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江昭烈咬牙切齒, 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地把消息劃掉,僅片刻的停頓後就繼續進入了正題。她和秦窈面上都波瀾不驚,其他高層內心再八卦, 也隻好壓抑住想要探究真相的欲望繼續開會。 不過因為有了許純這麽一打岔,不少人的心思到底已經不在會議上面了。 他們秦總終於老鐵樹開花,要有新戀情了嗎?這可真是稀奇。他們跟了秦窈這麽久,身邊別說是個女人了,就是隻母蚊子都很少見到。 不得不說, 秦窈目前的這位追求者很勇,也很聰明, 知道先從江總這邊入手拐彎抹角地討好秦總,不至於惹得秦總反感。 許純全然不知自己在會議室裡引起了多大的動靜,給江昭烈轉完錢後,她繼續和編劇湊在一塊兒就劇本進行改動。其實原劇本已經很好了, 只是因為大家期待值過高, 且對原著劇情過於熟悉,所以適當的改動和添加新劇情是十分有必要的。 編劇指了個地方說:“這裡我覺得可以再添加兩個劇情。” 聞言許純瞄了一眼, 然後結合了一下上下文, “那就反轉一下, 把男二的身份改成女主同父異母的親哥哥吧。”許純開始來勁兒了, “其實女主她的真實身份是流落在外的富家千金, 當年豪門太太和女主養母同在一個醫院生產,卻由於護士的疏忽導致兩個小孩身份被調換,徹底改變了兩個小孩的人生。” “最近豪門太太無意間碰到女主, 發現女主和年輕時的自己一模一樣的長相頓時起了疑心, 她暗地派人調查, 並取走女主的頭髮悄悄去做親子鑒定, 然後終於發現真相找回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可假千金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她大吵大鬧,變本加厲地陷害女主,讓女主吃盡了苦頭,而男二在發現自己的意中人是自己的親妹妹後內心痛苦不已,天天花天酒地試圖用酒精麻痹自己,直到他偶然從朋友口中聽到自己的意中人加親妹妹被假千金三番兩次的陷害,他當場衝回了家裡,狠狠地給了假千金一頓教訓。” 【害!虧我還真情實感地磕過她們兩個,沒想到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余歲安的粉絲想得是不是有些太多了?若是擔心劇太紅擋道的話……身為一番、扛收視率的許純不是更容易被人潑髒水嗎?那些人怎麽不陷害許純,不陷害薑半夏,偏偏盯著余歲安不放?】 編劇懷疑許純用心不良,可是對方此時正睜著一雙無辜的漂亮眼睛巴巴地盯著她,滿眼深情,編劇立馬又不太確定了。 劇本改動越來越大,再加上原作者不甘落後地加入群聊,如今的新劇本在原著的框架下添加了許多內容,整體幾乎大變了一個模樣。若非仔細研究,估計連看了十遍的原著粉親自來都要認不出了。 編劇頓時愣了一下,“……?”果真有情人終成兄妹唄? 不對,她狐疑地盯著許純,我怎麽感覺你在公報私仇啊?余歲安在劇裡的這角色真是一天比一天過得慘,一天比一天遭罪,拍這部戲應該是余歲安人生裡的至暗時刻了吧? 許純得知網上的消息後腦子裡面只有一個想法—— 最後編劇心一橫,破罐子破摔,算了。這幾個主角之間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私事自己就不要管了,自己只要專注手頭工作,拿到自己應得的工資就行了。 許純眉梢一揚,剛打算拒絕就聽見導演說:“出於人道主義,片方會補償你一個藍血品牌的代言,如果你願意的話,今天下午就可以跟品牌方簽合同。” 她雖然不喜余歲安,倒也不至於刻意花錢找人搞事讓對方不痛快。而且她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余歲安出事對她一點好處都沒有。 除此以外,博主還列出了種種許純充當冤大頭的證據,再配合著後面余歲安有目的地組織頭部粉絲給許純潑髒水的行為,對所有事情一無所知的許純頓時像極了一個傻子。 可是這一刻,她心裡擔心的竟然不是自己會身敗名裂,會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得狗血淋頭,她唯一擔心的竟然是:如果許純看到了這條微博,她將會如何想自己? 她會更加討厭自己、厭惡自己嗎? 誰乾的? 乾得漂亮! 說你傻你還真的傻。 