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奇異之旅》01
  《天才競賽》番外集播出後，“陸行跟嚴pd合作的新綜藝” 成為了近期最熱門的話題，雖然新綜藝連名字都沒定下來，但熱度高得一騎絕塵，希望它盡快定檔播出的呼聲隨處可見。
  在這種情況下，籌備工作前所未有的順利了起來，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這個綜藝只要沒拉跨到離譜的程度，收視率就低不到哪去。
  所以投資人和綜藝主持蜂擁而至，懷揣著搭順風車的美好願景，用金錢和光輝履歷糊了嚴pd一臉。
  嚴pd陷入了從未有過的甜蜜煩惱——好多人哭著喊著要給他投錢，好多著名主持人遞來了參加新綜藝的意向——因為數量太多，他甚至挑花了眼。
  梅姐面無表情，對嚴pd痛且快樂的狀態毫不關心，隻關注一個問題：“廣告商這邊你確定下來了？哪些要拒絕，哪些要接受？還是說全都接受？”
  嚴pd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表格，表格上羅列了所有金主爸爸，每個廣告商的名字後面都跟著投資金額以及要求，這些數字匯總在一起，變成了一個相當驚人的金額，足以支撐嚴pd給自己的新綜藝來一份史上身價最貴的主持人天團套餐。
  嚴pd戀戀不舍的盯著總金額看了半晌：“除了一早就確定的那幾家，再加上最常合作的那兩個廣告商，其他的都拒絕。”
  梅姐毫不意外，雖然說捧著錢上門的廣告商很討喜，但他們提出的附帶要求可一點都不討喜。
  任何對自己的節目有掌控欲的pd都不會接受自己的節目裡有那麽多試圖指手畫腳的‘金主爸爸’，更別說嚴pd了。
  所以他們隻挑出了最有誠意、要求最少、態度最好的那幾個廣告商，確保嚴pd能對節目具有最大的掌控力度，不會受到外界的干涉。
  工作人員打斷他找借口的行為，斬釘截鐵的道：“總之，今天絕對不能跟昨天、前天以及大前天一樣！必須確定個人選出來！哪怕主mc一時半會確定不下來，那起碼得再確定一個常駐主持！”
  會議室裡的小聲議論很快發展成了爭論不休，再度重演了這幾天最常見的畫面。
  聽到熟悉的名字，工作人員小聲議論了起來。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你昨天才因為‘為什麽不能讓陸行當主MC’這事跟我們吵了半天，一直到會議結束都沒推進半點正事。”
  “但主MC總不能請個沒有名氣、沒有節目效果的綜藝主持吧？得有經驗豐富的老牌主持在，才能鎮得住場子。”
  “他的綜藝風格挺有趣的，而且在業內的風評也很好。如果咱們節目沒確定主持核心的話，那請他來應該挺好。但既然確定要讓陸行自由發揮，那鄭原燦在綜藝圈的地位這麽高，反而會起到阻礙作用吧？”
  嚴pd心無旁騖的劃拉著主MC候選人名單，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以及名字後面的履歷，在爭論聲中提高音量：“我們必須改變思路！”
  或者說，他不確定，什麽樣的主持人能跟陸行產生化學反應，而不是反過來限制陸行的發揮。
  嚴pd還沒開口，對方又道：“也別說讓陸行抽空去考一個這話，綜藝主持高級證書最基礎的條件之一是入行時間超過三年——陸行壓根就沒有考證資格。”
  說完，梅姐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的走人，剩下其他工作人員繼續跟嚴pd溝通另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尤其是番外集播出後，匯聚而來的目光和熱度既給予了他們更大的動力，也給予了他們更大的壓力。
  所有路全被堵死了，嚴pd不高興的嘀咕道：“還用你提醒我，我在這行乾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
  聽到這，嚴pd也有些頭疼，關於新綜藝主持人選這事他們反覆開會討論過好幾次，但遲遲沒定下來，很重要的一點就在於嚴pd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麽樣的主持人。
