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負心人 這場比試便是在這樣亂糟糟的局面下結束了,二十八個從幻境中掙扎出來的弟子被各自的門派從地上扶起,帶了回去,白胡子老頭宣告雲際山門勝利,將聖水恭敬地送到了掌門桌上。 順便向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各門派表達了歉意,說今晚會準備招搖山獨有的佳肴美酒招待眾人,請大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參與明日的招搖大會。 於是此處亂哄哄地散了場,眾掌門被白胡子老頭親自領著回桃花源歇息,而其余弟子也做鳥獸散,嘰嘰喳喳下山。 寧拂衣走回雲際山門的方向,一路迎來無數道視線,有探究,有鄙夷,還有豔羨,她均沒有做理會。 “拂衣,累了吧,快回去歇歇。”還不等其他長老張口盤問,元明長老便笑言道,順便將手裡裝在玉瓶中的聖水遞給她,“喏,你的。” “多謝元明長老。”寧拂衣接過聖水,衝他笑了笑,然後同其他長老點了點頭,便抬腿越過他們,混入弟子中。 “衣衣快來。”柳文竹和容錦急忙招手喚她,寧拂衣幾步跑過去,路上被一些弟子攔住好奇詢問,卻都被她以剛從幻境出來身體不適為理由搪塞過去,躲躲閃閃回到了好友身邊。 “走吧,我們先回去。”容錦拉著她跳下高台,躲開好奇的眾同門,三人腳步極快,沒一會兒便將其他人甩在了身後,走下了招搖山的白玉階梯。 寧拂衣的思緒總是回到方才幻境中的畫面上,故而一路都在走神,直到柳文竹一巴掌拍在她肩上,這才恍然清醒。 “這位仙友,聖女於七絕殿擺下筵席,還望仙友賞臉一去。”那唇紅齒白的小仙童稚聲稚氣說著,說罷張開寬大的袖袍,低頭行了一禮,這才離去。 “那我同她解釋。”柳文竹蹙眉,“我們是同門,不能叫他們這樣冤枉你。” 她本身並不在意所謂招搖大會的名次,但如今聽了這個,便要使出渾身解數,試他一試了。 “就是將人帶入最痛苦和最珍貴的回憶中,不過是些小把戲,並不難解。”寧拂衣笑得沒心沒肺,一旁的容錦和柳文竹卻對視一眼,默契得沒有再問。 “我定然沒聽岔,我去給掌門送茶水時親耳聽掌門說的,我們掌門說的那還有假?神隕是什麽地方,裡面定有珍寶無數,看來這次招搖大會大夥兒定會拚盡了全力,以求進入神隕的機會。” 一路周圍都是各個門派的弟子,有的穿著十分貴氣瞧著便是名門大派,有的則一身布衣,滿臉好奇地環視四周,感歎神址的壯觀。 “衣衣,你何時同神尊關系那般密切?我本以為被喚過去的不是我便是容錦師兄,怎麽會變成神尊呢?”柳文竹櫻唇抿著,言語輕柔,卻有些委屈。 “什麽?今年招搖大會要我們入神隕?”她身後忽然傳來兩個天璣劍宗弟子的談話聲,寧拂衣心弦一跳,放下了手中酒杯。 “不過是覺得我耍陰招贏了李朝安,認為我勝之不武,加上我竟然召喚出神尊,便更覺得我只會攀關系走後門,瞧不起我罷了。”寧拂衣說著說著,繼續前行。 被那黑影抱著的時候,展露的是向所有人都不曾展露的柔軟,肩也軟,腰身也軟,唇看著也軟…… “你定是聽岔了吧,神隕乃是上古戰神隕落之地,招搖聖女世代守護招搖山,從不許任何人入內,就連一隻鳥都難以飛進去,怎麽會將最後的試煉地點選在神隕呢?” “這還是從前那個愛哭鼻子的寧拂衣麽?”容錦道。 正好肚子空空如也,寧拂衣感覺到肚子咕嚕嚕叫喚,於是應了,出門尋不到柳文竹,便自己往七絕殿走。 