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054羨煞,旁人! 甜蜜 至此, 卓一恆像是突然打滿了雞血,連帶著卓家城堡的整個四樓都進入了‘興奮’狀態。 而這時的花園裡也突然傳出一陣喧鬧聲。 能如此鬧騰的人當然是精力旺盛的那幫年輕人。此時,他們不約而同地在這裡碰面, 足以說明他們此刻內心的迫切已經積壓到了一個怎麽樣的程度, 他們實在是太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邪王了! 當得知邪王就是冉少時, 帝都以柴子遊和井裡星為代表的二代們就瘋了! 不但他們倆瘋了,整個二代群裡都瘋了! 要知道,冉少可不比邪王在他們心中的地位低。 而冉少之所以在帝都二代圈兒裡這麽火,那差不多就相當於是他們親手捧起來的偶像! 從上個月卓家那場家族PARTY上親眼目睹了冉少打敗了霸爺, 這些二代們就是一眼萬年, 他們個個都覺得自己是冉少的親迷弟,甚至有不少人已經不滿足僅僅做迷弟這層關系了! 因此, 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們還總是要找些借口往卓家跑呢, 更別提, 現在知道了他就是邪王——這位, 可是他們崇拜了多年的偶像,那更是憋了一肚子的話, 就等著一個現場‘采訪’的機會了! 於是, 一天跑八趟算什麽?年輕人就是要有經得住被‘SAYNO’的心理素質。所以從昨天開始,幾乎每過幾個小時就有數位闊少出現在卓家大門外, 管家卓海已經快把那套打發人的說辭說成AI複讀了。 不過,這一次卻不一樣,因為來的人數特別多,還因為闊少們似乎是知道冉少回來了。一見卓海過來, 他們就一口咬定, ‘冉少在家呢吧?讓我們見他, 不然不走!今天一定要見到冉少才行!’ 因為來了大概二三十人, 井裡星、柴子遊、蘇子萌都衝在最前面。 之後,他就快速進了城堡,先是稟告了卓夫人外面的情況,然後又問:“要不要告訴冉少?” 那是一種隱秘的無法言說的快意,閃電一般淌過冉樂的心頭,甚至令他只是看著眼前的卓亦舟,就覺得人生都滿足了。 一個綜藝節目而已,卓總連續追問了兩次,冉樂要是還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那就真對不起自己這顆聰明的腦袋瓜了—— 年輕人活潑又開朗,即便只是在花園裡打打鬧鬧,也瞬間就給整座城堡增添了許多生機。 所以,面對卓亦舟這麽明明白白的質問,冉樂那些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反而沒底氣說了。 冉樂直直地望著卓亦舟,他甚至不自覺舔到嘴唇上的破皮,微微的刺痛在這個時候從唇上傳出,帶起一股電流令他不自覺打了個顫。 冉樂就沒在開口,等管家一走,他把門一關,火速撲到床上,半壓半騎在卓亦舟身上,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你剛才不是說又流血了嗎?你給我好好在床上躺著,不準下去,知道嗎?” 順著卓夫人的手指,卓海看到,不知什麽時候,那些闊少們竟然在他們家的花園裡拉起了金黃色的橫幅,上面寫著‘冉少在我心!邪王YYDS!’ 這話就像一道咒語令卓亦舟臉上那若有若無的笑頃刻凍住,但是他的耳朵在悄悄變紅,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羞臊的內心。但是,卓總是什麽心理素質,他怎麽可能輕易在這兒就破功? 真的是,羨煞旁人。 冉樂噎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吧,我剛才確實有些過了!” “嗯。” 就比如今天,當冉樂推著卓亦舟的輪椅,千呼萬喚始出來,公子哥們只看了一眼就集體沉默了。