於是許純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的話當場一轉,“我願意,其實我也不相信歲歲是那種人,她那麽單純善良,她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呢?”許純義正嚴辭,“一定是有人汙蔑她!” 一些吃瓜吃得比較完整的網友想到那段時間時常有狗仔爆出來許純一個人借酒消愁的新聞,不禁都沉默下來,【許純是真慘啊,年度大冤種非她莫屬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余歲安身敗名裂聲名狼藉一身黑料好像對自己的劇並沒有什麽好處以後,她又變得一臉苦大仇深了。 【你們不懂了吧?其實這條微博就是針對許純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娛樂圈裡看到被人騙得這麽慘的女明星了。】 【余歲安最近是得罪什麽人了嗎?怎麽網上突然有她這麽多的黑料了?我記得之前她不是和劇組裡的女二有過矛盾嗎……】 她此前也曾試想過自己所做的一切會不會被人發現,可是她並不覺得許純的粉絲會有那麽大的能耐可以發現種種蛛絲馬跡並總結出來,將自己釘死在恥辱牆上,所以這樣的念頭只是在腦海裡流轉了一瞬,便被她拋之腦後,沒再多想。 她現在本來就天天刻意地躲著自己了,如果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認定了自己就是處心積慮地接近她與她戀愛的,她是不是恨不得立馬從自己的世界裡消失得一乾二淨,永不相見? 想到許純或許會對自己露出嫌惡的表情,余歲安一張巴掌大小的臉血色盡失。 原著粉們壓根沒有想到親作者會親自下場背刺他們,此刻的他們正在愉快地吃瓜—— 但凡這堆黑料早一點被爆出來,她也不至於和余歲安合作。或者是再晚一點爆出來,到時候戲拍完了,電視劇也播出了,余歲安是死是活關她屁事,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還要心驚膽戰害怕被她影響到這部劇的一系列後續。 在時間線裡,博主很清晰地指出余歲安和許純偶遇的種種巧合,以及兩人確定戀愛關系後余歲安直線上升的資源變化。因為後來余歲安接觸到的不少資源此前都和許純有過合作,所以這很難不讓人猜測是否是因為兩人的戀人關系,許純才會將原屬於自己的資源忍痛割愛讓給女友。 女主之一的余歲安又出新瓜了。 這可就難辦了。 許純和余歲安一直都有熱度,再加上小說原著的加持,這條博文很快就上了熱搜,引起了廣泛的討論。 余歲安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並沒有聽經紀人的話。 導演充當中間人將話傳到位後,果然很快就有人拿著合同過來了。經紀人得到消息後帶著公司律師匆匆趕過來,確認合同沒有問題後陪許純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薑半夏沒給她說完整句話的機會,她撩了撩眼皮,面無表情,“我看起來有那麽閑?” 許純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都沒搜尋到合適的人選,只因為在原文裡被余歲安擋了道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余歲安先是有許純為愛割資源,後期又有江昭烈為她保駕護航,所以原文裡眼紅嫉妒余歲安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一股比從前叫她更為慌張的情緒如天羅地網一般將她緊緊裹住,逼迫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許純抬手摳了摳眉毛,目光一轉不經意和薑半夏的視線對上。她一怔,然後臉上揚起笑,厚著臉皮靠近對方,“半夏,這件事……” 然而,如今所有的真相被人猝不及防地揭露,所有的事情在她毫無準備的一刹那鋪天蓋地地向她襲來,余歲安隻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甚至於連余歲安最初接近許純,都是帶著別樣的目的。 起初是一個披著許純鐵粉馬甲的營銷號發表了一條九宮格圖片微博。