  “鄭原燦！國民主持！我從小就開始看他主持的綜藝了。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他前不久剛拿了他第八個年度國民最受歡迎綜藝主持獎吧？”
  “pd，根據你之前的要求，我們列出了適合邀約的主持人清單。你看，我們是不是得盡快把人選確定下來？”
  嚴pd從工作人員斬釘截鐵的話裡聽出了忙碌、疲憊已經心酸——為了籌備新綜藝，所有人的壓力都不小。
  他深吸了口氣，認真道：“好吧，今天爭取確定剩下的主持人選，就從主MC開始。我看看，主MC的第一個候選人是鄭原燦……”
  嚴pd還沒開口，另一個工作人員就先堵住了之前會議上爭論過的話題：“讓陸行當主MC這事真的沒門，您就別異想天開了。哪怕什麽都不管，陸行他也沒有當主MC需要的綜藝主持高級證書。”
  嚴pd眼神開始漂移：“是嗎？有這事？我怎麽不記得了，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
  梅姐：“那我去跟他們進一步溝通。”
  會議室裡驟然一靜，工作人員紛紛將視線投向了嚴pd。
  嚴pd：“既然不管怎麽樣，主MC都有可能會對陸行造成影響，那我們乾脆找個最有包容力，最好說話，最……”
  話還沒說完，工作人員就忍不住打斷了他：“清單上的所有人基本都符合這個標準，他們的職業素養、道德水準、人格魅力全都經過時間和觀眾的考驗。”
  畢竟，這可是第一區最頂尖的那一批綜藝主持。
  嚴pd沉默半晌，另辟蹊徑：“既然如此，那就投票吧。每人選三個你們心中最合適的主持人。最後匯總所有票數，哪三個人的票數多，我們就跟這三個人進一步接觸，通過接觸和溝通，選出最適合我們節目的主MC。”
  工作人員：“那剩下的常駐MC怎麽辦？”
  嚴pd大手一揮：“這個我已經有初步的人選了，先不急，等主MC確定下來之後再說。”
  通過投票選定初步的接觸人選後，工作人員跟這三個主持約好了溝通時間，由嚴pd挨個跟他們見面進一步詳談。
  會議室。
  鄭原燦給工作人員們帶了奶茶，見嚴pd進門，朝他揮了揮手：“嚴pd，喝奶茶嗎？要什麽口味？”
  嚴pd還沒說話，鄭原燦隨手給他塞了杯奶茶，繼續跟工作人員們聊天：“真的？陸行拍節目的時候真直接就拒絕了？我還以為是節目組跟他溝通過了……酒量這麽淺？年輕人嘛，多喝幾次酒量就上去了……小余跟王大廚偷學了一手，做菜有幾分水平……是嗎？詳細說說？真罵了前男友兩個小時……”
  嚴pd捧著奶茶，看著鄭原燦跟工作人員一起八卦，突然有種自己很多余的錯覺。
    所幸在嚴pd懷疑人生之前，鄭原燦笑眯眯的結束了八卦。
  等會議室裡的工作人員走的差不多了，才給他們騰出了談話空間。
  鄭原燦轉了下椅子，對嚴pd道：“說來奇怪，明明pd這麽有名，但我們居然一次都沒合作過——果然是因為pd更喜歡年輕人吧。”
  鄭原燦身上有種驚人的親和力，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他們在私下場合的第一次正式見面，但鄭原燦輕易的將它變成了輕松愉快的朋友會面，而不是嚴肅緊繃的求職現場。
  於是像‘pd更喜歡年輕人’這種對於第一次見面來說有些尖銳的問題，在這種氣氛下，也變得好似朋友打趣般毫無鋒芒。
  嚴pd嚴苛的審視著對方，從每個細節判斷對方是否是他想要的主MC，面上不顯，語氣輕松的接過話茬：“比起已經有固定形態的綜藝人來說，我更喜歡還沒確定風格、對綜藝一無所知的年輕人，親手打磨一顆鑽石的感覺實在很難不讓人著迷。不過這都不是我沒跟你合作過的原因。”
  鄭原燦能被稱為國民主持，足以證明他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小了，事實上，他眼下年近五十，皺紋和白發作為時光的饋贈，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刻烙印。
  但這都不妨礙鄭原燦微微歪頭，一臉好奇，這讓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年過半百的老人。
  嚴pd推心置腹：“哥的出演費太貴了，我的節目都是小製作，請不起哥。”
  鄭原燦大笑：“你這次的節目可不缺製作費了，我聽說有一大堆廣告商捧著錢想送給節目組。”
