢? 努力規避“白富美”的江城不知道,就算他存在感薄弱到近乎於無,他不可避免地,已經與這位帝國公主產生了不可逆轉的交集。 “江部長,本宮要向你辭行了。” “公主殿下,是不是招待不周,你大可不必著急離開的。”江城恨不得抽死自己,客套話被人惡意利用的少嗎? “哦,那麽就謝謝你了,我就再住幾天好了。”公主滿面帶笑,充滿詭譎。 “呃,歡迎,歡迎。” “答應我一個條件,不要叫我公主殿下,叫我無淚好嗎?” “遵命,公主殿下。” “你!好了,你很榮幸!因為你讓我不得不記住你。” 江城大呼冤枉,我那些淡定和虛偽不就是不想和你有任何關系,偏偏適得其反了。 “記住你的承諾,我什麽時候想吃你做的菜,你必須無條件的歡迎。” 江城真不知道如何與這位巧笑嫣然而又心思難明的公主交流,只能點頭。 最終公主還是起駕了,全國那麽多州的武林大會,皇室成員必須全部出席,公主殿下趕場似地,必須離開。 “啊,終於自由了,宮鬥什麽的,真心受不起。不過這住宿費,我喜歡,哇哈哈。”江城愜意地打量著手中的銀票,保守估計得有三千兩。 貌似江城大官人已經將所謂的任務忘記得一乾二淨,作為偉大的旁白君,必須很嚴肅地提醒丫的。 “嘣、嘣。”很有節奏感的敲門聲順利地完成了使命。 “誰呀?”賴在搖椅上的江城只能自己去開門。 一個血人從門縫裡倒過來,江城不得不迅速地跳開,強烈的被害妄想症徹底地忘記了這是自己家的門。 “扶,還是不扶?這是一個問題。”最終五講四美戰勝了居心叵測。 這人傷的很嚴重。 左膝交叉韌帶半月板損傷,多根肋骨骨折,行動能力受限。 這是江醫師的權威鑒定結果,其實在場的張二蛋李木白也能看出來——平躺的傷者,左小腿詭異地折疊在大腿上,一根排骨突兀地刺破衣服露出來。 至於有沒有腦震蕩,有沒有內出血,那些東西就不是非專業人士能夠看出來的。而江城很明白,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 嫻熟地處理外傷,接骨,上繃帶,不得不說江城是個實用主義者,掌握的幾門技能,都準備了充足的輔料。 將昏迷的人弄醒,有很多方法,江城用的是最粗暴有效的,一瓢冷水下去,傷者就醒轉過來。 其實這個人還活著、沒有殘疾這兩點就已經讓江城不再思考扶與不扶的問題,但是看到醒過來這人那茫然的眼神又讓江城的心咯噔一下。 “我,我這是在哪?”很欠揍的問題,就像江城接起電話,對面傳來“你是誰”一樣無厘頭。不很巧之前接電話的情形再次上演。 “鑒於你是一個傷者,我暫時不問你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為何而來,當然,你要是想回答我也願意一聽,至於你的問題,呵呵,無關緊要,因為你醒了就不能在這裡了。”江城發誓,這是一句玩笑話,可是這家夥吐了一口血後暈了過去。 友情提示:通常遇到這種情況,首先請撥打壹壹零、壹貳零,打開手機攝像頭,開始攝錄,然後救人,這幾件事不足於影響你救人於千鈞一發,跟傷者進到醫院、掛號、繳費、簽死亡威脅書的時間比起來非常微不足道,這些準備工作將會成為你不幸需要自救時的有力證據。 可是在這個沒有電話,沒有壹壹零的世界,江城不得不客串演出了一次壹貳零,比起那些先付費後治療的歪理邪說,江城第一次覺得自己很高尚。 “謝謝,謝謝你們。咳、咳咳。”這貌似是所有大難不死者的統一台詞。 江城不可能說出諸如“不客氣”“應該的”“小事一樁”一類的客套話。 “算了,看你的樣子,想必也描述不了你所經歷的一切,好好休息吧,其他,再說。”江城揮手帶走了圍觀眾人,將傷者獨自留在客房。 “大哥,我順著血跡往回看了,這人是從南門進城,血跡從南門起,到我們大門而終,我已經處理完畢。”李木白帶回了消息。 “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這麽說我們現在也是有牌子的人呢,不救也救了。”其實這貨的責任感本就只是來源於那個監察委員會的薪水。 單雲也到了,李木白去通知,想必被拋下了,李木白沒有入門的武功只能成為拖累。 “事情就是這樣。”江城描述了救助這人的情況。 “這人我認識。他叫龔喜,龔家寨四少。”單雲看見這個仍在昏迷的家夥直接說到。 “嗯?是誰把他傷成這個樣子呢,那些傷雖然不致命,但是血流不止也會要了他的命。”負責救治的江醫師是最有發言權的。 “我問誰去?不過應該與無影的寶藏有關系,記得我跟你說過,他也是重點懷疑對象。現在看來基本可以確定不是他,最少最後得到的不是他。” “擦,麻煩自動找上門了。” “江部長,你現在好歹是吃皇糧的好吧。” “是嗎?我似乎在放假,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隨你,反正是你自己招惹的,我不管。” “二蛋,來,把人給我扔出去。” 張二蛋執行力絕對是杠杠的,已經邊走邊撩袖子。 單雲急了,“等等,等等,我說你們還有沒有點責任心了,還有沒有點覺悟了,這是送給我們的重要線索。” “可是我放假!” “雙薪!” “成交。”不知道為什麽,江城現在特別在意合理合法地貫徹按勞分配的原則,也許是在地球上無償加班被剝削鬧的。 林大大現在好像成了專職管家,氣喘籲籲地跑來,說人醒了,江城很理解林大大,長達二十米的跑動距離,他還能說完三個字才坐地不動,已經是超常發揮。 “謝謝你們,救命之恩,定有厚報!”龔喜這次應該是真的清醒了,說話很流暢。 “怎麽會傷成這樣?”單雲直奔主題。 “不知道,那是一個惡魔,為了掩護我,我的兩個護衛被生生吸光了血,太快了,我只能看見一抹殘影。”龔喜流露出的恐懼很真實。 “應該和我在慶豐鎮見到的那個人有聯系,什麽魔功需要吸食人血呢?”江城若有所思。 “嗯,我覺得應該是同一個人。” 圍在一個病人身邊各種推理,完全不顧病人的感受,絕對會被護士警告,然後趕出去,可現在沒有護士,所以後果只能有龔喜一力承擔,龔喜先是感覺氣悶,然後激烈的眩暈感再次讓他進入昏迷狀態。 而兀自討論的幾人根本就沒注意到, 龔喜描述的凶手很可怕,據江城估計,那速度最少已經達到了東方姑娘的境界,再不濟也有韋一笑的水平。 悲劇的江城不得不在雙薪的誘惑下,兼職了法醫,將龔喜身上的各種傷分別介紹給單雲,推斷凶手擅長什麽武功。 而這樣做,讓意識準備醒來的龔喜同學再次被痛暈過去。 “不行,現在我們很被動,長老團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必須迅速破案,鴨梨大啊。”單雲揉著太陽穴。 “你才是一把手,你還用顧忌老同志的看法?”江城早已見識了單副主席的真實地位,喜歡上了打趣。 “難啊,兄弟,現在我能夠領導的真只有你們三個了。” 江城難得沒有吐槽,以前這種N個領導一個兵和全是領導的事還少嗎? “鴨梨不是應該在李將軍那裡嗎?” 單雲好像不能理解江城問出這樣小白的問題,“武林事,武林管,這是帝國的傳統,李將軍的表態只是針對非武林范疇的,真正負責人的,還是委員會。” “這叫什麽事,我看那李將軍說的挺蕩氣回腸啊,我差點都感動了。”江城對於委員會的定位更加混亂。 “職能交叉,這很正常,不過如果我們抓到了人,還得移交官府,處置權不屬於我們。很簡單,武人犯禁,危害的是普通人的利益,帝國必須讓普通人看見對待他們的態度,不然,就亂了。”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