圖片裡,博主根據時間線整理了余歲安及她粉絲從余歲安和許純戀愛到分手期間的所有言論,並根據余歲安幾位頭部大粉的微博和動向總結指出:許純被破髒水其實早有預謀。 導演頓時心情複雜地看著她,“……” 【還不是歲歲太紅,擋了某些人的道了,有的人是生怕我們歲歲爆紅對她造成威脅,所以只能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詆毀歲歲了。】 趁助理不注意,她打開手機飛快地登上微博,在看到熱搜的那一刻,她唇色一白,指尖止不住地顫唞起來。 因為主演忽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所以劇組和製片方進行了緊急的會議。會議的結果是導演唉聲歎氣地找到了許純,“小許,這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出面澄清一下。” 不是薑半夏乾的?許純陷入沉思,那還有誰有那個能力,還又這麽不喜歡余歲安? 余歲安剛拿到被許純和編劇改得面目全非的新劇本,還沒從自己身份的變化裡回過神來,經紀人的電話就打進來,三令五申叮囑她不要上網,更不要看微博,讓她專注拍戲,不要管外界的事。 直到合同簽完,經紀人都沒有回過神來,外面讓人搶破了腦袋的藍血代言……怎麽就因為余歲安輕而易舉地落到許純手裡了? 你說他有詐吧,可是合同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律師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任何的不妥。你說她沒詐吧,可許純看起來又著實不像是運氣那麽好的人。 經紀人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直到品牌方負責人八卦地問了一句,“許小姐,你跟秦總關系很好?” “啊。”許純起初沒反應過來,直到負責人又提了一嘴,“秦窈秦總啊。” 經紀人是個人精,當場就明白過來這或許是秦窈的安排。說不定連今天余歲安被爆黑料,也是秦窈在幕後一手操縱替許純出氣的。 先是曝光余歲安教訓一下她,然後又用藍血代言補償許純,最後再把熱度壓下去,好似它從來不曾存在過。只是這一來一往,網友們早已深深記住了余歲安的所作所為,所以即使熱度被撤,余歲安口碑下跌,也是徹徹底底的輸家。 在整件事情裡,只有許純一個人是真正的勝利者。 送品牌方負責人離開以後,經紀人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叮囑許純,“以後有機會的話,你多感謝感謝秦總。” 許純回首,笑得眉眼彎彎,“那是自然,姐姐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經紀人:“?”你戀愛腦又犯了是吧?你還沒吃夠愛情的苦啊?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許純收了片方的好處,又收了江昭烈的血汗錢,不發條微博替余歲安解釋她都良心不安。於是在事情愈演愈烈時,吃瓜群眾忽然發現許純久違地更新了一條動態:【信口雌黃,歲歲根本不是那樣的人!】 【以後要是再有人亂說的話,小心我報警了!】 粉絲:“…………”這人沒救了。 【姐,余歲安她到底什麽本事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連分了手都還要幫她說話為她澄清啊?姐你清醒一點!她不是什麽好女人!】 【姐,余歲安她給你打了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姐,你要是被余歲安綁架了你就眨眨眼。】 因為有許純的出面,再加上余歲安團隊的運作,事情逐漸平息。不過因為突然鬧了這麽一出,余歲安的聲譽到底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連原本已經勝券在握的一些代言也紛紛丟失,落到了對家手裡。 經紀人氣得破口大罵,連忙就挽起袖子找人算帳去了。余歲安一個人坐在保姆車裡,白皙手指靜靜地拿著手機,一動不動,直到睫毛輕輕顫動,她清亮眼底依稀反射出微弱的水光,她才猝然回神,貝齒輕輕咬住嘴唇。 原來姐姐她……還是和從前一樣。 會在她委屈的時候幫她出氣,在她手足無措的時候替她撐腰,更會在她百口莫辯的時候,親自為她解決好一切。 