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一聲驚呼,舜音回頭,是她左後方那女眷,剛才的箭隻貼著她丈夫的頭頂飛過,差一寸恐怕都要血濺當場。 那位險些被射到的副都督已面如土色,說不出話來。 穆長洲收了弓,朝上方抱拳:“總管恕罪,果然喝多了,請容先退。” 總管先是驚詫,繼而失笑,指指他:“你啊……”說完擺了擺手。 穆長洲將弓遞給侍從,朝舜音伸手。 舜音一愣,隨即會意,起身扶住他手臂。 穆長洲轉身離席,往外走。 後方胡孛兒和張君奉看著他們走了,又看看那對驚魂未定的夫婦,互相對視一眼。 “我怎麽覺得軍司不高興?”胡孛兒歪頭來問。 “廢話。”張君奉低語,“那二人指不定是哪裡惹了軍司……” 出後園時,已隱隱聽見席間又恢復了歡聲笑語。 待出了總管府那道巍峨大門,便什麽都聽不見了。 昌風和勝雨候在車旁,見到軍司和夫人一同出來,立即快步去迎。 舜音看到他們,才想起自己還扶著穆長洲,松開了他手臂。 穆長洲看她一眼,似笑非笑,也沒搭昌風的手,衣擺一掖,先上了車中。 舜音跟著進入車中,坐在一側,直到車駛出去,才問:“穆二哥真醉了?” 穆長洲隻笑了一聲,有些冷。 她蹙了蹙眉,總覺得他之前那箭是故意。 一路無言地回了軍司府。 舜音揭開車簾,看他兩眼,才下車入府。 往後院去時,隱約聽見腳步聲跟了上來,她稍稍往後一瞥,男人身高腿長的身影就在身後,闊步而來,很快走近,離了只有一兩步遠。 直到東屋門前,房中燭火透出,她剛要推門,他才上前一步,攔在了她身側。 “音娘要時刻謹記,絕不能將弱點露於外人,知道嗎?”他聲音又低又沉。 舜音抬頭看他,才知道他這一路沒說話是在想這個,蹙眉說:“自然知道。” 穆長洲語氣緩了一些:“以後若再有人多不能顧全之時,你便留意我提示。” 舜音點頭:“記住了。” 話說完了,他卻還沒走。 舜音不禁打量他:“你醉了?” 穆長洲笑了笑,反問:“你看呢?” 燭火投出,半明半暗,舜音看見他眼中帶笑,分明是有意戲弄,淡淡說:“我看你沒醉。”她稍稍低頭湊近,在他衣襟間聞一下,“身上也並無酒氣……” 話音頓住,一下意識到這舉動有多親昵,她立即就要後退。 手腕忽被一握,她一停,穆長洲已接近,隻一步,就貼近她身前。 身前忽而一緊,已被他胸膛緊抵住,舜音一抬頭,正對上他臉,頓時不再動彈。 穆長洲也沒動,隻頭低了許多。 她心頭瞬間如被提起,之前被捂耳攬住時,似都不及這般接近,目光幾乎下意識落在他薄唇。 鼻尖一陣一陣溫熱,是他的鼻息。她呼吸已急,一下一下,他呼,她吸,似有什麽在悄然牽引…… 直至她背抵到門,“鐺”一聲脆響,刮到了佔風鐸。 穆長洲身一頓,頭緩緩抬了起來。 呼吸似一下順了,舜音掀眼,看見他似皺眉掃了眼佔風鐸,又看向她,才終於站直。 立時周身一輕,等她再看過去,他已退開一步,轉身大步走向主屋。 恍然想起自己也要回屋,她忙轉身推門進去,合上門,連帶佔風鐸又是一陣響,鐺鐺入耳,抬手撫了下胸口,才完全舒出口氣。 第三十一章 一清早, 昌風端著盞溫湯,送入主屋,恭恭敬敬放在桌上。 穆長洲立在屏風前, 穿好了袍衫,正收束護臂, 掃去一眼。 昌風看見他眼神, 當即道:“擔心軍司今早醉後頭疼, 特地備了溫湯。” 穆長洲回想起昨晚,牽一下嘴角:“不必了,沒醉。” 昌風悄悄看他,昨晚見他提前退席, 又跟著夫人一路回了後院,全程都不發一言,還當是醉了。 後來他和勝雨在後院門外忽聽佔風鐸一聲脆響,還以為是軍司醉酒誤撞,險些就要趕入去扶, 剛要走入卻見他已自行大步回主屋了, 才悄然退去。 “可有軍務送至?”穆長洲問。 昌風收神上前,從懷間取出封信函:“只有一封信驛送來的信, 是秦州寄來的。” 穆長洲接過, 看了眼信封,毫無疑問,還是封無疾寄來的,剛要拆開,手一頓, 又遞回他手上,往外走:“直接送去給夫人看吧。” 昌風稱是, 捧著信跟出去。 東屋房門已開,穆長洲走到那裡,眼神看過去,沒見到舜音身影,想起昨夜回主屋時還聽見了一陣佔風鐸撞響,料想她回屋很急,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嘴邊一動,將笑未笑,眼一轉,看見那個懸於門上的佔風鐸,昨晚情景又衝入腦海。 他掃了兩眼,轉頭對昌風道:“回頭將那給我摘了。” 昌風愣住,順著他目光看到佔風鐸,想說那是夫人懸的,如何敢隨便摘…… 穆長洲已在眼前走了。 舜音早已起身,剛要出門,隱約聽見了穆長洲的聲音,立時返回,直走去榻前,面上毫無波瀾,心底卻已浮出昨晚的景象。 昨晚若非自己背抵到了門上,他是不是就要……舜音眼珠一動,抬手順了順耳邊發絲,心想可能當時根本就是自己看走眼了,他許是真醉了,一邊想,眼神一邊已不自覺去掃門上那佔風鐸。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天如玉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