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愈發嚴峻,似乎也只能靠戰事來扭轉此局了,別無選擇。 足足來回四五趟之後,她才掀眼,想好了。 勝雨走入來請:“夫人,該更衣了。” 舜音看了眼她手上捧著的衣裳,是身寬袖博帶的襦裙,一如她平日所著,只是更莊重。她忽而說:“換一身,換胡衣吧。” 勝雨抬頭看看她:“夫人今日竟要著胡衣?”難得她願意主動換胡衣。 舜音說:“將我那身圓領袍也備著,稍後要用。” 勝雨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即去為她換衣了。 很快捧來了衣服,一襲暗藍綢底、淺繡暗紋的胡衣,勝雨將圓領袍放在桌上,為她披上胡衣。 舜音換上,烏發高挽,沒有多做裝點,即刻出了房門,走向主屋。 穆長洲剛更了衣,一襲深黛袍衫,今日難得解開了圓領系扣,衣領翻折,上繡赤金暗紋,自主屋走出,身長攜風,忽就多了清貴之氣。 一眼看到舜音,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一圈,停駐不去:“音娘這是投總管夫人所好了?” 舜音忽覺身上胡衣竟與他身上袍衫很相襯,一樣的深底暗紋,淡淡說:“穆二哥已如此,我難道還不該投其所好?” 穆長洲笑一下,點頭:“該。” 舜音走近一步,剛想說什麽,身後昌風已快步來請,天就要擦黑,怕來不及了。 她隻好先不說了。 穆長洲看她一眼,似是看了出來,往外走:“晚點再說。” 舜音默默跟上他。 祈福自有流程,各處不同,通常是於城中設壇祭告上天。 涼州城中有湖,闊大穿城而過,西北之地水更金貴,因而祭壇設於湖邊。 一般這是最高主事者該做的事,現在卻交給了穆長洲。 想來總管府也並不是一味打壓他,該給的顏面依然要給。舜音一路思索著,隨著馬車到了地方。 車簾掀開,她剛探身出去,面前伸來一隻手,五指修長,小臂緊束。 她愣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穆長洲的手,他一路跨馬在車外同行到了這裡,下馬後就來了車邊。 “下來。”他低聲催。 舜音隨即就掃到四周還有不少官員百姓,伸手搭上他小臂。 穆長洲站在車旁,手一托,將她扶下車。 立即有一名青衫官員上前,抬手請穆長洲近前去祭祀。 祭壇臨時搭就,但嚴整肅然,一人高的方台一層層往上,形若佛塔,最上一層平整,鋪彩綢,置香案,焚香嫋嫋。 壇後湖面開闊,被城中燈火映照波光粼粼,湖面兩岸都是翹首觀望的百姓,祭壇兩側皆是趕來的官員與家眷。 穆長洲領著舜音到了壇邊,一手伸出,接了官員遞來的祭祀文書,展開不高不低念了幾句。 祭詞淺顯,無非是敬告上天,祈福涼州可免兵災之禍。 舜音站在他左側,稍稍偏頭,就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眼深鼻挺,薄唇輕張,雙眼低垂,一身氣勢忽就收斂,聲音又低沉,一時周遭氣氛沉定,倒真像有了安撫人心之效。 她眼神一動,才想起要正視前方,心想與北城上說要權勢時的模樣可截然不同。 身側他已念完,合上文書,遞去一旁。 官員接了,又遞來一支長柄香爐,請他敬奉於壇。 穆長洲接在手中,忽就想起了當初浴佛節上舜音向佛前進香的一幕,自己也沒想到隔了這麽久竟還記得如此清晰,手一伸,直接遞到了身側。 舜音轉頭,發現他將這最重要的一步交給了自己,不禁看他,這場合怎能由她領頭? 穆長洲眼盯著她,動了動唇:去吧。 舜音掃視四周,知道不能耽擱,才接過來,挑著香爐送去了壇上。 周圍的目光似都落在了這裡。 她回身時悄悄看了一圈,忽而看見離近湖邊站著個身著胡衣的身影,竟是閻會真,正看著自己這裡,目光又不時去看她身旁的穆長洲,臉色似有些愁悶,不時扯一下自己的袖口。沒看到閻氏,大概已經返回西州。 舜音目光剛自她身上轉開,又見祭壇一側站著陸迢,與她目光碰上,陸迢微笑抬手,他身後跟著陸正念,乖順地收著手看著她這裡。 先前那名青衫官員又上前,立於祭壇前收尾,還有幾句祝禱之言,一時誦念有聲。 舜音衝陸迢父女微微頷首致意,瞥一眼身旁的穆長洲,突覺這場面有些奇特,忍不住輕聲說:“原來穆二哥也不只是一些人的眼中刺。” 穆長洲轉頭看她,壓著聲:“什麽?” 她卻隻搖了下頭:“我隨口說的。” 忽來一陣急促腳步聲,自後方而來,直奔祭壇。 舜音沒留意,直到身後傳來胡孛兒的大嗓門:“軍司,劉都督剛派出關口的兵馬遭遇了敵軍先鋒,受挫而歸!” 眾人頓時嘩然,舜音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穆長洲施施然回頭說:“此事不必報我,去報總管。”言下之意他已無統調之權,沒有知道的必要。 胡孛兒嘴一閉,退去一旁了。 舜音看了眼穆長洲,已沒那麽詫異,總覺得這是他刻意的安排。 原本祈福是為了穩定民心,眼下場面倒像是更慌亂了。 穆長洲吩咐幾名官員好好完成祭祀後續,不可馬虎,又說了兩句祈願劉都督一定得勝的好話,轉身看一眼舜音,往回走。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天如玉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