余歲安輕輕吸了吸鼻子,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可是自己卻這麽卑微和不堪,對始終關心自己愛護自己的她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的事情。 手指緩緩收緊捏成拳,余歲安靜默注視手機屏幕緩緩熄滅,以後不會了。 她以後再也不會傷害姐姐哪怕一下,她也絕對不會允許有其他人傷害姐姐哪怕一下。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姐姐,她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江昭烈對許純的服務很是滿意,趁著會議休息期間,她特意給許純發去一條微信消息,【謝謝,今天的事你做得很不錯。】 她有些慶幸,還好自己狠心花重金雇了許純一個星期,否則今日歲歲突然遭人汙蔑,若是許純不願出面為歲歲解釋的話,事情指不定還要變得有多糟糕。無論是歲歲聲譽受損,還是歲歲遭人汙蔑詆毀受委屈,那都是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江昭烈輕輕地籲出一口氣,許純雖然氣人了點,好在還算有職業道德。她想,或許自己之前是誤會許純了,其實她這個人……並不壞。 會議已經結束,其他高層都陸陸續續全部離開,秦窈坐在原位上一動不動,筆電屏幕亮起來的瑩瑩光芒照在她膚色白皙骨骼深邃的臉龐上,看不出一點歲月的痕跡。 江昭烈恍惚了一瞬,心裡再次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一種秦窈仿佛從未生過孩子一般的錯覺。在以前的生物課上,她從老師嘴裡了解到女性生孩子可能會對女性產生不小的傷害和後遺症,那個時候她還小,秦窈也還很年輕,所以她並沒有多想。 可如今自己畢業也兩三年了,秦窈也三十七了,她依舊貌美如當年,皮膚緊致透亮,外貌依舊白皙年輕。歲月在她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只有她身上的氣質隨著這些年的閱歷變得越發冷咧、不怒自威。 江昭烈控制不住地想,即便有的女性生完孩子以後身體幾乎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可秦窈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感覺,與她周圍那些一直不曾結婚生子的女性長輩一模一樣。 灑脫,且自由。 江昭烈想了些有的沒的後起身,在秦窈手邊站定,出聲說:“秦總,我先回去了。” 她說話間,目光不經意地從秦窈的電腦屏幕掃過,卻發現屏幕上的頁面正停留在許純為余歲安澄清的微博界面上。除此以外,導航欄還有另外兩三個被打開的頁面,正是余歲安倍爆出來的那些黑料。 江昭烈下意識想為余歲安辯解:“歲歲是被冤枉的,那些人就是見不得歲歲人氣高,所以才想到用這些有的沒的黑料去陷害她。” 秦窈眼皮動了動,唇角勾笑,“你怎麽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女人慢條斯理地抬起眼,“你趴她床底下親耳聽到的?” 江昭烈:“?” 媽是不是上網衝浪的時候被那些無良網友帶壞了?說話怎麽這麽陰陽怪氣的? 秦窈雙眸染上淡淡的寒氣,她安靜注視江昭烈,已經不知道該說她執迷不悟還是色令智昏,“她人氣高?有多高,登頂了,到一線了?”秦窈聲線帶著兩分若有似無的冷意,她一字一句,聲音很輕,“還是說,已經達到萬人空巷、全國上下老老少少都是她的粉絲的地步了?” 江昭烈說不出話。 “她上一部戲收視率才多少。”秦窈調出余歲安粉絲為她做的數據,“最高也才兩個億的播放,這叫人氣高嗎。” “她的上一部電影票房又有多少?五億?還是十億?” 江昭烈哪裡清楚這些?她根本就沒有去認真調查過這些,只是在她的心裡,余歲安單純善良,又軟怯,就是那種容易被人欺負、而且還不知道反抗的性格。 “我……”江昭烈想說話,秦窈卻又切換了一個頁面,“你自己好好看看許純往年的數據,再好好給我反省反省,你身為一個要時刻思慮周密謹言慎行的總監,自己剛剛說的話到底有多離譜。” 江昭烈本不想看,可是那表格截圖就大大方方地展現在屏幕上,她即便是粗略地掃一眼,也明白哪怕只是許純剛出道那年的成績,如今的余歲安也是夠不上的。 