不為別的,只因,任誰現在看到冉樂和卓亦舟的嘴腫脹的情況,也能猜出他倆剛剛幹了什麽吧? 於是,就見卓亦舟那雙墨黑的眼瞳直直望向冉樂,用極其正經的口吻說:“如果剛才我不那麽說,你會放開我麽?你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麽?你還記得我是殘疾人麽?” 不過,他此刻瘋狂上翹的唇角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狂喜,落在冉樂眼裡,同樣幼稚,也同樣撩撥得冉樂心尖直顫。 卓亦舟又‘嗯’了一聲,然後就展開雙臂說:“幫我。” 那傷勢一看就知道是他倆互相咬的! 闊少們集體沉默的一瞬間,其中也有人直接拉了臉。 “年輕人還真是——有創意。”卓海也不知該怎麽說了。 同樣有這個想法的人,還有聽了管家的話後,坐在床上沉默不語的卓亦舟。他也意識到了在喜歡小冉這件事上,競爭對手除了他弟,似乎有點太多了! 不過,呵呵,那又怎麽樣呢? 樓下的草坪上,廚師推著餐車一出現立刻引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年輕人們興高采烈而且非常聰明,他們一看這架勢,就猜到主人家這是要款待他們了。也就是說,今天他們不但能夠見到冉少,還能夠在卓家美餐一頓,這怎麽能不令人高興呢? 而事實說明,有些時候越是朝思暮想的人,越適合放在心裡默默喜歡,貿然求見,即使見到了,也不一定是驚喜,還有可能是驚嚇—— 於是,他乾脆痛快地說:“帶你去,去嗎?” 花園裡的動靜鬧這麽大,別說冉樂和卓亦舟住三樓,就連住四樓的卓一恆和米哥都察覺到了。米哥甚至到陽台上往下看了一眼,立刻有認出他的闊少跟他打招呼,隔空就喊:“米哥二少在嗎?下來一起玩兒啊?” “下樓去?” 卓海忙答應下來。抬眼再看冉樂,就見冉樂望著卓亦舟的方向,悄悄衝他比了個卓海看不懂的手勢,卓大公子竟然立刻搖了搖頭,說:“不,我現在就要跟你一起下去。” 冉樂的臉轟地就紅了,他瞪著卓亦舟一時語塞,竟然找不到半句反駁的話! 因為他發現卓亦舟說得其實沒錯,他當時腦子裡確實是想【嗶】一下卓大妖精的,不然天天被他這麽撩來撩去的,自己早晚憋死! 所以,他剛剛下手確實有些……重了? 冉樂回憶著剛才的密事,發現自己好像確實不佔理,尤其是看到卓亦舟現在還在泛紅的眼尾,不用猜也知道剛才他被自己欺負得有多凶,而自己剛剛那樣對他的時候,也確實沒因為他雙腿有疾就手下留情,反而趁著他行動不便對他更加的肆無忌憚…… 更別提那嘴唇還都破了皮呢? “好。” 然而,米哥把花園裡的情況和卓一恆一說,卓一恆本來就皺得很緊的眉頭,這下直接擰了。只因他突然意識到,在喜歡冉樂這件事上他的競爭對手似乎不只是他哥,他的競爭對手似乎有點多! 米哥忙笑著和他們揮了下手,示意稍等。 “你——” 蘇子萌就是其中之一。 卓亦舟微垂眼睫,睫毛的陰影蓋住了眼中那道一閃而過的寒芒。 卓亦舟似乎並不打算在這件事上得理不饒人,但是,他絕不是個吃虧的性子,就說:“那什麽節目,你打算帶誰去呀?” 卓亦舟說這個字時,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表面看起來他好矜持,其實他若不垂下眼睫蓋住眼底瘋狂卷起的笑意,這一連串行為看起來會顯得很幼稚。 突然,他起抬頭,對站在門口和管家說話的冉樂道:“人家既然來看你,咱們也不能落個待客不周的話柄。海叔你去通知廚房,下午在院子裡搞個燒烤會,就當是咱們在家裡給小冉慶祝奪冠了。” 之後,他幫卓亦舟換衣服,兩人雖沒再說什麽,但是那種靜靜流淌在他們之間的甜蜜卻是在他們每一個眼神的接觸間,不自覺就流露出來的—— 卓海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這事不能再隨便打發,連忙特別有禮地先將人都請到了花園裡,省得都堵在門口,憑白讓鄰居看鬧笑話。 