路上皆有仙童指路,她穿過樓閣和琉璃宮牆,往一片霞光的方向走去,夕陽在招搖山顯得極為壯麗,比別處的顏色要濃鬱許多,所謂七絕殿是招搖山的主殿,高高穿過七彩祥雲,周圍滿是常開不敗的花樹,站在殿前能將一半的神山盡收眼底。 “靠。”寧拂衣忽然發出一聲叱罵,手一松,身體頓時滑入浴桶,乾淨的水將她渾身都包裹,排去汙濁的同時,也排去了腦中所想。 她在想什麽,那可是褚清秋,就算她往日曾羸弱過,可如今卻不是。 看來錯過了昨日,再想要偷偷闖入神隕便難如登天了,她指尖輕輕彈著浴桶,腦中思忖,該如何拿到她的峨眉刺。 她方才偷偷溜去神隕附近看了一眼,不知為何昨日還沒有人守衛的禁地,今日居然已被層層圍起,就連那隻守護神山的青鸞都一直盤旋在天空中,久久不肯離去。 寧拂衣便尋了個偏僻的角落,她剛一坐下,面前的桌上便頓時出現了美酒佳肴,酒都是桃花釀的神仙醉,瓜果蔬菜全是些神界才有的特別之物,就連肉類都同山外的不同,聞著有股花一樣的清香。 痛苦的回憶,不用想便知道是何事,柳文竹心生憐愛,便將寧拂衣的手挽得更緊了。 “人呢,只能看見他們想看到的,她們覺得我是何人,我便就是何人,張口解釋只會令他們更為深信不疑。若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惡人,那我無論怎麽做,便都是個惡人了。”寧拂衣笑笑,“所以我自行我之路,管他們如何認為。” “好吧。”柳文竹癟了癟嘴,“所以你們在裡面發生了何事?” 然而想著想著,思緒卻忽然偏了,轉而回憶起了今日在幻境中看到的場面,她還從未見過褚清秋那個樣子,冰肌玉骨,淚眼含情,雖不減清冷和傲骨,卻也多了幾分溫柔。 衣衫很快整理好,她轉身於窗前坐下,看著窗外的繁花似錦出神。 “不走麽?”寧拂衣見柳文竹和容錦沒有跟上自己,回頭衝他們偏了偏頭,隨後大步流星離去,層層衣袖卷起,發絲張揚地左右搖擺。 “唉,本就沒什麽希望能取得名次,如今這麽一來所有人都使出渾身解數,我便更不會出人頭地了。”那弟子失望道。 回到房間之後,有小仙童給每間屋子送來了招搖山神泉中汲來的泉水,以供各位弟子沐浴,據說這泉水有洗去體內外汙濁,排毒靜心之功效,寧拂衣便將其倒在浴桶中,脫衣沐浴。 她混在人群中走進殿內,此處雖在室外但燈火通明,環繞大殿嵌著兩排夜明珠,將殿中照耀得如同白晝。 不知褚清秋是何時有的那段經歷,也不知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將褚清秋傷害至此,轉而去修了無情道,寧拂衣感歎地抿唇,忽然覺得褚清秋也不如往常那麽高不可攀了,畢竟她也做過普通人,擁有過同普通人一樣的情感。 寧拂衣正不知如何解釋,一旁的容錦便出言解圍:“我猜便是像長老們說的,那夢魘獸出了問題。” “不知道。”柳文竹搖搖頭,目光卻看著那背影出了神,“可她這樣,似乎好了很多。” 再往後的埋怨寧拂衣便沒有聽,她已然沉浸在了喜出望外中,招搖大會最後的關卡居然是進入神隕?那不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一行人眨眼便只剩了背影,柳文竹皺著眉頭看去,不平道:“我想不通他們這到底是為何,平日裡馮歌師姐人很好,可怎麽到了衣衣這裡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容錦聳了聳肩,寧拂衣倒是一臉平靜。 最靠近殿內的地方仙霧繚繞,階梯是由清澈的水鋪就,雖潺潺流動,但踩上去卻如同實體,並不會沾濕鞋底,其上左右分開放置了矮桌,是為各派掌門及長老準備的,眾人坐於其上,已經開始推門換盞起來。 