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禦書房裡, 慕容循跪在蕭鐸面前聲聲哭訴。 “那日宴上,臣的酒裡一定是被人下了藥,故而失去理智, 又收到嫻妃那樣的信,臣才做了糊塗事!此事一定是貴妃設計!臣挨了打險些喪命, 幸而王長明找到臣, 請臣大夫為臣療傷。但是沒過多久,他就被汙蔑貪墨入了刑部大牢。” 慕容循消瘦得不成人樣, “臣失去庇佑,又遭刺客追殺,好不容易才見到陛下。就算臣當日調戲嫻妃有錯, 還請陛下給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揪出逆賊!” 司徒玨也從江南回來了,正坐在禦案邊上,“陛下, 臣在江南也遭到追殺。” 還有便是在刑部受了私刑的王長明, 滿身是傷, “臣根本就沒有貪汙受賄!都是刑部之人汙蔑臣!刑部尚書必定是貴妃的人。” 至於金永,他被人誤傷, 如今傷都還未好透,還是失去禁軍統領一職, “臣查過, 誤傷臣的那侍衛已經從宮裡消失了。” 淑妃也在, “臣妾並沒有詆毀嫻妃, 陛下不要聽信她片面之詞!” 邊上坐著凌香環。 所有人齊聚一堂, 控訴著近日種種倒霉事,似乎都與嫻妃貴妃脫不了關系。 “那你怎麽回得這麽晚?告訴朕今日一整日都做了什麽?” *** “朕記得你素來不喜聽禪,上一回陪著朕去奉天寺,你躲懶去別的禪房睡了一下午。” “知道了,退下吧。” 趙淑妃滿腹怨恨,“一會兒探子來報就知道了,嫻妃她不過是偽裝乖巧!” 鬱靈跑得飛快,她一定要去回稟貴妃,叫她往後小心行事,皇帝處處都有眼線!! 等等,她為何不詢問皇帝是從何處得的消息呢? 蕭鐸氣定神閑地坐在禦案前,“嫻妃她素來乖巧,膽子又小,借她幾個膽子也不會背叛朕。” 慕容循:“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陛下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天下美人多的是,大不了等這一陣事情平息,臣親自去為陛下搜羅!!” “臣妾今日可沒有躲懶!聽了一下午的禪!”鬱靈腦子轉得飛快,“貴妃可以作證,臣妾今日與貴妃寸步不離。” 戌時末,探子來報,“奴才的人看著貴妃車駕進了奉天寺,榮王的人將奉天寺蹭層層圍住,故而無法跟進去。但根據寺內的眼線回稟,兩位娘娘先是參拜了佛祖,而後貴妃娘娘去禪房見了榮王,相談一個時辰之久。” 鬱靈回皇宮已深夜,又被傳喚來禦書房。 慕容循這會兒對嫻妃什麽念想都沒有了,再漂亮又如何,那簡直是一副蛇蠍心腸啊!!看看他現在身上的傷!! 啊??? 鬱靈頓時慌亂,她倒是不知買賣官職之事,但倘若叫蕭鐸查下去,將榮王查出來就不好了! “奉天寺裡除了臣妾一行人,還有僧人,再無旁人了,陛下不知從哪得的消息,往貴妃身上潑髒水,貴妃絕對沒有見外人。” 慕容循義憤填膺,“嫻妃看著人畜無害,實則是貴妃的左膀右臂,倘若貴妃謀反,必定有嫻妃一份功勞!!!這一招叫做清君側!!!” 探子回稟,“那倒是沒有,嫻妃並未見榮王,她隨後又去偏殿拜了送子觀音,而後就去吃齋了。” 今日嫻妃與貴妃去奉天寺祈福了, 而八王之一的榮王,也偷偷去了奉天寺,如今就等跟蹤的暗衛來報。 呼.蒙混過關! 鬱靈忽得覺得脊背發涼,其實她確實在奉天寺的禪房睡了一下午,貴妃則是與榮王在另外一處禪房共謀大事。 “有人向朕稟告,說貴妃買賣官職,在奉天寺見了外人。” 慕容循怨氣頗重,恨不得將嫻妃敲骨吸髓。 “你今日去奉天寺了?”蕭鐸問她,“又偷溜去街市閑逛?” 待禦書房的門重新合上。 蕭鐸瞧著眼前的人,三人負傷,各個義憤填膺。 她們在幕簾之後聽得很清楚,嫻妃她字字句句都在為貴妃做掩飾。 進殿後畢恭畢敬行了禮,禦書房裡清清靜靜,但彌漫著一股芳香,該是女子身上的香氣。 “司徒玨,你清醒一點,你再怎麽喜歡嫻妃,此刻也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嫻妃她不知情?我們這些人落得如此慘狀!” 鬱靈在廊下駐足,轉身回禦書房。 蕭鐸眸光黯然,“沒有就好。” 鬱靈:“臣妾今日實在是疲乏了,臣妾先回宮休息了。” 凌香環提議,“陛下何不將嫻妃叫來詢問,問她貴妃在奉天寺做了什麽,倘若她說自己與貴妃寸步不離,那便是知曉內情,故意隱瞞。” 司徒玨、慕容循、王長明、金永、凌香環還有淑妃自內室走出來。 嫻妃她徹底背叛了皇帝。 “下去吧。”蕭鐸擺手。 趙淑妃:“嫻妃絕對知情!!” “臣妾拜佛之後,用了齋飯,而後在禪房聽了一下午的禪,故而回宮晚了。” 啊? “陛下怎麽冤枉臣妾啊!!” 禦書房眾人聽著,榮王是八王之中最反對皇帝登基之人,貴妃謀反之事,板上釘釘。 “嫻妃也進了禪房麽?”蕭鐸問。 王長明:“這等妖妃,陛下還是一並鏟除為妙。” 寸步不離蕭鐸輕念這四個字。 此時司徒玨道:“嫻妃她素來單純,臣倒是覺得她未必知曉,只是被貴妃利用了。” “嫻妃娘娘,容奴才通報,娘娘再進殿吧。”殿門口的侍衛將她攔下。 可是她方才從禦書房出來,為何還要通報一遍呢? “殿裡就陛下一人,陛下正得空.” 與此同時,她聽見了殿內匆忙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哐當一聲,像是茶壺摔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而後她聽見女人驚呼了一聲。 蕭鐸的新寵. 鬱靈被宮女攔著,一臉茫然,進退兩難,她真的很想進去看看,那個將蕭鐸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是誰? 可是如此一來,便失了顏面。 算了,回寢宮吧。 正當此時,禦書房的門從內打開了,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凌香環. 還有她身後站著的蕭鐸,蕭鐸正攥著凌香環的手腕。 鬱靈呆若木雞,兩旁的宮女將她攔著。 原來是凌香環啊,鬱靈醍醐灌頂,這幾日籠罩在她心裡得疑雲徹底煙消雲散。 蕭鐸他原本就很喜歡凌香環,至於凌香環為何在皇帝身邊,必定是定南王使的美人計。 “嫻妃娘娘可否進來說話?”凌香環一臉無辜。 鬱靈跨入殿中,身後的門被從外合上了。 凌香環抓過鬱靈的手,“求嫻妃娘娘一定要替臣女保密,臣女當日受太后蠱惑做下那等毒害貴妃之事,臣女已經悉心悔過,如今再回到陛下`身邊,只求能在陛下`身邊當一個侍女,求嫻妃娘娘不要將此事告訴貴妃!否則臣女一定會被趕出皇宮!” 鬱靈抬眸,緩緩看向蕭鐸,他沉默地立在凌香環身後。 難怪半個月不招她侍寢,難怪他日日夜夜不離禦書房,原來是為了凌香環。 他要寵幸誰,自然與她無關。 “陛下放心,臣妾不會將此事透露給任何人。” 蕭鐸面色陰沉,“朕對愛妃,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鬱靈猜測是她不小心戳破他的好事的緣故。 “臣妾不打擾陛下了,臣妾告退。” 鬱靈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禦書房。 他一直都喜歡凌香環! 當日她與凌香環一道落水,蕭鐸隻救了凌香環, 他事後說謊,說將兩人認錯,如今看來,他根本沒有認錯!! 鬱靈越想越氣。 禦書房裡,慕容循道,“陛下,現在看清嫻妃的真面目了,她與貴妃是一丘之貉,早已經背叛了陛下!” 蕭鐸立在門口,“嫻妃她沒有背叛朕。” 王長明驚呼,“陛下方才沒有聽見嫻妃所言麽?明明貴妃見了榮王,她卻說貴妃與她聽了一下午的禪。” “她素來懶惰,這麽說不過是為了掩飾自己並未聽禪罷了。” 