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之後,喬野徑直朝裡面去了,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換上了拖鞋,剛走之中廳,見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扔在桌子上。人已經坐進了沙發,翹著腿,雙手交叉在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換上。” 江林晚沒動,看著那盒子,喬野一貫的路數郎朗的告訴她這裡面是什麽。 “既然是工具,就該有工具的工作態度。”他放下腿,掀開盒蓋,“還是等我動手。” 江林晚飛快的眨了眨眼睛,心中苦澀,在喬野面前她還有什麽人格尊嚴要維護的,越是反抗他就越興奮才是真的。這樣想著,她已經開始脫起了裙子,換上那些黑色的蕾絲,在脖子上系上紅色的韁繩,她還沒全戴身上,就被喬野推倒在茶幾上,冰冷的觸感讓她渾身起了寒栗,之後很長的時間裡也沒下去過,喬野在這房子的各處折騰她,她似痛似癢的叫聲也響在各處,他誘哄她也虐待她在她耳邊說盡了下流的話,令她無盡下墜,又引她急速飛升。 最後,在書房的書桌上,在古今中外的聖人聖言面前,她全身毫無掛礙,僅右腳一隻半掛著的絲襪。她匍匐在桌子上,渾身淌著汗,頭髮盡濕,空氣裡彌漫著腥氣。 喬野還穿著那件因浸透而 呈變透明的襯衫,緊貼著身子,陽剛而性感的線條隱約可見。雙手抵在桌子上,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紅痕,胳膊手腕都是,胸前的幾乎發紫。他看著看著,又起了心思,他是重欲的,卻不是完全不知餮足的,他不曾這樣。 江林晚突然打了個噴嚏,一身熱汗任由其冷卻下來,難免感冒。喬野蹙眉看著,她又打了一個,還揉搓著自己的鼻子,馬上鼻尖就泛起紅色,小兔子一樣。 喬野將她拉起,抱在懷裡。 江林晚被他一身的火熱氣息熨帖著,不由的往懷抱更深的地方瑟縮。喬野似乎很受用,好心的給她放了水,讓她泡了熱水澡,出去之後又逼她喝了幾口紅酒驅寒。 “我想回去。”她穿著浴袍,站在床榻前。 “過來,小二。” 江林晚不可思議的看著壁燈下的男人,光束自上而下撒在床上,他的輪廓深邃,被照亮的地方只有以毫米計的頭髮,高挺的鼻梁和光澤的皮膚,他不那麽白,也沒那麽黑,更不是什麽小麥色或者蜜色,卻恰到好處。 小二。 林晨是老大,她是小二,小時候父母總這樣喚她,而姐姐叫她,二小。王二小的二小。 逝者如斯,而她這活著的人滿嘴好聽,竟漸漸遺忘了,今天,是林晨的生日。 她突然哀傷而滂沱的眼淚,令喬野下意識的皺眉,他幽幽的看著,忽略掉內心那一點點不知所以和不知所措。 江林晚就站在床榻前低著頭掉著眼淚,一滴比一滴急,一顆比一顆大。 喬野閉上眼睛靠在床榻,沒幾秒又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臉,她無數的眼淚,順著眼尾盡數流進了發間。 “怎麽了。”喬野柔著聲音問他,低沉溫和。 “今天是林晨的生日。”她的嘴唇都顫抖著,對自己充滿失望,“我忘了。” 喬野看了半響,將她摟緊懷裡,也不問林晨是誰,手在她的頭頂輕輕的拍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過於清醒也十分現實,說出來的話不足以安慰人。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怎麽會正確理解遺忘是人類的本質這句話呢,如果永遠時時不忘,人恐怕只剩傷痛了。 “當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記得她時,她將徹底消失。”她想起了尋夢環遊記裡的台詞,還有那句,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她哭的更凶了,鼻涕泡泡都沾在了他裸著的胸懷。 喬野的眉頭皺的很深,無奈又困惑,哲理確實是用來撫慰那些平庸的心。 “現在去看看嗎?” 埋在懷裡的人聽到這句話猛的抬起了頭,他平靜的與胸膛小小的人兒對望,看著她抽抽搭搭的蹙著沒,不禁有些自嘲,他這樣一個人,什麽時候有了同理心,還發起慈悲來,不只是她以為自己聽錯了露出這樣疑惑的表情,他也以為自己聽錯了,嘴裡竟能說出這話來。 “去不去。”既說出去,覆水難收,他推開她,又問。 