突然有些口乾舌燥,江昭烈不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垂下了腦袋,“抱歉,是我的問題,我會反思的。” 她已經做好被秦窈訓斥一頓的準備,可秦窈卻將電腦關上,不想再跟她說話的模樣將她打發了回去,然後自己收拾好東西單手抱著電腦離開了。 江昭烈茫然地杵在原地,不曾想過原來曾經的許純是那般優秀,而歲歲……卻連夠到她衣角都費力。 只是……江昭烈蹙了蹙眉,總覺得有個地方被自己忽視了。 等她同樣收拾好東西來到車庫,準備啟動轎車回住所時,她終於反應過來——媽她在百忙之中、連吃飯都要擠出時間才行的時刻,特意跑去關注許純的數據幹什麽?! 她不會已經上了許純的當了吧?! 心底猝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張,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片刻後,江昭烈單手握著方向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對。 除了許純的數據,媽她還關注了余歲安的數據,或許媽她只是在比較自己的前未婚妻和自己未來的女朋友誰更適合做她的兒媳婦而已。 媽畢竟是上位者,又掌權這麽多年,難免會有權衡利弊的習慣,說不定她只是在比較誰嫁給自己帶來的利益更大呢。 江昭烈握緊方向盤,強迫自己不要去想某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因為有的念頭一旦發散,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她好像就怎麽也忽視不了了。 就像現在這樣,明明知道自己不該去想許純,可腦海裡卻仍舊不可避免地劃過對方的身影。 恍惚之間,江昭烈情不自禁地想:一個對前女友念念不忘、藕斷絲連的正常人,真的會甘心放棄前女友,而和她前女友的前未婚妻在一起嗎? 到時候,余歲安和自己在一起,看到自己的這張臉,和自己約會時真的不會透過自己的這張臉想起許純嗎? 江昭烈心裡忽然有點不舒服。 許純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助理趕緊把她身邊的鮮花移開,小心翼翼地問:“許姐,現在好點了嗎?” 看了眼被助理抱走的花束,許純點點頭,“好多了。” 她倒不覺得是花的問題,反而覺得肯定是江昭烈在背後罵自己,賺她的錢賺得太容易了。不過照顧余歲安確實是個技術活,一不留神就要被她帶溝裡去齊齊翻車,要不是想到自己最後會被她倆聯合起來搞得身無分文,許純才不賺這晦氣錢。 許純不自覺地抬手支住臉頰,說起要如何破了現在的局面,還得是嫁給秦窈,當上她倆的後媽,然後超級加輩倚老賣老,仗著身份的差距讓她倆吃足苦頭,最後再無情地把她倆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許純只是想想就忍不住嘴角上揚,夜裡要興奮得睡不著覺。 她幻想得過於專注,因此壓根就沒注意到薑半夏的到來,直到薑半夏在她面前停下,冷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還在想她?” “啊?”想誰? 許純下意識抬頭,撞進對方那雙淺咖色帶著微微怒意的眸子。她晃了一下神,暗自咂舌:不愧是原主年少時的白月光,就這麽個死亡角度,要換作一般人早就醜得千奇百怪了,可換在薑半夏身上,除了漂亮還是漂亮,渾身上下好像就找不出一出醜的地兒。 肆無忌憚地欣賞了一頓對方的美貌過後,許純忽然在薑半夏怒氣值翻倍的注視下回過神來,“?” 她不會以為自己剛剛是在想余歲安吧? 許純表情頓時正經,“怎麽可能?!”她過於想要撇清自己和余歲安的關系,聲音都差點劈叉,“我怎麽可能想她?” 薑半夏注視她唇角依舊沒有完全褪去的笑容,冷笑了聲,“說這句話之前,你要不要先把你臉上的笑收起來。” “許純。”她傾身,如第一次見面那般靠近許純,“我沒想通……” 她語調拉得很長,慢條斯理的,不解之中又帶著一股引誘的意味,“余歲安到底有哪裡好的?她到底有什麽地方值得你對她念念不忘?” “難道我不比她好嗎。” 許純原本還在心裡默默附和薑半夏點頭表示她說得對,結果聽到最後一句,她悚然一驚,睜大了眼睛,“?!”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