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間隙05
  嚴pd的糾結和忙碌，陸行毫不知情。
  他在為另一件事苦惱——其他人推薦給他的通告越滾越多怎麽辦？
  偶爾上一次《智體大衝關》這類型的綜藝還能稱得上一句有趣，但短短一周內上了數個同類型的綜藝後，陸行就一點都不覺得有趣了。
  誰能想到綜藝推薦也能搞得跟傳·銷一樣？短短數天，陸行手機裡多了一堆“同行”以及綜藝pd的電話，堪稱無縫融入了綜藝圈。
  陸行甚至一度對自身的認知產生了懷疑——在他概念中，上綜藝節目似乎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他的親身經歷則告訴他，上綜藝真的很容易。
  “因為你現在人氣正旺，誰會不歡迎自帶收視率的飛行嘉賓？而且你沒發現你上的綜藝都是同一個類型嗎？”
  余中乾耐心解釋道：“你已經用《天才競賽》和《智體大衝關》證明了你在這類綜藝裡的統治力。再加上熱度高，節目效果好，他們不想方設法邀請你來參加節目，那才奇怪。”
  說道這，余中乾也有些感慨：“觀眾喜歡新鮮面孔。像我們這類以‘天才’出名的老綜藝人，這些節目都參加過好幾次了，再參加頂多舊調重彈，但你就不一樣了——《智體大衝關》你去的那期，我記得收視率破紀錄了吧？還有《天才問答》、《勇闖偵探谷》、《現實遊戲》這幾個綜藝，你去的那一期收視率和口碑雙重好評……”
  “如果說現在誰是綜藝pd最喜歡的綜藝人，那你起碼能進前三。”
  余中乾為陸行高興：“這個開局比我當年好多了，你接下來再接幾個常駐綜藝，只要有一個常駐綜藝爆了，你在圈裡的地位就能穩定下來，然後就是時間問題。”
  余中乾計算道：“再等兩年，你就符合報考綜藝主持高級證書的資格了，等考了這個證後，你能拿的報酬就能往上跳好幾級……”
  眼看余中乾都快給他規劃好職業生涯了，陸行急忙喊停：“我們剛才不是在聊怎麽才能結束通告越滾越多的趨勢嗎？”
  跟陸行分析了半天為什麽他的通告會這麽多的余中乾回憶了下，發現自己確實說著說著跑偏了，但這不能怪他——正常人誰會嫌通告太多啊？
  余中乾：“你找個常駐綜藝，這樣一來，光檔期衝突這一點就能解決大部分邀請你去當飛行嘉賓的綜藝了。”
  要是能這麽輕松就找到常駐綜藝，陸行也不至於為此苦惱了。
  他沒吭聲，余中乾對陸行的要求一清二楚，不由有些納悶：“你去這麽多綜藝節目當飛行嘉賓，就沒遇到合眼緣的綜藝pd？”
  陸行：“那些綜藝都很優秀，但眼緣這種東西，不能強求……”
  余中乾為這個理由挑眉：“就算這樣，你還想繼續做綜藝主持？”
  說起這個，陸行支棱了起來：“我覺得錄綜藝很有意思，而且我很喜歡拍攝《天才競賽》時的感受，認識不一樣的人，感受不同的世界……”
  余中乾聽出來了：“你之前也說過你很喜歡《天才競賽》的日常環節——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去的綜藝都是偏向競賽和解謎類型的，沒有日常環節，所以你才覺得沒意思？”
  陸行：“有可能！但話題是不是又跑偏了，不是在說怎麽才能結束綜藝越滾越多的趨勢嗎？”
  余中乾已經想到了辦法：“我有個常駐綜藝，主題更偏向日常和談心，要不你來當幾期飛行嘉賓試試看？這樣一來，其他節目跟這個節目的檔期撞了，你就有理由拒絕那些越滾越多的綜藝邀約了。”
  陸行明白了，緊接著冒出了新的疑惑：“但這事哥你說了不算吧？”
  余中乾目光漂移：“我今天約你出來，就是因為導演托我問一下，你有沒有興趣來當幾期飛行嘉賓……”
  陸行恍然大悟：“我說哥你怎麽突然有空約我出來喝酒了，原來是有任務在身。”
  余中乾解釋道：“節目組之前約好的飛行嘉賓那邊突然有事，來不了。短時間內又找不到其他人來替——《好友露營》這個節目一拍就要拍兩天，後天就開拍，pd能叫來救場的其他主持人檔期都排滿了，最後想來想去，就想到你了。”
  陸行很好奇：“為什麽想到我了？”
