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洲回身,忽見舜音還未進氈布,一手捂著左耳,剛剛拿開。 下一瞬,驀然又是一聲尖利笛嘯。 舜音又一下捂了左耳,眉心緊蹙。 他看得清清楚楚,走了過去。 不知是何處的示警,一聲一聲地沒完。 總算像是聲音沒了,舜音拿下手,抬眼忽見身前多了道身影。 穆長洲站在她面前,打量兩眼她左耳,又轉頭似在聽著動靜。 她還沒說話,左耳上忽的一沉,一隻手掌貼了上來,緊跟著右耳中聽見了一聲笛嘯,卻未入左耳,似也沒有先前那般尖利了。她愣了愣,才發現是穆長洲的手,他一手拿弓,一手正嚴嚴實實貼在她左耳上。 “這種聲音會讓你左耳痛?”穆長洲說。 舜音聽得不算清楚,視線剛好落在他薄唇上,看著他唇形一張一合才知道他在說什麽,“嗯”一聲。 這隻左耳其他聲音都聽不見,只有這種尖利之聲,每次都像刀子一樣直刺而入,痛入骨髓。 那隻手忽又捂緊,隨即又是一聲。舜音一動不動地站著,沒了先前的刺痛。 似乎沒聲音了,應該不會再響了,舜音想說可以了,一抬頭,卻像是貼著他手掌蹭了一下,不禁僵住。 穆長洲本還聽著動靜,垂眼看去,觸到她目光,他的手長,覆在她左耳上幾乎已貼到她臉頰,她此刻仰著頭,在他眼裡看來,就像是自己正在撫摸她的臉。 彼此沉默一瞬,舜音眼神動一下:“好了。” 穆長洲看著她,手拿開,換了隻手拿弓,迎著她雙眼,不高不低說了句:“音娘現在對我很重要,多護著是應該的。” 第二十二章 四下再無動靜, 張君奉和胡孛兒也一前一後地自五十步外返回了。 舜音余光瞥見,腳下立即讓開半步,離近氈布側身站著。 身前穆長洲的袍衫衣擺動了一下, 自身側拂過,他也走開了一步。 “軍司, 已布置好了。”張君奉走近報, “待夜半讓他們再輪換一班, 好讓每個人都得以休整。”說完眼神在二人身上轉一圈,突然發現他們離得很近,卻不說話,也不知剛才他們走開時這二人發生了什麽。 舜音料想是沒什麽事了, 避過探尋目光,一手揭開氈布,入了帳。 穆長洲偏頭看見她已在裡面將氈布掩好,回頭衝張君奉點一下頭,意思是知道了, 持弓走開兩步, 掖衣而坐。 未曾生火,但很快空中就升起了月亮, 四下透亮。 怕引來巡視兵馬, 也無人多言,周遭安靜非常。 胡孛兒在附近枯樹邊休整,張君奉在另一頭。他眼見穆長洲一直坐在離近氈布幾步的地方,倒像是在親自防衛一般,賊心眼又犯了, 挪著湊近過去,低低道:“軍司便入那帳中休息好了, 也沒什麽,這兒有咱們呢。”他琢磨著都帶著夫人出來了,又不讓多嘴,那必然是舍不得溫柔鄉唄,那有什麽好回避的,反正他跟張君奉都算是心腹了。 穆長洲隻朝他看了一眼,繼而閉目。 胡孛兒接到他眼神,頓時閉嘴,又默默挪開了。 舜音幾乎是一覺睡至天色泛青。 耳朵不好也有好處,即便是在這種環境下露宿,只要遮住右耳,也照舊可以睡好。 一夜和衣而眠,她醒了就揭開氈布往外看,一眼看見穆長洲在幾步之外的一段橫倒的枯木上坐著,手中長弓似是一直沒有放下,像是早就醒了。 似有所感,他回頭看了一眼,見她已醒,撐弓站起:“他們都已避開,你自行收拾,好了再上路。”說完拎著弓走遠了。 舜音轉頭環顧四周,確實沒有一個人在,放下氈布,即刻去收拾。 胡孛兒早已領著兩個弓衛去附近看過,這裡畢竟都是河西之地,巡視的規矩與涼州並無不同,甚至還沒有涼州嚴密,他們了如指掌,此時恰在巡視間隙,上路正好。 眾人牽馬出去,隻待出發。 穆長洲走了過來,已在附近洗漱過,臉上尚有水跡,翻身上了馬背,隻停在原處。 一看便知是在等誰。張君奉和胡孛兒現在也只能眼神交流了,這一路也不是什麽舒適之途,何苦帶著這位夫人,他們都覺得太無必要,反倒是累贅。眼下還要等她,男女有別又需事事回避,還不知要耽誤多久…… 尚未想完,舜音已經走來,到了眼前,立即上了馬背,毫不拖泥帶水。 張君奉和胡孛兒無言,扭頭朝弓衛揮手,讓他們去收拾氈布圍帳。 穆長洲看一眼舜音,見她如此迅速,嘴邊笑了一下,扯馬先行。 舜音已經瞥見他眼神,拉下帷帽垂紗,跟了上去。 隊伍走的路反倒更偏了,遠處可見連綿不絕的山峰,一路似乎都在順著這山脈而行。 舜音正在朝那邊觀望,右側傳來穆長洲的聲音:“那是祁連山。” 她看他一眼:“早年在父親書房裡見過河西輿圖,到此處應當離甘州地界近了。”若正常走官道,不知要慢多少,這條捷徑竟如此之快。 穆長洲說:“那是早年,如今長安是拿不到河西最新的輿圖了。” 舜音不禁又看他一眼,那是肯定了,如今河西十四州與中原這般壁壘分明,只怕連宮中聖人也不一定還能看見最新的河西輿圖了。 “所以有音娘在此,長安一定‘甚悅’了。”穆長洲忽又說一句,隱晦不明,只有彼此明白。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天如玉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