寧拂衣坐下後便開始風卷殘雲,沒一會兒便將桌上食物解決精光,待她吃完後,剩下的殘羹冷炙便消失了,隻留下了酒,和鮮花做的茶點。 她羸弱躺著的模樣,同她揮手便是天翻地覆的強大對比鮮明,讓人心中生出種奇怪的探究感來。 想著想著,腦海中又浮現出幻境中的畫面,寧拂衣皺著眉,狠狠拍了自己一下,這才強迫自己忘卻。 他三人正沿著台階慢慢走,身後卻傳來紛雜的腳步聲,以馮歌帶頭的幾個東苑弟子順著台階下來,三人側身為他們讓路,誰料馮歌走到她們面前之時,卻發出一聲鄙夷的輕哼。 想必是今日猝不及防知曉了褚清秋的秘密,一時受到衝擊,這才這般亂了思緒,她待腦中情緒正常了,這才從水中一躍而起,揮手招來衣衫,套上的同時,身上水分隨著仙力而蒸發。 柳文竹和容錦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往後她便運功修煉起來,直到門被小仙童敲響,這才睜眼清明的雙眼,起身開門。 寧拂衣思忖罷了,也吃飽喝足,起身便想離開此地,回去為明日的招搖大會做做準備,然而剛剛起身,卻用眼角余光瞥見個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坐在那裡並不難被注意到,除去她本身便足夠吸睛外,還有她周圍那一大片的空桌子,就好像自帶結界似的。 似乎無人敢靠近她周圍,雖說是畏懼使然,但她孤零零坐在那裡的模樣,同周圍觥籌交錯的盛況對比下來,還是有些淒然。 寧拂衣腳步頓了頓,忽然鬼使神差地朝她走去。 待走到附近,寧拂衣便明白了此處為何無人,實在是褚清秋身上散發出的冷氣太足,就好像一座夏日儲藏瓜果的冰窖,只需走近一步便是森森寒氣。 就連秋亦都沒守在附近,不知被褚清秋趕到何處去了,寧拂衣背著手走到褚清秋身後,剛想開口,便有個碟子從桌上驟然騰空,打著旋朝她腦門飛來,似乎勢要削去她的天靈蓋。 虧得寧拂衣眼疾手快一個側身,那碟子便飛在了個正巧經過此處的醉仙腦袋上,只聽得咚一聲,那倒霉人便後仰著栽倒,不省人事了。 很快便有兩個小仙童邁著短腿走來,將醉仙扛出去休息。 “何人……”褚清秋冷冷抬眼,待看清是寧拂衣後,話語戛然而止,身上冷氣卻更重了。 “你過來做什麽。”她說著,指尖一抬,桌上酒壺便自動飛起,給她倒滿了酒。 我怎知我來做何?寧拂衣心中道,她訕訕笑了笑,盤膝於她身旁坐下。 褚清秋雖然怒氣更甚,但好在卻沒趕她走,而是仰頭將酒倒入口中,一滴晶瑩的酒順著她線條柔美的下顎流下,流入被層層衣襟掩蓋的胸口。 寧拂衣移開了目光。 “神尊是因為白日的事才……”寧拂衣看了眼她桌上的酒杯,“借酒消愁。” “同你無關,趕緊滾開。”褚清秋低聲道,抬手倒酒。 若同她無關,為何在看到她後這麽大的反應,寧拂衣心道,於是開口:“神尊放心,我雖不是什麽大好人,但向來不愛亂嚼舌根,幻境中看到的事情絕不會向外吐露半分。” “神尊若是不信,我即刻便發誓。”她說著抬手,卻被褚清秋揮手一道氣流將手拍回桌上。 “不必,你若真的說一個字,我自會拔了你的舌頭。”褚清秋淡淡道。 真凶,寧拂衣閉上了嘴巴。 話說到這裡本來就應該走了,然而寧拂衣卻怎麽都邁不動腳步,於是開口勸:“既是往事,神尊便可以忘卻了,人生誰無過去。” “誰說我還記得。”褚清秋道。 那你難過個什麽勁兒,寧拂衣心道。 “畢竟那人也早將此事忘了。”褚清秋似是喝醉了,竟多說了一句,隨後又是吞酒入腹。 