卓夫人這時隔著窗戶往外看,隨即眉頭一松,她歎了口氣道:“算了,去通知吧。我本來也是想讓他多休息,不過既然來了這麽多人,已經熱鬧起來了,他也休息不好。不過你看,這幫年輕人多喜歡他?” 片刻後,冉樂才說。 卓夫人笑著拍了拍他:“去通知小冉吧!” 冉樂不自覺一笑,在他額頭上一吻,說:“好。” 他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這一刻因嫉妒而有些崩潰的情緒。不但拉了臉,還臉色慘白,為了自己不至於太過失態,他連忙背過了身。這個動作就有些大了,立刻吸引了卓亦舟的目光。 只見,卓總眼睛微微一眯,一道寒光就射到了蘇子萌的背上,那表情好像在說‘嗯,我記住你了’。 其余的闊少們在一瞬間的怔愣之後,就飛快調整好了心態,尤其是井裡星和柴子遊,他們倆幾乎是最先衝到冉樂面前的,眼睛亮亮地盯著冉樂,一副憋了一肚子話不知該先說哪句的樣子。 其余的闊少們也緊隨其後,瞬間就將冉樂和卓亦舟給圍了起來。他們可也是憋了一肚子話,而且憋了快兩天,終於見到了真人,不吐不快,立刻七嘴八舌嚷嚷起來,什麽—— “冉少你可太不夠意思了?就咱這關系,你還瞞著我們邪王的身份,這得罰——” “罰什麽罰?你敢罰我邪王?我打死你!” 眾人大笑。 又有人道:“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到邪王本人。” “更沒想到邪王竟然就是我們的冉少!” —— 本來聽別人誇冉樂,卓亦舟唇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可這句‘——我們的冉少’一出,他那笑就立刻僵在了唇角邊,乍一看簡直比粘得還僵硬。 闊少中井裡星最先發現了卓總這一變化,連忙把話題拉回來,喊了一句:“行了,都別貧了,既然咱們現在見到了冉少,那首先咱們得祝賀冉少和卓總的Z市之行旗開得勝吧?” 他這話一喊完,現場至少有兩秒鍾是寂靜無聲的—— 因為闊少們直到現在才發現,被他們圍起來的人可不只是冉樂還有卓亦舟。只不過,卓亦舟因為坐在輪椅裡,太矮了,沒在他們的視線聚焦范圍內,就被他們給理所當然的給忽略了,而現在經過井裡星的提醒,所有人都看到了卓亦舟那抹僵在唇角的笑容,也終於意識到剛才他們怎怎呼呼的大放厥詞似乎下意識還真說了一些不太合適的話! 卓總的表情看起來好似不大高興了呢…… 這可如何是好? 他們是喜歡冉樂,喜歡到想天天掛他身上的程度,但惹不起卓太子也是真的,而且也不想惹。因為惹急了卓太子倒霉的可能不只是他們,還有可能是他們的爹媽! 而他們的爹媽倒霉也同樣會直接影響他們的錢包,他們也同樣emo…… 於是,能屈能伸的年輕人們立刻不約而同地就著圍成的那個圈兒直接給卓總規規矩矩的鞠了一躬。 這一躬鞠得卓亦舟直接挑起了半邊眉毛,冉樂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幫小弟弟。 ‘小弟弟’們就非常有自覺了,反正躬都鞠了,再多說幾句好聽話那就更不在話下了,反正先把大佬哄開心才是最要緊的—— 也不知是誰先起的頭兒,幾乎是眨眼間他們就集體誇起了卓總。 有些話吧,還挺肉麻的,聽得冉樂都有些要翻臉了,忍不住就‘喂喂’了好幾聲。還因此引得闊少之中有人酸溜溜地說‘你們快打住吧,再說,冉少可要吃醋了!’ 冉樂直接被這人氣笑,說了句‘就你聰明?’ 引得眾人一陣哄笑。 而卓亦舟卻抬頭去看冉樂,神情間的關切滿溢而出。 冉樂也正好垂眸,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之後便糾糾纏纏,纏纏綿綿,似乎只是這樣看著就難舍難分了。 