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均成籠罩在昏暗中。 這一刻的雨聲也成為了背景音。 其實,她是有些怕他的。 她從未對另一個人有過這樣複雜的感情,即便是丈夫陳牧,也都是正面的情緒,她愛陳牧,也憐惜陳牧。 想起他的時候,滿心都是歡喜,哪怕度過了十二年的時光,在他出差晚歸時,她也會想念。 跟嚴均成的那段感情中,她喜歡他,也害怕他。 怕他面無表情地看她,怕他嚴肅地皺眉。 對他的懼怕達到頂點是什麽時刻呢。 是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她幾乎窒息,頭髮汗濕貼在額際,像擱淺在岸邊的魚。 她哀求,他卻居高臨下。 到後來,她開始恐慌,恐慌自己在十八歲這一年,就被他輕易地預訂了終身。 他會從背後抱著她,親吻她,許下承諾,他會陪她一起去她向往多年的南城,等她二十一歲,他二十二歲時,他們就領證結婚。 他的安排那樣的詳細。 他說話時語氣那樣的篤定。 她卻沒由來地抗拒。 之後種種,不過是給了她逃離的借口。那時候想逃離的心情,很像迫不及待地離開生活了十八年的東城以及父母一般雀躍。 而他突如其來的反悔,要陪她去南城的決定,瞬間讓她不知所措。 那是抗拒,那是……厭煩。 “怎麽來南城了?”鄭晚輕聲問他。 雨點拍打著窗戶,嚴均成淡淡回道:“有公事,過來出差。” 鄭晚嗯了聲,又道:“今天謝謝你了。” 嚴均成似乎充耳未聞,車內又陷入了沉默中。鄭晚感覺他不想說話,也就松了口氣。 不以業績為目的,她本身並不是一個擅長打交道的人,尤其對方還是他。 南城不如東城交通那樣擁堵。 不過下雨天,大路上的車都有意識地減速,等到他們到明嘉中學時,已經是七點半。 大雨傾盆而下。 司機先冒雨下車,去拿了兩把長柄傘。他先繞到一邊,給嚴均成開門。 嚴均成掃他一眼,接過了他手中拿把傘。 在司機還未反應過來時,他打著傘,走到另一邊。 司機微微詫異,又很快低頭,掩去了不該有的情緒。 鄭晚開門,嚴均成如松柏般立在外面,他打著傘,為她隔絕了雨幕。她心下微動,自然是不習慣,可也知道,這時候不容她挑剔,她拿起包,彎腰從車裡出來,跟他共躲一把傘。 兩人走進明嘉中學。 那一刹那,走在通往教學樓的柏油路上,仿佛穿越了二十年,回到了過去的青蔥歲月。 嚴均成的半邊肩膀都在外面,早已淋濕。 司機跟在後面,偶爾抬頭一看,更是震驚。 下著暴雨的南城,鄭晚的發絲上都沾上了濕氣,她卻渾然未覺。這一路,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來,明明路程這樣短,卻好像漫長得已經過了一天一夜。 幾次她的手臂都不小心碰到他。 她又小心地避讓。 幾次往外避讓,她身上都沒淋濕。 終於到了教學樓,鄭晚的鞋子早就濕了,裙擺濕噠噠地貼著小腿。她顧不上這許多,匆忙上樓,來到辦公室,嚴均成的皮鞋聲也在後面越來越近。 還沒到辦公室門口,六神無主的簡靜華看到鄭晚過來,眼睛迸發出光彩,她朝她撲過來。 鄭晚沒想著躲,卻被簡靜華撞得後退兩步,後背正好抵上了那寬闊而又堅硬的胸膛。 嚴均成頓住。 他突然伸手,從她身後,牢牢地扶住她的肩膀。 她這一路過來,雖然沒淋了雨,可空氣微涼,她也感覺到有些冷,而他的手掌寬大又燥熱。 鄭晚措手不及,類似尷尬的情緒還來不及升起,簡靜華崩潰的哭訴便佔據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方禮他到底去哪兒了啊!小晚,你說他要是……” 簡靜華都快說不出話來。 鄭晚的臉色也很不好。 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真要出什麽事,也實在揪心。 嚴均成掃了她一眼。 他面露不耐,這神情自然不是因為她,他只是有些厭煩這聒噪的環境。 還是老師上前來,口乾舌燥地繼續安慰簡靜華,“您現在冷靜下來,現在誰也不知道季方禮在哪,我們可不能亂了陣腳。” 簡靜華猛地回頭,“說得輕松,那也不是你家的孩子!” 鄭晚拉了一下簡靜華的手,衝她輕輕搖頭,這一次她擋在了簡靜華前面,“老師,不好意思,她就是太著急了,她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下這麽大的雨,也沒找到孩子,她自己完全亂了。” 老師盡管臉色難看,但也知道事情重大,隻點了下頭,“沒關系,我們已經跟派出所報案了,只是現在才失蹤兩個小時,季方禮又是十六歲的高中生,暫時還不能受理立案。要不,我們都好好想想,季方禮現在能去哪裡,大家分頭去找。” “他就是失蹤!”簡靜華死死地抓著鄭晚的手,“小晚,他們不了解,你肯定知道我家方禮是什麽樣的孩子,他就不可能到處亂跑,更不可能讓我擔心,他一定是……” 她潰不成軍,連那個猜測都說不出口。 嚴均成的視線挪到了鄭晚的手上。Tips: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穿書 林綿綿 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