  嚴pd也笑了起來：“這次預算確實相當充足，所以我就立馬想到哥了。”
  鄭原燦沉吟了幾秒，忽而朝他眨了眨眼：“光想到了我？沒想到其他主持人？”
  嚴pd有些招架不住，求饒道：“哎呀，哥，瞧你說的……”
  鄭原燦見好就收，笑眯眯的道：“你們挑了這麽久都沒定下來人選，是有一些特殊要求吧——說說吧，我看看有多離譜。”
  雖然對話才開始沒幾分鍾，但嚴pd已然放下了陌生感和警惕，就像認識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帶著幾分抱怨和炫耀道：“哥看了這一季《天才競賽》嗎？有個選手叫陸行，是我們這檔節目的核心。”
  鄭原燦有些驚訝：“我看了。陸神嘛，前不久去《好友露營》當特邀嘉賓。我前幾天跟小杜私下聚餐的時候，他跟我抒發了半天后生可畏的感慨，我還特地看了他去的那一期《好友露營》。”
  嚴pd帶著幾分矜持：“哥覺得他在《好友露營》裡表現的怎麽樣？”
  鄭原燦看了眼他這副表情，忍俊不禁：“都管你叫‘綜藝導師’，果然一點都沒喊錯。”
  嚴pd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沒辦法，這孩子太出色了——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鄭原燦想了想：“確實很出色。能看出來，他對綜藝有屬於自己的理解。這已經很難得了，更可貴的是他同時還對節目效果有著敏銳嗅覺，他知道觀眾喜歡什麽。很多人做了一輩子綜藝也沒抓住這一點。”
  嚴pd深有同感：“我最欣賞的是他身上那種沒被任何東西束縛的自由。大部分綜藝人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許多綜藝印記。這讓他們成為了更好的主持人，同時也將他們束縛在了框架內。”
  鄭原燦明白嚴pd的感受：“其他人的綜藝太死板了，你想要做不一樣的節目。”
  嚴pd：“不能說是死板，比如說這些年興起的直播綜藝，沒有剪輯，現場直播，觀眾和主持人的反應完全直觀的展現在觀眾面前，誰能說這種綜藝死板？”
  鄭原燦：“但這種綜藝沒法大規模推廣，事實上，迄今為止，我也沒聽說這些直播綜藝裡出了什麽有名的主持人。正因為太沒有約束，所以它的限制和要求反而比其他類型的綜藝更高。”
  嚴pd讚同道：“沒錯，所以我想做不一樣的節目，但不想做直播綜藝那種完全不一樣的節目。”
  鄭原燦相當理解嚴pd的想法：“每個pd都會經歷這樣一個階段，想要突破自我，創造出更好的作品——只不過有人失敗了，有人成功了。”
  嚴pd：“沒錯，我想讓這個節目成為更好的作品，或者更有野心一點，成為綜藝節目中的經典！”
  意識到自己說了半天也沒進入主題，嚴pd話鋒一轉：“如果是陸行的話，說不定能做到。所以我希望主MC能給他足夠的自由，容納他的奇思妙想，肯定他的嘗試，然後和他一起做出一款出色的節目。”
  鄭原燦感歎道：“一款以他為絕對核心的大製作綜藝，而他甚至才剛剛出道，除去勉強能稱為作品的《天才競賽》外，沒有任何代表作——這絕對是非常大膽且勇敢的嘗試，也非常讓人羨慕。”
  鄭原燦看了眼嚴pd的表情：“我不是羨慕他剛出道就能有這個待遇，而是羨慕他跟pd之間的信任。”
  鄭原燦：“如果不是足夠信任對方的話，pd不會做出這麽大膽的嘗試，他也不會願意肩負起這麽沉重的責任和希望。”
  被鄭原燦這麽一說，嚴pd才意識到自己之前似乎從未想過這些東西，一切就那樣理所當然的推進著，沒人想過陸行是否真能做到他期待的地步，也沒人想過陸行是否會因為這些沉重的責任而產生負擔。
  嚴pd楞了片刻，失笑道：“這麽說的話，確實很難得。”
  鄭原燦：“所以我也想成為這樣令人羨慕的團隊中的一員，嘗試一些我之前從沒有嘗試過的新東西，然後一起創造奇跡或者見證失敗。但說真的，就算失敗了又能怎麽樣呢？”
  對鄭原燦來說，即使失敗，也無法動搖他如今的地位。
  嚴pd喟歎道：“我該早點跟你合作的！”
  雖然鄭原燦的演出費確實很貴，但有些東西遠比演出費更重要，比如說一個即使走到頂峰，但仍然願意去嘗試、去突破的主持人。
  鄭原燦舉起奶茶跟他碰了下杯，語氣輕松：“現在也不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