蘇子萌站在人群外,看到這一幕,整個人的臉色又白了些。他甚至咬住下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全身的細胞好似都在這一刻瘋狂叫囂著不想接受眼前這個對他來說,極其殘酷的現實。 井裡星的目光從他的臉上一掃而過,有心想過去安慰兩句,但這會兒人太多,那樣做的話太引人注目,就怕安慰不成,反倒至蘇子萌於更尷尬的境地,於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然後,井裡星的目光再度放到了站在他身旁卻異常沉默的柴子遊身上。比起蘇子萌那種人人皆知的心思,井裡星更在意好友柴子遊這突然的沉默是什麽意思? 畢竟,柴子遊一直以來,只要在他面前談起邪王所表現出的都是百分百的崇拜,對冉少似乎也沒有別的心思,怎麽今天看到擁有邪王身份的冉少後,突然沉默起來了呢? 井裡星哪裡知道,柴子遊這份沉默只是因為突然發現自己粉了多年的偶像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屬於另外一個人了,還有,偶像的眼裡除了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他這個粉絲—— 這種落差感令他作為粉絲難以接受! 還有要消化和接受這個發現,對於柴子遊這個邪王鐵杆粉絲來說,是真的需要時間。 其實,現場這些闊少中無法消化這個真相的人,又豈止是柴子遊?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這場為邪王而舉辦的慶功宴,氛圍一直都沒有特別熱烈起來。 但冉樂對此毫不在意,因為卓亦舟正在親手為他做烤龍蝦,那份幸福隨著龍蝦入烤箱,也在冉樂的心底飛速升溫。 那一刻,冉樂坐在餐桌旁,望著操控輪椅為他忙碌的卓亦舟,滿心滿眼都是心動。 而他這副癡迷一個人的樣子,落在其余人眼裡,也同樣勾起了在場眾人的羨慕嫉妒!於是,不少闊少紛紛撩起袖子跑到廚師面前要食材,準備用一手拿手菜先籠絡冉少的胃! 於是等卓一恆終於做好心理準備從四樓下來,才踏上花園裡的草坪,遠遠就看到,一群年輕的帥哥圍著冉樂,你一口我一口正投喂得歡快,而冉樂基本就是來者不拒,誰給他吃得,他都端著小盤子讓人家給放盤子裡,當然也有不願放盤子裡,偏要喂他嘴裡的人,比如:蘇子萌。 他拿著一塊紅酒小羊排,直接遞到了冉樂唇邊,被冉樂淡淡地躲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放進盤子裡—— 卓一恆:【暗暗握拳】 小冉怎麽能這樣,平時不是挺會拒絕人的嗎?像剛才那種硬塞到嘴邊的就應該一巴掌打掉! 他氣得大步向前走去! 然而,剛走到一半,他就看到,冉樂端著那個小盤子從人群中起身,還對那些給他美食的小帥哥們道謝。 然後,他就端著那盤子穿過人群,走進了廊亭內。 而此刻,在廊亭內的長餐桌旁,卓亦舟正保持著最標準的貴族坐姿,用最矜持的手法剝著龍蝦。 冉樂在他身旁坐下,將那一盤子美食,推倒了他面前。 “想吃嗎?”冉樂單手托腮,問卓亦舟。 “嗯。” “吃哪個?”冉樂隨手拿起一隻小鋼叉。 “羊排。”卓亦舟垂著眼皮,好像在看手裡的龍蝦。 而那塊羊排已經直接遞到了他唇邊,他一口咬住,然後撩起眼皮向對面看去。 卓一恆注意到,他哥視線此刻不經意地落到正望著這一幕渾身僵硬的蘇子萌身上,而就像故意宣戰那般,他哥不但將羊排嚼得更用力,唇角還毫不客氣地向上勾起了一個殘酷的弧度—— 卓一恆:! 他突然就停住了腳步。 只因卓一恆作為卓亦舟的親弟弟,看到這一幕後,他幾乎想都沒想就立刻明白了他哥在花園裡舉辦這場慶功宴的真正用途—— 他哥想在這裡,虐狗! 他這個IQ200的哥哥想在這裡,借著這場慶功宴,將所有潛在的競爭對手一網打盡。 