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薑菱相信季持矜是聽不見的，因為店裡真的太吵了，更何況季持矜聽見了又怎麽樣呢？她完全可以找借口圓下去，比如說自己只是在回應季持矜的微博罷了，可以稱得上是天衣無縫。
  只不過需要她很平靜地講，不能慌亂，否則會引起季持矜的懷疑。
  但季持矜也的確是沒聽見，她的注意力都在四面八方的環境和顧客身上，以前不是沒去過酒吧，但les吧倒是真的第一次，這裡一個男性都沒有，她好奇地望了望，牽著薑菱的手倒是沒松。
  薑菱提前打電話訂了地方，現在被侍者領著過去坐下，是上次卡座對面的一個雙人卡座，這裡距離彈鋼琴的小舞台也比較遠，會大大地減小看見魏綺念的幾率。
  她今天只是帶季持矜來喝果汁的，並不想有什麽插曲發生。
  不過魏綺念這幾天沒來過店裡，估計也是把她的話給聽了進去。
  薑菱想到這裡，嘴角都放松了一些。
  卡座是雙人的，一張小小的方桌，一人一張椅子，桌上擺了一盞小夜燈，如果是曖昧期或者戀愛期來這裡喝酒倒也不錯，只可惜她們哪一種都不屬於，而且還是來喝果汁。
  季持矜已經掃了碼，直接拉到下面的果汁頁面，酒吧的果汁比外面的貴很多，她翻了翻，也不介意價格，詢問著薑菱：“阿菱，想喝什麽？”
  “橙汁、芒果汁、葡萄汁……”季持矜報了幾個名字。
  “有哪些？”
  薑菱點頭，沒有意見，就當來這裡消磨時光的，畢竟沒多久她們都要忙起來了，沒那麽多時間再面對面地待在一起。
  只不過她剛切出去，就收到了兩條微信消息，是季持驕發來的。
  季持驕：【那小薑姐姐明天來嗎？】
  季持驕今晚也來這裡了，跟尤吟一起的。
  而且季持驕還在群裡演了起來：【姐，明天又周五了，我好久沒看見你了，能不能明天來找你啊。】
  薑菱望過去的時候，季持驕還衝她揮了揮手，隨後又在微信裡表示不要把自己來這裡的事情告訴季持矜。
  季持矜剛選好小吃提交了單，就看見了妹妹的消息：【明天自己來，你又不是不知道密碼。】
  她又解鎖了手機，點開了微博，看起了出版社發的簽售會的通知。
  沒什麽想法，就算有，也要壓下去。
  季持驕：【好滴。】
  【好。】薑菱打字，也沒再看過去。
  薑菱應了一聲：“好。”
  但店裡現在在放一首英文歌，再加上此起彼伏的笑聲，她們之間的距離還得再近一點才能聽得很清楚，薑菱把身體往前傾了傾，給了自己的答案：“我喝橙汁吧，沒喝過好喝的芒果汁，都太甜了，橙汁剛好。”
  “那我喝葡萄汁。”
  【明天發布新品，店裡走不開。】
  【那後天？】
  “我再點點小吃。”
  薑菱點開，看了眼消息，微微挑眉，看向右前方的一個雙人卡座。
  【後天我也有事。】
  季持矜抬起頭來，看向薑菱，有些疑惑：“什麽事？”
  “我爸媽讓我回去一趟。”薑菱抿了下唇，“下午就回去，在家裡住一夜，周日回來。”季持矜沒吭聲，只是單手撐著下巴，定定地看著薑菱：“阿菱，你有想過你爸媽知道你不喜歡男人以後的反應嗎？”
  “想過。”
  “可能又會吵一架吧。”
  薑菱語氣輕飄飄的，渾然不在意的樣子。
  季持矜沒再說什麽，剛好服務員也端了盤子過來，果汁和小吃都上了，薑菱趁著看舞台的時候又往季持驕的方向看過去，季持驕跟尤吟開始玩骰子了，桌上擺的都是一些度數低的果酒，她放下心來。
  而她們這邊也全然沒有什麽曖昧的氛圍，開始聊起來了各自的工作，或者朋友的事情，但大部分時候都是季持矜在講，比如樊一瑾在京城的房子是自己買的，特別厲害，又比如她簽售會這次安排這麽長的時間，主要是出版社那邊考慮到她要休息，不然會累壞的。
  有那麽一瞬間，薑菱覺得跟季持矜這樣聊天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很奇怪的是，明明沒喝酒，但她卻像是有些醉了。
  季持矜的髮夾也取了下來放在桌子上，一頭卷發散著，隨意地撩動頭髮，也有人往這邊看，但還真的沒有一個人上前來要她聯系方式的，她面前擺的是果汁，一看就不是來喝酒的，而且她對面還坐著薑菱。
  自己有薑菱看起來好看嗎？而且氣質也比不上，上去自討苦吃啊？
  還有人暗中觀察，希望她倆不是情侶，這樣指不定有機會呢，奈何薑菱中間為了給季持驕和一些人做戲看，還拿著紙給季持矜擦過嘴角，這樣親密的動作下來，她們清淨得很。
  時間也就到了鋼琴演奏的時候。
  舞池裡的人也都朝著另一邊去，這邊人少了點。
  薑菱都沒轉頭，她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橙汁，卻聽見季持矜道：“我想看看魏小姐。”
  “好。”薑菱也不問為什麽。
  季持矜笑笑：“拜托，薑菱，我是你現女友，我想去看你初戀，你怎麽都不問問為什麽？”