  余中乾：“因為我是這節目的常駐MC。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關系好，pd覺得派我出場大概率能把你請來。”
  雖然原本的嘉賓有事沒來，但《好友露營》好歹也是個熱門綜藝，底線還沒低到隨便什麽人都能上的地步。不然pd就不用為開天窗這事發愁了，畢竟沒節目上的主持人一抓一大把。
  Pd兜兜轉轉了一圈，之所以把希望寄托在陸行身上，有大半原因是陸行眼下真的很火，剩下小半原因是陸行在其他綜藝裡的表現足夠出色，這才讓pd遞出了“邀請函”。
  陸行一口應了下來：“沒問題，剛好我還能借機中斷越滾越多的其他節目邀約——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好友露營》是做什麽的？聽起來像是嘉賓跟主持人一起去露營……”
  雖然時常會被陸行缺乏常識的程度驚到，但聽到這個問題，余中乾還是相當驚訝：“你沒看過這個節目？它播了十幾年，第一季播出的時候還破過記錄，實打實的國民綜藝——你以前不會真的不看綜藝節目吧？”
  陸行後知後覺的在記憶裡找出相關資料，一邊翻閱這部分內容，一邊再度拿出用過的借口：“不重要的事我就沒怎麽記——我想起來了，這個節目波折挺多的，常駐MC都換了好幾茬，現在有點風光不再的意思。”
  余中乾聳肩：“不然也輪不到我來當常駐主持了。”
  雖然風光不再，但破船還有三斤鐵，《好友露營》在大眾中的知名度比《天才競賽》大多了，節目主MC更是拿過全球性的獎項，余中乾算是其中光芒最黯淡的那一個。
  確定陸行能來救場後，《好友露營》節目組立馬運轉了起來，跟陸行確認後續拍攝的具體環節。
  聽到具體的拍攝要求時，陸行有些蒙：“還要來我家拍攝？還要拍采購露營裝備的過程——露營裝備還要自己買？我以為節目組那裡有現成的。”
  跟陸行對接的pd在電話那頭解釋道：“是有現成的。你這邊主要是采購一些你需要的東西，或者說你覺得可能用得上的東西。我們節目要拍兩天一夜，你得準備好充足的食物——之前的嘉賓一般都是帶食材過去的，如果你看過我們節目的話，就知道在我們節目裡，嘉賓做菜也是相當重要的環節。”
  陸行沉默了兩秒：“你看過這一季《天才競賽》嗎？”
  對方秒接話題：“你是想說你不擅長做菜這一點？那我建議你到時候多采購一些速食食品。”
  陸行捂著手機跟余中乾道：“我感覺我不是很適合這個節目。”
  電話那頭的pd淡定的道：“手機通話質量很高，你剛才說的，我聽得一清二楚——總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後天就開拍了，你得在這兩天裡拍完事前準備這個環節。所以，我們什麽時候見面？”
  第二天上午，陸行在他家迎來了《好友露營》的拍攝團隊。
  “這是你家？”
  跟拍pd扛著攝影機跟著陸行在房間內轉悠，攝影機忠實的收錄著所有畫面。
  房子面積不大，裝修風格是簡約風，沒有多余的擺設，乾淨整潔中透著嶄新的氣息，廚房家具連塑封都沒拆。
  陸行拉開冰箱門，給三個pd一人拿了一瓶飲料，隨口解釋了一句：“剛搬來沒多久——我們這就出發去附近的超市？”
  說起正事，跟陸行對接的Pd認真道：“你沒有經紀人，那我只能跟你確認具體的拍攝視線和合同條款了。”
  等陸行一一確認完這些，簽好合同後，他跟拍攝小組也熟悉了。
  Pd建議道：“你最好找個經紀人來處理這些事，不然很麻煩，而且你也忙不過來。”
  扛著攝影機的pd跟著陸行往外走，也給了個建議：“這個小區保密性太差，萬一住址暴露，粉絲圍堵你一堵一個準。你最好換個地方住。”
  另一個pd打趣道：“以陸行眼下的人氣，粉絲之前居然沒在街上偶遇過你，不可思議。”
  說道這，話匣子徹底被打開了，pd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確實，這個小區壓根稱不上保密，出個門能遇到幾十個鄰居，粉絲居然沒發現你住在這，這一屆粉絲太不合格了。”