原來是個背信棄義之徒,得到了又拋棄,也怪不得褚清秋成了今日這般模樣,也怪不得她會去修無情道,原是受了如此重的情傷。 “既然是個人渣,那你便更不該為此傷情。”寧拂衣開口,“既然她背棄了你,你便回去找到她打個一頓兩頓,解了心中執念便可,若她實在傷你至深,便綁起來去喂白麟,讓人間少個禍害。” 褚清秋捏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身上的冷氣淡了些許。 “你倒是懂得睚眥必報。”過了半晌,她才開口,語氣也不再那般冷了。 見自己的勸說有效果,寧拂衣甚是欣慰,也便不再多留,起身道:“弟子告辭。” 褚清秋嗯了一聲,卻在寧拂衣轉身的時候忽然開口將她喚住,目光沒看她,隻抬起一側的手臂。 寧拂衣不知她何意,往她手上看了看,又看向她側臉。 “這個拿去。”褚清秋說著抖了抖衣袖,露出手腕上用紅繩串著的,墨色的一念珠。 “一念珠?”寧拂衣十分驚訝,她知曉這玩意兒據說可收納萬物,六界都難以尋到,上輩子她也只見過自己那一顆。 且那顆還不知從何處而來,只是有一日便忽然出現在了她手腕上,如論如何都解不下。 她伸出手,從褚清秋白嫩的手腕上將其解下,卻有意避開了同她接觸的可能,導致解了好大一氣,沉甸甸的珠子這才落入掌心。 “神尊是要,送於我?”她驚訝。 “這本是你母親的,理應還給你。”褚清秋說,說罷便繼續喝酒,不再同寧拂衣搭話。 奇跡般的,那東西落到寧拂衣手上便如同生根似的,牢牢固定於她手腕。 熟悉的感覺襲來,難不成上輩子自己的那顆一念珠,便是如今的這一顆? 她同褚清秋道了謝,轉身離開了七絕殿,神山涼爽的風吹拂在她臉上之時,寧拂衣忽然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一世的褚清秋,除去脾氣還不好外,其實也沒那麽惹人討厭。 —————— 東方亮起第一道霞光之時,招搖大會在神山的百鳥齊鳴中開始了。 六大門派的掌門圍成一圈立於招搖之巔,不同顏色的光芒從他們掌心轟然而出,於中心匯聚成一條光柱,直直通向還不甚明亮的蒼穹,刺目的光驟然散開,同東方露出的半輪明日交相輝映,一時間竟比日光還要亮。 這般便是打通了混沌境,於正上方的天空處出現了一道巨大的白圈,本來立於高台上的弟子們紛紛化成點點流星,匯入白圈之中。 那場面一時間及其壯觀,所有人都好像墜入銀河,升起的光點在半空留下殘影,好像通天的發光圓柱。 待所有弟子進入混沌境,光柱這才黯淡下去,六大門派的七位掌門垂手,殘留的風將他們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前幾次的招搖大會全是天璣劍宗的弟子奪得魁首,想必此次也不例外,天璣劍宗不愧是第一門派,叫人佩服。”六派最末一派,空明宗的宗主飛光禪師笑道。 空明宗的宗主和弟子都是光頭和尚,飛光禪師更是個腦門鋥亮的胖和尚,笑起來十分親和。 “哪裡哪裡,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瞧著此次前來招搖的弟子多了不少新面孔,想必難分勝負。”唐溫書儒雅笑道,伸手請其他掌門回去高台落座。 弟子們都入了混沌境後,這招搖之巔便不再熱鬧,而是肅然很多,唯有各派的掌門長老以及放棄參與的零星弟子還坐在高台上。 沒等各掌門聊上兩句閑天兒,便有幾個弟子猛然從天上落下,無一例外是屁股著的地,那白胡子老頭手中毛筆一揮,半空之中便用墨寫出了被淘汰弟子的名字以及門派,被提到的門派掌門紛紛老臉一紅,有些耐不住的,已經對著剛進去就被淘汰的弟子怒斥了。 “諸位莫要急,試煉危險重重,偶有淘汰算不得什麽,留在最後的才可分出勝負。”白胡子老頭呵呵笑,手中毛筆再一揮,昨日那彩虹一樣的拱門便再次出現,上面分成小塊,印出混沌境中的情況。 “我們門派那兩個北苑弟子,不知能否撐過第一場試煉。”平遙長老望著拱門尋找自己弟子的身影,憂心忡忡道。 “那柳文竹乃柳家長女,天資聰穎,又有神力傍身,想必不會太差,只是那個寧拂衣。”景山長老發出聲笑,“隻盼她能多撐一會兒,莫要太給我們雲際山門丟人。” 褚清秋沒聽他們言語,而是看著眼前的拱門,仿佛入了定。 與此同時,混沌境中。 寧拂衣是隨著雲際山門的其他弟子一同落下的,她落地時險些摔倒,幸好同時落在她身旁的是柳文竹和容錦,拎著她手臂便將她扯了起來。 “多謝。”寧拂衣道,隨即環視四周。 只見此處好似是一片密林,身旁樹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模樣,有的高聳入雲,有的藤蔓堆疊如瀑布,還有的竟是倒著長的,一頭扎進了土裡。 “這不是銅川麽?”落在附近的馮歌拔出手中靈劍,撥開了眼前及腰的灌木。 “是銅川。”東苑的掌事弟子洪影沉聲道,他將背後重劍解下拿在胸`前,“雲際山門的都跟緊我,銅川危險,當心掉隊。” 他話音剛落,便有個卷軸從天而降,落在他手中。 “上面說此次試煉是對付靈獸,兩個時辰的時間內,誰取得靈獸的獸石最多,便是獲勝。”洪影高聲轉述了卷軸所書。 混沌境的一切雖真實但卻皆為虛幻,所以獵殺的並非是真的靈獸,但同樣危險重重。 “走吧。”洪影粗聲道,領著眾人便要往前,卻忽然被馮歌攔住。 “等等。”馮歌指了指洪影身後,正準備跟上前的寧拂衣,眼神中有些不耐,“我們真的要帶著她麽?” “馮歌師姐,你這話是何意,拂衣也是我們雲際山門的人,怎麽有不帶著她的道理!”一向好脾氣的容錦也忍不住了,出言道。 “為何?”馮歌皺眉開口,“此處是銅川邊界,都是些低階靈獸,而前面越往深處高階靈獸便更多,還可能碰到魔獸,她修為低,待在這裡反而更安全。” “我們既然要雲際山門贏,便是要獵殺更多靈獸來獲得更多晶石,柳文竹也就罷了,她一個凡境修為的跟著我們,到時候我們不僅要捕獵靈獸,還得時刻保護她,豈不是拖了我們所有人的後腿?” 寧拂衣早就聽出了她的意思,如今也不反駁,反而抱著雙臂靠在了樹乾上,懶洋洋聽著。 “不需要師姐勞心,我和文竹自會保護她。”容錦一張隨時帶笑的臉都溢滿了怒氣。 “你保護。”馮歌抱著劍嗤笑一聲,“你可知銅川深處有多少危險,到時候你們連自己都護不住,還想護著她?” 容錦還想說什麽,便又有名西苑男弟子開口:“我覺得師姐說得有道理,她跟著不僅危險,還徒增麻煩。” 也有兩人紛紛附和,洪影有些為難地陷入沉思。 半晌,他終於點了點頭,轉頭對寧拂衣道:“罷了,你修為確實難以存活,便留在此處等著吧。”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寧拂衣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和難過,反而依舊懶洋洋靠著樹乾,挺高興地衝他們揮了揮手。 “慢走不送。”她笑道。 作者有話說: 寧拂衣:誒嘿,您猜怎麽著,我罵我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