她不停的點頭,總算刹住了眼淚,隨之鼻子裡冒出一個鼻涕泡,她飛快的看一眼喬野,覺得窘迫至極,轉身跑去換衣服了。 喬野冷哼一聲,臉上的笑卻漾的再清楚不過。他斯文的穿戴好一切,戴好手表,九點一刻。 江林晚換了一身黑衣服,出現在門口,看喬野走過來,側著身子讓開一條路。 她跟著他出了大門,車已經等在門口,他的下屬都像AI,難道24小時無休嗎,她跟司機說了地址,道了歉又道了謝。 “停一下。”她看到一家花店,叫停了車。 喬野看著她捧著兩束花從店裡出來,一束粉紫色一束淡黃色。 “什麽花。”他問 “木槿和雪葉蓮。”她小心翼翼的抱著,一路都不打算撒手。 “放後備箱。” 司機聞聲而動,見她不情願撒手,才說,“後面有箱子,不會壞的。”男女有別,那標準的微笑恭謹卻和楊舒不差分毫。 喬野低頭看著手機,跟前突然湊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身上,還圈著他的臂彎,自顧自的閉上了眼,他將手機的屏幕調暗,敲著字。 一句話還沒發完,她又坐起將一隻耳機塞拿下塞到了他的耳裡,剛撒手耳機就掉了下來掛在他的手臂,她撿起又要掛上他的耳朵,卻看他深深的看著自己,那眼裡的情緒複雜她一時看不明白,她舉了舉,怯怯的問,“聽,歌嗎?” 喬野的臉朝她逼近,他沒有像從前那樣,而是輕輕的舔著她的唇瓣,用舌頭描繪著她的唇形,一隻手托著她的脖子,江林晚還舉著那隻手,耳朵裡是她最愛的音樂,心下如萬馬奔騰,每一下都踏在她的心上,後腦杓都產生了共振。他溫柔又認真,或許認真這個詞不足說明,是虔誠,他溫柔又虔誠,如拜神佛。 喬野始終不曾深入,慢慢的從她嘴角移開,她的眼裡蘊著霧氣般迷離不清,唇上還泛著晶瑩,仰頭看著他,有所求一般惹人無限憐愛,她將耳機重新別在他的左耳,喬野不禁又吻了上去。 耳朵裡的歌由love of my life變成了set for life,直到trouble I’m in,兩人才慢慢分離。 江林晚沒再靠著喬野,將臉側向另一邊,看著窗外,城市的繁華漸遠,隨後萬物歸於寂寞,到深山了。 她們看著各自的車窗,耳朵裡的歌是唯一的牽連。 墓園裡松柏常青,卻一片死寂,只有道路兩側的燈日久蒙塵,光線暗淡,還有些是壞的,也沒人修理,她在前頭走著,喬野跟在兩米遠處,他的皮鞋在石板路上敲出規律的節奏,沉穩有力,如她匍匐在他胸口聽到的心跳。江林晚回頭,喬野揣著兜也看她,冷靜淡漠。她轉身繼續往前走著,他亦跟著。 江林晚將花放在石碑前,光太暗了,她都看不清碑上的臉,正好,她也無言以對,她該如何解釋她竟然忘了林晨的生日,而現在凌晨已過,不是昨天了。 站了好久,心裡並無念頭,江林晚又慢慢走到父母的墓碑前,她早就比林晨老了,終有一天她會比父母還老,或許要輪椅推著才能上山。她相信人有來生,也相信她和家人終會再相逢,如電影所言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或許她們就在身邊,與她同樂,痛她所痛。她想到了史鐵生說的,死是一件不必急於求成的事,死是一個必然會降臨的節日,她應該好好活著,熱誠快樂的迎接再次相聚,而不是只等著這個節日。 喬野在遠處站著,聽不見她說什麽,只見她入定了一般一站就是許久,不知道她有沒有哭,她的眼淚洶湧,卻很少出聲。喬野看著,漸漸耐不住性子,剛要過去便見她轉身,低著頭向這邊走過來。 她看一眼喬野,沒有來時的悲戚,也沒有哭過的痕跡,很少平靜從容,“走吧。” 下山的時候,也是她自己在前,喬野跟在身後 。 楊舒打了電話過來,鈴聲驚醒了這墓園的一切,路邊的草叢和樹木裡窸窸窣窣的響了,仿佛被人戳破了好夢,幾隻鳥也撲棱著在松柏之間跳躍, 她平時最膽小了,此刻卻站在原地,仔細的聽著看著這墓園裡的一點點生機,她深刻盛大的悲慟這才浮動,只有無盡的黑暗陰濕與她們日夜相伴,哪怕是這點響動都不會有,地上地下,天人永隔。 喬野聽著楊舒的話,眼睛卻在江林晚身上,她的哀傷過盛,仿佛要棄了凡塵。 “喬總,您在聽嗎?”楊舒追問,還有比這更大的事嗎,喬董事長,李秋白或許有生意可談,秦鈺的父親參與其中也太過蹊蹺,這些事要不是她派人跟著喬董事長,只怕喬野要一直蒙在鼓裡。 “嗯,明天再說。” 放下電話,楊舒突然好像明白了什麽,喬董事長是喬野的親爸,自然不能害他,雖然她不喜歡秦鈺可那也是喬野的未婚妻,對喬野也是萬般真心,她的父親又怎麽會害喬野呢,她僅憑著所謂的第六感,就三番五次的僭越,還敢派人跟蹤,分明她才是那個外人。 喬野走到江林晚面前,用手指撥弄了一下她的頭髮,“怎麽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