  “陸行你是不是有什麽喬裝打扮的小技巧？打扮完之後壓根不會被認出來的那種。”
  陸行沉默兩秒，戴上鴨舌帽壓低帽簷，再戴上口罩，原本還想戴墨鏡，但戴上後發現這麽打扮實在太可疑，於是忍痛放棄了墨鏡。
  Pd對他這身打扮的評價是：“一點用都沒有，走在路上，一看就知道是明星。”
  陸行忍氣吞聲，就這麽鬼鬼祟祟的朝停車場走去。
  果不其然，這麽可疑的打扮再加上明晃晃的攝像機，一出門就吸引了眾多視線，若有若無的議論聲飄了過來。
  “咱們小區還有明星？”
    “不知道，看著不認識，可能是惡作劇。”
  “這體型怎麽感覺有點熟悉？”
  “我靠！陸神！”
  隨著這一聲驚天動地的呐喊，人群朝此處投來視線，然後騷動了起來。
  扛著攝影機的pd見過大場面，聞言忙道：“快走，別停，要是被人群圍住問題就大了。”
  另一個pd跑得飛快，邊跑邊道：“你趕緊找個經紀人吧，安保也是經紀人的工作范疇。”
  還有一個pd氣喘籲籲的跟在最後，邊喘邊道：“你以前肯定不住這！就這魚龍混雜、毫無安保可言的小區，你要真住這，住進來的第一天，全網就都知道了。”
  陸行陷入了極大的震撼——臥槽！圍過來的人好多！
  人群烏泱泱的朝他們湧來的畫面就跟潮水當面拍下來一般，任何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在這樣的潮水面前，人類個體的力量是無法抵抗的。
  人群中有拿著手機上躥下跳的年輕人，也有一臉興奮的成年人，想湊熱鬧的老年人因為體力問題被落在了最後。
  閃光燈此起彼伏，尖叫呐喊連成一片，反應之激烈、人群聚攏速度之快，都遠遠超出了陸行的想象。
  在人潮的秩序對陸行造成威脅之前，數輛黑車拐了出來，停在陸行他們面前，其他車輛形成一道防線，攔住人潮前進的腳步。
  拍攝小組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跟著陸行上了車。
  車流啟動，所有的嘈雜和混亂都被隔離在了遠方，只有喊著“陸神”的聲音遠遠回蕩。
  陸行發出了心有余悸的感想：“太誇張了。”
  Pd看著豪車內的裝飾，十分讚同這一點：“確實太誇張了。”
  另一個pd盯著後視鏡看了半天，見浩浩蕩蕩的車隊以包圍之勢將這輛黑車拱衛在正中，聲線有些抖：“那些車也是你的？”
  累到癱在座位上的pd弱弱的道：“我現在知道，為什麽之前從沒人在街上偶遇到你了。”
  就這個陣仗，有人能偶遇到他才是問題。
  陸行覺得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些車，而是那些烏泱泱的人群：“你們沒看到剛才那陣仗嗎？那個小區才多少人，怎麽一下就湧出這麽多人了？”
  Pd盯著陸行看了兩秒，確認他是真的在不解後，由衷的感歎道：“你真沒意識到自己是個明星？有一大堆粉絲的那種。”
  “這我當然知道……”話還沒說完，陸行的手機瘋狂震動了起來，小群裡一堆人在@他。
  【柳東束：我在星訊上刷到有人偶遇陸行的視頻了！@陸行這視頻裡的真是你嗎？】
  【張遊之：連在哪個小區偶遇的都發出來了，@陸行你短時間內別回去了，那邊有一大堆粉絲趕過去了。】
  【周度衍：我剛看了下視頻，最後那幾輛車出來的太拉風、太專業了，直接擺成一排防線，莫名其妙就燃起來了。】
  【何池：一口氣上了三個熱搜，分別是‘陸行豪車’‘陸行節目拍攝’‘陸行家裡到底多有錢’。】
  【張遊之：@陸行，你在錄哪個節目？節目組那邊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讓你這麽出現在小區裡？這也太不規范了吧！】
  【柳東束：我看視頻裡陸神遮得挺嚴實的，估計節目組也沒想到會被認出來吧。】
  【周度衍：怎麽可能沒想到？陸行現在在網上的熱度這麽高，粉絲和路人看到陸行的反應會有多大，想想就知道了。】
  群裡不斷的有人發言，陸行隻瞄了一眼，就感受到了pd們的炙熱目光。