他要向他的情敵們宣誓主權。 而冉樂也不知是否察覺了他哥的意圖,竟然樂在其中地配合著—— 卓一恆遠遠地看著,冉樂舉著一把小鋼叉將那小盤子裡的食物一樣一樣挑起了,再送到他哥的嘴裡——心口就沒來由地一涼。 他突然發現,在冉樂和他哥這段聯姻式的婚姻關系裡,至少從目前來看,冉樂似乎在盡力給他哥安全感,讓他那原本很少笑的哥哥,一點點打開了心扉,在冉樂的身邊待得無比舒服自在! 看透了這一點的卓一恆,心裡又是一陣沒來由的嫉妒!垂在身側的拳頭,不由也握得更緊。而就在這時,他哥的視線突然向他這邊掃了過來,那雙狹長的鳳眼在視線落到他身上時,危險地眯了眯。 若是以往,被他哥這樣一看,卓一恆定然就退了。 但是今天,他沒有。 他緊緊攥著拳,任憑指甲陷阱掌心裡也沒退縮。 不但沒有退縮,他還迎著他哥的目光,抿緊嘴唇,臉色冷峻地走了過去。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卓一恆的到來。小帥哥們連忙起身和他打招呼,一個個都表現得十分周到懂禮,但望著卓一恆的目光也同樣帶著不同程度的戒備。畢竟現在網上最火的CP依舊是一恆酷哥這一對,甚至在兩位當事人多次出面澄清的情況下,依舊熱度不減,甚至扣糖細節視頻滿天飛,種種跡象令人很難不對兩人真正的關系產生深度的猜測。 而今天似乎這些二代們有幸可以現場觀摩,這令他們一瞬間就聚集在了卓一恆周圍,甚至追隨著他一同往廊亭裡走來。 蘇子萌低垂著頭,沉默得連存在感都好似透明了,卻腳步堅定地緊緊挨著卓一恆走在了他的左側。 連卓一恆都沒想到,他本來只打算單槍匹馬向他哥宣戰的,卻突然就有了一幫小弟弟跟著,這樣的陣仗,單看聲勢確實有些嚇人。 於是,他們這群人一進廊亭,冉樂就直接皺眉站了起來,他本來和卓亦舟之間隔著一把椅子,這下就直接挪了過去,坐在了卓亦舟身旁,那種下意識流露出來的保護欲看得旁人實在眼紅。 而卓總只不過是撩起眼皮看了來人們一眼,淡淡道:“都坐吧。” 桌子很長,都能坐下。 卓一恆直接挨著冉樂坐下,蘇子萌坐在了冉樂對面,其余人依次落座,卓總又抬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又淡淡地說了句:“菜色略簡單,隨意用。” 卓一恆沒來由就是一噎,他突然發現這個時候主人的姿態竟然也很重要,他哥不過是簡單地讓個菜,那種我的地盤我做主的氣場立刻就出來了,而小弟弟們雖然人多勢眾,卻因為主、客立場太過鮮明,這一刻竟然在氣勢上莫名就矮了半截! 這令卓一恆莫名有些鬱悶,明明他也是這座城堡的主人,他也完全可以先入為主的讓菜,可現在就連他在內,在他哥面前氣勢也一下就矮了下去。 然而,幾乎就在所有人都突然沉默的那一瞬,卓亦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摘掉手套,又拿起小湯杓,一杓一杓往一隻白瓷碗裡舀調料,最後,他輕聲問冉樂:“吃芥末嗎?”冉樂搖了搖頭,他才停了手。 這番動靜已經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側目,而就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過來之後,卓亦舟突然從白瓷碗裡舀起一杓拌好調料的蝦肉,遞到冉樂唇邊—— “嘗嘗?”他說。 冉樂逆來順受地吃掉,卓亦舟又舀了一杓,冉樂又吃掉。而後,就在所有人都運著氣瞪著他們的情況下,那兩人就像沒看見一樣,就那麽旁若無人地一個喂,一個吃。 卓一恆幾度想要插話,最終卻在他哥那雙好似陰獄寒潭般的目光注視下,閉了嘴。 卓一恆都頂不住的目光,其余的小弟弟們就更頂不住了。 於是,這場聚會到了最後,依舊成了卓總和冉少的恩愛秀場。 