  “所以是為什麽？”
  “我很小的時候，也被我爸媽送去學鋼琴，奈何我在這方面實在是沒什麽天賦，所以我從小對於鋼琴彈得好的人，會多一層濾鏡。”季持矜悠悠地道。
    薑菱的眉心動了動：“那去吧。”
  兩人起身，但沒完全走過去，直到能看見魏綺念就行。
  果然還是魏綺念，她可能是成了這裡的駐彈，指尖又在琴鍵上飛舞，她現在彈得是一首很炫技的曲子，她彈得很流暢和享受，跟一場完美的表演一樣。
  薑菱不禁回憶起來當初自己在台下看魏綺念彈琴的時候。
  那時候的魏綺念可謂是意氣風發，人長的好看又是大家都知道的人物，看起來非常張揚，剛好她也有張揚的資本，後來順利進了一個很厲害的樂團，沒有人覺得意外。
  在一起的那兩年裡聚少離多，薑菱也曾經幼稚過，她問自己重要還是鋼琴重要。
  魏綺念在手機裡回她：“鋼琴。”
  直到現在，薑菱也在後悔自己問這個問題，要不然她們的分手，會稍微體面那麽一點點，哪怕她們的分手是必然，但這樣的無意義的問題是沒必要。
  七年過去，魏綺念的張揚退去了不少，更多的是沉穩，薑菱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這樣，又何嘗不是在繼續愛著自己的熱愛。
  就這一點，薑菱覺得自己跟魏綺念沒什麽區別，畢竟她一頭扎進烘焙也這麽久了。
  季持矜察覺到了她的出神，拉了拉她的袖子：“看完了，是我這輩子都達不到的水準。”
  薑菱回過神來：“嗯。”
  就聽魏綺念彈了一首曲子，兩人又回到了卡座，只不過薑菱不知道季持驕跟尤吟什麽時候走的，那邊的桌子都清了。
  季持矜又喝了口葡萄汁，試探著問：“心情不好嗎？阿菱。”
  薑菱搖頭：“沒有啊。”
  “那你怎麽沒什麽表情。”
  “有點累。”
  “那我們回去吧，你好好休息。”
  薑菱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湊個整，十點吧，還有十來分鍾。”
  “行。”
  薑菱抬起手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魏綺念那邊的鋼琴還在彈，她本來就沒什麽心思聽，現在更覺得靜不下心了。
  回想前面的兩段感情，無疑是失敗的，而眼下她又即將迎來第三段失敗的感情，這讓她有些煩躁。
  她閉著眼，嘴唇抿得有些緊。
  過了兩分鍾，她睜開眼，神情緩和了一些，看向季持矜：“我想喝酒。”
  “……那我開車，我帶了駕駛證。”
  “好。”
  酒很快也端了過來，是幾杯雞尾酒。
  薑菱不管不顧地喝完，覺得自己還是太清醒，又點了幾杯，直到有暈乎乎的感覺了才沒再繼續，而桌上的酒她已經喝完了。
  季持矜看著她這幅模樣心裡也跟著不好受，她不知道薑菱想到了什麽，也不敢去猜測，只在最後起身過去，將薑菱給扶起來：“我送你回去，阿菱。”
  就在這時，魏綺念出現了，她看著小方桌上的酒杯，眉頭皺了下，她問：“季小姐，這些都是她喝的嗎？”
  季持矜：“……嗯。”
  好怪。
  薑菱靠著季持矜，她扇了扇睫毛，看見一米開外站著的魏綺念，深深地歎口氣：“怎麽又見著了？”
  “這可能就是緣分吧，薑菱。”
  “不好意思，我想跟前任沒什麽好講的緣分，要是有，也是孽緣。”季持矜口吻冷冷的，“麻煩魏小姐注意一些道德問題。”
  魏綺念挑了下眉：“我整個人不道德了以後，覺得快樂多了。”
  薑菱不想聽她倆在這吵，這酒的後勁上來了，她也聽不太清楚，只能憑著本能跟季持矜說：“我想回家……”
  季持矜再衝著魏綺念點了點頭，就摟著薑菱的腰朝著門口的方向走。
  魏綺念跟在她們的旁邊，沒有出手一起扶著，但跟薑菱也就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
  季持矜沒有說什麽，因為要是薑菱真的要倒，魏綺念在那邊扶著總比薑菱栽在地上好得多。
  好在一路沒什麽事發生，季持矜把薑菱帶到了車旁，還把人安排在了副駕駛坐好，並且系好了安全帶，關上車門以後看見魏綺念在一邊的路邊站著，季持矜還是禮貌地道：“謝謝。”
  魏綺念失笑：“我更想聽她親口講。”
  季持矜也跟著笑了下：“我是她女朋友，我想我也有這個資格。”
  “季小姐。”魏綺念在路燈下的眼神明晃晃的，“我看得出來你們不是真的情侶。”
  作者有話說：
  不需要陰暗地爬行！和我一起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大喊！伸直！陽光地飛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