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早發覺能從他這裡得知不少事情,今日才會欣然赴會,此時聽他提及鄯州,在椅上坐下,故意問:“鄯州都督剿匪到今日才走?” 陸迢剛想說,又道:“算了,畢竟是官場中事。” 舜音斟酌一下說:“不知陸刺史有沒有聽聞過我在撰寫見聞的事,如今四處觀望風物,獨缺軼事,大約也只能從陸刺史這裡聽來一些了。” 陸迢立即道:“早聽說了,夫人真乃人才!只是這些事也要記入見聞不成?” 舜音淡笑:“哪些能記,哪些不能記,我還是知道的。” 陸迢放了心,他久在此地,好不容易得遇長安而來的舜音,確實親近,也不瞞她,隔著案頭坐下,聲音小了許多,一五一十詳細說出。 舜音靠右側坐,偶爾觀一眼他口型,聽清了內容。 鄯州離涼州不遠,此番才被選中調派兵馬前來剿匪。不想鄯州都督於式雄親自帶了五千精銳前來,卻一無所獲。 涼州總管生怒,認為區區商路小賊竟讓涼鄯二州兵馬都奈何不得,有礙顏面,準備另派他人統領鄯州這五千兵馬,再增派涼州兵馬,一起盡剿匪寇。 然而於式雄卻不願讓出領兵之權,自稱要繼續統兵再剿。 涼州總管尚未應允,忽而得知他剿匪時營中兵馬並未盡出,私留了千余人還準備嘩鬧生事,勃然大怒,直接褫奪了他領兵之權,下令將他所帶兵馬悉數交由涼州統領,當日就遣他回了鄯州。 “正因此,總管夫婦也無心參與盛會了。”陸迢說到此處忽笑一聲,“原本於都督與軍司不睦,還懷疑此事與軍司有關,但總管得知他剿匪失敗召集官員商議那日,軍司偕同夫人出南城遊覽風物去了,不在城中,根本沒見過總管,當日滿城都見到你們同出同歸,何來軍司參與奪他兵馬一說。” “……”舜音明白了,所以穆長洲那日特地帶她出行,就是要做到既不在城中,又能拿到鄯州兵馬營裡的軍情。 如今便乾乾淨淨接收了對方五千精銳。難怪最近不見蹤影,原來是忙這事去了。 料想於式雄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帶兵前來時就防了一手,特地留了千余人在營中按而不發,還派人四處巡邏。若是總管派別人接手他兵馬,便讓這千余人在營中嘩鬧生事,造成鄯州兵馬難以被涼州所管的架勢。 偏偏弄巧成拙,留兵不發的事被斥候探到,惹怒了總管,五千精銳到底還是易手了。 她想了下說:“那現在領兵剿匪的是軍司本人了?” 陸迢好笑:“夫人怎麽反倒問我?”卻也接著往下說了,“哪裡是軍司,先前幾次剿匪收效甚微也都不是軍司領軍,軍司早不管這些小事。此番兵權交給了佐史張君奉,只因他先前支援於都督迅速。” 舜音心想這與交給穆長洲有什麽分別?反正兵馬入了涼州,就都在他麾下了。他一定是把每一步都算好了,還拉著她參與了一番…… 才一盞茶的功夫,外面天色已暗下,街上聲音也大了起來,陸迢起身道:“盛會要開始了,夫人請出去觀禮吧。” 舜音跟著起身,往外走時又問了句:“你方才說於都督與軍司不睦?” 陸迢點頭:“這不奇怪,我來涼州晚,聽聞軍司是文人出身,又年紀輕輕就在河西位高權重,少不得會有人看不慣眼。” 舜音心裡過了一遍,沒說什麽。 外面天已黑下,但街上燈火通明,亮若白晝。路上的行人比剛來時更多,街道已然水泄不通。 勝雨等在門邊,叫護衛在兩側分開人群,才得以讓舜音跟著陸迢往前。 沒幾步,走到一處高台下,台高一丈,上面正中擺著一座半人高的金塑佛像,四周環繞彩綢乾花,香煙嫋嫋,大約是專為此番盛會所設。一圈僧人圍繞著佛像在敲缽念經。 台下還有兵卒守衛,幾名青衫文官領著家眷都等候在台下,尚未往上走。 陸迢領路,請舜音先往上行。 舜音跟他上去,環顧四周,涼州胡風盛行是事實,幾乎道上擠著的人群中有一大半都身著胡衣。反倒是她,一身高腰襦裙,因要參與佛事也未戴帷帽,露出高挽的發髻,看來如同異類。 陸迢在旁看她兩眼,卻道:“今日一見夫人就想說了,夫人入涼州,便如長安吹來的一道強風啊。” 舜音尚未說話,他已自一旁小卒手中取來一支點燃的長柄香爐,遞了過來。 “夫人代表軍司府,請先進香吧。” 舜音看一圈四周,她本不信佛道之事,但眼前如此大的陣勢,自然不能怠慢,接了香爐,走向佛像。 今日城門不閉,一行人馬剛自東城門外趕回,至城中大街時,路已不通,隻好停下。 穆長洲坐在馬上,隔著人群,離得尚遠,一眼看見高台上的身影,身著鵝黃寬袖上襦、絳色石榴裙,高腰輕束,雲鬢巍峨,臂挽披帛,正雙手挑香敬於佛前。 胡孛兒跟在後面,嫌堵得難受,罵了兩句,轉頭見他已從馬上下來,立即也跟下馬。 張君奉追了過來,下了馬,到他身後低聲說:“軍司,兵馬接手了。” “嗯。”穆長洲將弓交給身後弓衛,示意他們牽馬先回,往前走。 胡孛兒和張君奉跟著他往前,忽而抬頭髮現高台上站著舜音,不禁對視一眼,又看一眼前面的穆長洲。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天如玉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