卓一恆坐在兩人身旁,那狗糧就是一會兒一碗一會兒又一盆地朝他飛來,都沒超過五分鍾他就有些坐不住了。可是,他這次是真的鼓足了勇氣才來,再這樣不聲不響地放棄,他真的會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於是,就在卓亦舟喂冉樂吃完了一碗蝦肉的空檔,卓一恆趁機忙把剛剝好的蟹黃送到冉樂面前,他也小聲說:“嘗嘗?” 冉樂卻沒有動,隻詫異地看他一眼,問:“你今天怎麽回事?突然這麽客氣幹嘛?” 卓一恆卻看了卓亦舟一眼,然後在他哥極其凌厲的注視下,他毅然決然拿起了杓子,舀了一杓蟹黃也遞到了冉樂唇邊,強自鎮定的說:“一定要我喂你,才肯吃嗎?” 冉樂唇邊的那抹淡笑就在這話入耳的瞬間,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但是從他垂下的眼睫和完全無視遞到唇邊的那杓蟹黃也能看出,他的態度是拒絕的。 局面就此僵住,卓一恆尷尬地進退維谷。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再次向這邊看來,而這時有一隻手伸向了卓一恆,那人說:“給我吧。”並接過了他手裡的杓子。 卓一恆:! 他的臉轟地就紅了,關鍵時刻還是他哥救場,這更加令他無地自容。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卓總會將那蟹黃吃掉的時候,冉樂突然一把握住了卓亦舟的手腕,並瞪了他一眼,說:“你忘了茱醫生的話了?蟹屬寒涼,你不能吃。” “好。”卓亦舟笑笑,把那杓蟹黃放到了一旁。 “你們……慢慢用。” 一旁,卓一恆突然起身,留下了這句,就走了出去。 他一走,不少小帥哥們也被成盆成盆的狗糧齁得夠嗆,也忙起身跟著出去了。 廊亭裡很快就只剩下幾個人。 蘇子萌沒走,柴子遊和井裡星也沒走。 蘇子萌全程用小鋼叉戳面前碟子裡的那塊小羊排,悶悶不樂。此刻,他似乎沒注意到其它人都走了,依舊盯著面前的小羊排較勁兒。 柴子遊和井裡星就直接得多,兩人紛紛起身,坐到了冉樂身旁的位置。柴子遊似乎是斟酌了很久,終於想好了要說什麽,語氣卻也聽不出去一點興奮了—— 只聽他道:“我之前追了邪王每一場比賽,整整四年的比賽。” 冉樂看著他的眼神,也不由認真起來。他認真地在聽他說,沒有搭話。 柴子遊說這些似乎也不是想冉樂給他什麽回應,倒更像是在自述粉籍:“這四年間我只要有時間就會去現場看比賽,實在沒有騰不出空的時候才會追視頻,所以我真的很好奇,是什麽原因,導致你這些年從來不接受賽後采訪,你但凡之前有個采訪,說一句話,憑我的耳力應該早就認出你的身份了,還用拖到現在?” 提起這件事,冉樂就想起了他的養父顏悍,如今他手術非常成功,正在養身體,但也是時候該讓他見見卓亦舟了。 於是,冉樂就對柴子遊說:“我家老頭不讓打拳,我是偷偷的,所以——你懂的。” “原來如此,我說呢。”柴子遊一臉恍悟。 冉樂卻已扭頭問卓亦舟:“明天跟我去醫院看一下我家老頭吧?” “好。” 卓亦舟邊說邊將剃好的羊排肉遞到冉樂面前,小碟子裡的肉一條一條擺得很整齊,一看就是出自嚴謹之人的手筆。 卓亦舟這次沒再喂他,冉樂也默契的沒提這茬,自己拿著小叉子慢慢叉著吃。 卓亦舟的目光卻輕輕在蘇子萌臉上點了一下,又移開了。 蘇子萌戳羊排的叉子一下就頓住了,他有種錯覺——剛剛卓總那一眼好像在給他傳遞一個信號,就是‘看到了嗎?羊排要像我這樣把肉剃乾淨再給他,像你那樣連皮帶骨的,就算遞到他唇邊,誰會吃啊?’ ——但是,蘇子萌沒有證據,所以只有苦澀在心頭一點點蔓延開來。 而這時,柴子遊又問起了邪王的事,一時間蘇子萌也插不上話,又不能直接跑到卓總面前去追問,好在井裡星看出了他的焦躁,悄悄對他說:“要不要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蘇子萌便點了點頭,他有預感,井裡星應該是有話要對他說。 