蕭鐸對那個女人很了解,她雖然貪慕虛榮,虛情假意,但正因為貪慕虛榮,所以絕對不會背叛他。 “嫻妃她,永遠都不會背叛朕。” 在眾人凝視的目光下,凌香環奪門而出。 “嫻妃娘娘請留步!” 鬱靈大步流星行在廊下,凌香環再度追了上來,“嫻妃娘娘!” 凌香環握住她的胳膊,“臣女知道我父親與貴妃的謀事,此次進宮純粹是臣女自己的意思,臣女只是想助父王一臂之力,還請嫻妃娘娘不要告訴貴妃與我父王!” 鬱靈思緒紊亂,沉默著點了點頭,離開了禦書房。 凌香環瞧著鬱靈遠去的身影,不由地嗤笑了一聲。 回到禦書房,淑妃問她,“你追過去做什麽?” 凌香環將方才的對話稟告了皇帝。 慕容循:“由此可見,嫻妃對貴妃的謀劃是完全知情的。” 王長明:“自古女子以夫為天,嫻妃這樣的,滿口謊言,比貴妃更可惡!!!” 不可一事的男人就這麽立在殿中,形影相吊。 “陛下要去哪裡?”司徒玨道。 蕭鐸沉住氣,“朕沒有要去找嫻妃。” 此地無銀三百兩,眾人都看得很清楚,皇帝他顯然是要去找嫻妃問個清楚。 畢竟這麽多年,被最親近之人背叛,縱然高傲如這個男人,他也無法接受。 甚至一度自欺欺人,說嫻妃她不知情。 “陛下不如趁著榮王還在皇城,將他扣押起來,再捉拿貴妃,審問同黨?”慕容循提議。 蕭鐸閉起眼眸,沉默了片刻。 再度睜開眼眸時,眼底已經清明。 既然她們無情,那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此刻捉拿榮王,打草驚蛇,不如先隔岸觀火,暗中籌備,找準時機將參與謀反之人一網打盡。” 蕭鐸下定決心。 淑妃詢問,“陛下會如何處置嫻妃?” “她欺君罔上,朕會親自處置她。”蕭鐸眸光掠過眾人,“朕派人送你們出宮,往後金永會帶人護著你們的安危,貴妃的人不會傷你們分毫。凌香環,你也出宮。” “臣女哪裡都不去,就留在禦書房!” 蕭鐸不置可否,推開殿門出去。 “陛下要去何處?”凌香環道。 “清寧殿。” “陛下還是要去質問嫻妃?”司徒玨道。 “朕去寵幸自己的妃嬪,你有什麽異議麽?”蕭鐸丟下這冷冰冰的一句話。 眾人瞠目結舌,都這樣了?蕭鐸還有興致呢?就不怕在睡夢中被嫻妃一劍封喉? 鬱靈回到清寧殿,立在空蕩蕩的寢宮裡。 她這會兒還神魂天外,雙手一叉腰,蕭鐸真就金屋藏嬌!! “還命令我不能說出去?!!” “你憑什麽命令我?” “我像是口風很緊的人麽?” “我偏要說!我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荒淫無度的暴君!!” 如此罵了一通,鬱靈心裡好受多了。 “娘娘,陛下駕到。”殿外著一聲險些將她的魂都嚇走。 “參見陛下。” 蕭鐸推門進殿時,鬱靈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陛下怎麽不在禦書房陪香環妹妹?” 她今夜是絕對不會侍寢的!他少白日做夢了!!這輩子休想再與她親近!! “半個月朕膩了,想愛妃了。”蕭鐸直白道。 膩了?他怎麽不說活膩了? 鬱靈心中怒不可遏,他還是人麽?竟然說膩了新歡,回來找她這個舊愛,不,他沒有愛過她。 “臣妾信期,恐怕不方便。”這個慣用的借口一下冒了出來。 “不方便?”蕭鐸狹長雙眸微微眯起。 “陛下?!” 鬱靈按住他的手腕,眸光駭然,他、他做什麽? 蕭鐸低垂的眸光傲然,透著寒氣,骨節分明的手拂開衣料。 而後他將手豎在她眼前。 她的謊言,她拙劣的演技不攻自破。 “臣妾無意中撞見陛下與凌香環的事,臣妾沒有要告訴任何人,陛下不要生氣。”鬱靈快瘋了,她覺得皇帝就是因為這件事而針對她! “朕是因為這件事而惱怒麽?”蕭鐸眸光含著深意。 啊?那是因為何事?鬱靈不明所以。 “半個月不侍寢,竟將規矩都忘了個乾淨。” “過來,侍候朕沐浴。” 鬱靈絲毫都不願與他親近,但終究還是被他解了衣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