  他收起手機，斟酌了下用詞：“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我還以為大家會更冷靜一點。”
  pd語重心長的道：“其實你不用遷就我們的，豪車豪宅什麽的，我們都能接受，沒必要因為這個臨時搬到老小區去，太不安全了。”
  陸行剛想說什麽，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了。
  他瞄了眼屏幕，朝pd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通了余中乾的視頻電話。
  電話一接通，余中乾上來就問：“你沒事吧？我看到視頻了，節目組就這麽跟著你去大街上了？”
  Pd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我們跟陸行確認過了的。”
  余中乾往pd的方向看了眼：“正好，總pd正找你們呢。現在網上流言沸沸揚揚的，陸行的粉絲都在關注什麽節目拍攝會不顧安全隱患，直接讓陸行在大馬路上進行拍攝……”
  拍攝小組瞬間明白為什麽總pd要找他們了，忙摸出手機去跟總pd溝通：“對，我們確認過了，沒想到……嗯嗯，我們確實有責任……”
  打發掉拍攝小組後，余中乾的視線重新挪回陸行身上，表情嚴肅了起來。
  沒等他開口，陸行直接當場認錯：“我錯了。”
  余中乾還沒說出口的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陸行繼續真誠懺悔：“我沒想到會有這麽大動靜。我們之前去吃宵夜什麽的，都挺安全的，我以為沒什麽……”
  余中乾揉著眉心，耐心跟他解釋：“之前吃宵夜的地方是王哥開的，昨天去的酒吧是我開的，所以隱私性和保密性都很高。這跟你帶著那麽大一個攝影師在街上走完全不是一回事！”
  陸行小聲道：“我也沒想到會突然衝出那麽多人……”
  知道陸行在某些地方缺乏常識，所以余中乾認真的跟陸行強調：“之前那種全網無偶遇的狀態就挺好，繼續保持下去。”
  陸行欲言又止，看了眼一旁打完電話的pd：“那我們還要拍采購環節嗎？”
  Pd的表情很惆悵：“我知道幾家安全措施不錯的商場。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是商場就沒法避免偶遇，頂多避免像剛才那樣人潮擁擠的情況出現。”
  陸行想了想，把“可以去我家開的商場”這句話咽了回去，乖巧點頭。
  另一個pd道：“還得發個聲明，解釋一下剛才的情況，安撫一下你的粉絲——你真不找個經紀人嗎？這些都是需要你的經紀人跟我們溝通的事情。”
  既然都說到這了，陸行乾脆給另一個電話發了條短信，沒一會，pd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疑惑的看了眼陌生號碼，接起電話：“你好，我是。是，沒錯，您哪位……陸行的經濟團隊？！”
  pd用震驚的目光看了眼陸行，然後繼續道：“聲明，對對對，最好發個聯合聲明。合同條例……對，是有這部分內容，什麽？需要先明確責任，不是，可是，那個……稍等一下，我跟陸行說兩句。”
  他捂著手機，問陸行：“你這是經濟團隊還是律師團？怎麽這麽難纏？”
  陸行回憶了下他們的簡歷：“算不上律師團，不過他們中大部分都是多學位，不少人當過律師……”
  Pd聽不下去了：“咱們還是回歸之前那種樸實無華的溝通方式吧？我覺得你有沒有經紀人這事一點都不重要。”
  在pd誠懇的溝通下，他們迅速達成了一致，節目組和陸行各自發了個聲明，對剛才的意外事件做出解釋，表述雙方正在展開合作的事實。
  雙方發完聲明後，熱搜隨之變成了“陸行是下一期《好友露營》的嘉賓”的爆料，算是將這個突發意外變成了節目的熱度和話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