而這時,第一個走出去透氣的人,已經回到了城堡的四樓。卓一恆一回到房間,就立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蠶蛹,片刻後,那被子就一聳一聳一顫一顫,卻是無聲。 米哥早就第一時間追著他上了樓,此時他站在床頭,說實話是有些束手無策的。 但他知道,越是這個時候越要陪著卓一恆,因為有個人在身邊和沒有人管的感覺完全就是天差地別,尤其是在人傷心的時候,所以盡管他也有些尷尬,卻沒有走,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片刻後,那被子被拉了下來。卓一恆應該是哭夠了,紅著眼睛從被子裡鑽出來,臉上沒有淚痕,唯枕頭上濕了一片。他爬起來邊對米哥打了個‘抱歉’的手勢,邊衝進洗手間洗臉。 再出來時,卓一恆的眼神晦暗卻更加堅毅,他對米哥說:“那綜藝要什麽時候開始?” 米哥道:“冉少要等公司注冊好才會和慕總接洽,你也知道的,從核名、開戶到稅登、執照審核最快也要十五個工作日。” “那太晚了,這樣吧,我之前不是注冊過一個公司麽,先轉給他用吧!隻做法人變更就比較快了。”卓一恆邊說邊努力微笑,道:“我只是想要把我的心意傳遞過去……” 米哥聽著他這會兒連說話的聲音都發哽,心裡原本就有的不安又加重了。 但是感情這種事情旁人本就無地置啄,米哥也不好多說什麽,只能陪著。 而就在這時,樓下的花園裡又傳出了一陣笑鬧聲,竟然是柴子遊把井裡星一個過肩摔給撂倒在地了。 “他們倆個怎麽還打起來了?”米哥在陽台上看了一眼,如此說道。 而就在這時,他聽到底下的闊少們有人在喊:“柴少贏了,還有沒有挑戰的,今天冉少收徒可就只有一個名額,錯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啊!” 蘇子萌剛才和井裡星談過心,也哭過,眼眶還是紅的。大概是被井裡星的話給開導了,對井裡星的印象大好,此刻看他被摔倒在地,就有點要替他出頭的意思,於是一步上前,對柴子遊說:“我跟你打。首席大弟子這根獨苗,怎麽能被你一個人給搶了!” 這話一出,立刻又引得闊少們一陣起哄,不少人都嚷嚷著:“就是!蘇少最近不是也常去角門搏擊館嗎?我看你練得挺勤的呀!一會兒可別把柴少給打殘了!他可還在上高中!” “你怕嗎?”蘇子萌衝柴子遊一抬下巴。 柴子遊嘴角一撇:“這就怕了,我哪兒還有臉在這兒爭邪王的首席大弟子?不夠給師父丟人的!” 這話一出,連冉樂都給逗笑了。 卓亦舟不懂功夫,但是聽他們說話卻有些擔心,就問冉樂:“小柴不會受傷吧?” 冉樂倒有些意外他會關心柴子遊,微微挑了挑眉,小聲說:“小柴?” 卓亦舟就‘嗯’了一聲,一本正經道:“如果你非要收徒的話,我當然希望那個人是小柴了。” ‘哦。’ 冉樂沒問為什麽,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很多細節都不能細想,尤其是在蘇子萌身上,如果非要收徒的話,其實冉樂心裡也希望那個人是柴子遊。 只不過,他剛才話都放出去了,說了公平競爭,就肯定是要貫徹到底的。 而就在兩個少年互相衝向對方的時候,冉樂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電話是秦二澤打來的,冉樂接通後,裡面卻傳來了玉米米的聲音—— 那家夥依舊是有些話嘮,語速極快地道:“冉少啊——不,邪王,明天有沒有空?來角門搏擊館,讓你見識一下師兄級的實力,你不許拒絕,聽到沒有?喂喂喂——” 冉樂扭頭小聲問卓亦舟:“角門搏擊館,有興趣一起去嗎?” 卓亦舟微笑著點頭,說:“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