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027超甜 晚上六點, 井裡星準時出現在他家附近那家酒吧。除了黑眼圈看起來重了點兒之外,他見了柴子遊嬉皮笑臉的樣子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他對冉樂倒是很客氣地喊了冉少,不知是怕生還是見外, 還是心裡藏著事, 井裡星的目光一直躲著冉樂, 不敢和他對視。 除此之外,三人在酒吧裡坐了半小時,談話相當愉快。 要不是冉樂上洗手間出來後,發現後門外有打鬥的聲音, 走近了發現參與打鬥的人裡有卓一恆, 冉樂真要以為井裡星這孩子沒問題,只是自己多心了。 冉樂三兩下解決了那些跟卓一恆動手的人, 問卓一恆:“你怎麽在這兒?” “我來找你。” 卓一恆倒是絲毫沒有隱瞞。 冉樂氣笑:“井裡星告訴你我在這兒?” “嗯。”卓一恆小心試探:“你會生氣嗎?” 冉樂瞪了他一眼, 沒說話, 表情裡的冷然卻很說明問題。 卓一恆抬起臉望著冉樂,眼裡閃動著明晃晃的可憐、自嘲和委屈。 冉樂不想再跟他多說,彎腰把掉在地上的口罩撿起來,扔給卓一恆,就直起身往回走,邊走邊道:“小井就在裡面,你跟我進去,當著我的面把話和人家說清楚,讓人家孩子能睡個好覺,你就當,積點德!” 卓一恆急了。 這可把冉樂一下就給整不會了呢!他‘我——’了一句,就卡住了。 反應了片刻,冉樂突然怪叫了一聲,一把推開卓一恆,說:“你有病吧!” 井裡星忙躲開冉樂的手,又偷看卓一恆,見卓二少毫無反應,這才暗松一口氣,僵笑著說了一句‘謝謝冉少’。 然而,卓一恆依舊不說話,只是垂著頭,撩起眼皮看冉樂。 “那些是狗仔,我不讓他們拍, 他們不聽。” 卓一恆的唇早已抿成一條直線,他撩著眼皮看冉樂,眼底閃爍著蠢蠢欲動的妄想。 那個眼神幽幽怨怨的,直把冉樂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後背汗毛倒豎! 卓一恆的眼神變了,有淚光閃動,漸漸覆蓋住了妄想。 “我真懂!” 娛樂圈裡的事冉樂不懂也從來不關注。 今天比較意外的是,冉樂回到藍玉山莊後,發現管家卓海在地下車庫的門口等他。他忙下了車,問:“怎麽了?” 冉樂煩他這個舉動,拳頭一用力就頂到了他門牙上,說:“你懂個屁!你還不如小佳明白。” 卓一恆嘴上應著,心裡哭著,只有那雙腿非常誠實地跟上了冉樂。 卓一恆也就摘了口罩,態度還算溫和對井裡星說:“你以後不用再給我發信息了,咱們之前的約定全作廢,你就當都沒發生過吧。” 卓一恆苦笑,垂著頭,沒應聲。 冉樂讀懂了這個眼神,氣得直接紅了眼,低吼:“你腦子最近壞掉了是不是?!你忘了鐵哥去世那年,我爸生病住院,要不是我身邊還有你和小佳,要不是你們天天看著我,攔著我,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會乾出什麽樣的事來!我沒準一氣之下就真把那破地下城給拆了!那樣,我的人生可能就毀了!所以,沒有當時的你和小佳,就沒有現在的我!你特麽現在能明白你對我來說是什麽了嗎?” “不行,卓一恆,咱們倆得說清楚,”冉樂急了,兩大步又走到卓一恆面前,雙手叉腰,怒道:“你給我說清楚,咱們是不是兄弟?!” “哦, ”卓一恆邊貼創可貼邊苦笑道:“原來你跟他就是比萍水相逢多一點的交情啊?” 卓一恆想解釋, 又被冉樂一句話打斷:“剛才那些是什麽人?你們為什麽打起來?” 卓一恆按著嘴角破皮的地方, 疼得‘嘶’一聲。 “你覺得我讓人監視你了?”卓一恆邊撕創可貼邊說。 柴子遊還怕別人認出卓一恆,起身把四周玻璃隔牆上的白紗簾給拉上了。 “狗屁。” 他從兜裡摸出條創可貼遞給卓一恆,問:“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冉樂一手擼了把頭髮,偏頭看卓一恆,隔著三步遠,問他:“你不是吧?卓一恆,你別告訴我,你折磨那孩子是因為你吃那孩子的醋!等等,咱倆這關系,你吃個屁的醋?!” 卓一恆眼底閃著淚光,強顏歡笑,極度挫敗地垂頭道:“是。” 冉樂抽回了手,又睨了他一眼,問:“是我兄弟不?” 之後,冉樂和卓一恆一起回藍玉山莊,柴子遊把井裡星拉走,兩個少年勾肩搭背地不知嘀咕什麽去了。 “這是其一。”冉樂突然有些暴躁, 狠狠戳了卓一恆腦門一下,怒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知不知到你讓井裡星乾這種事給那孩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壓力?!倆熊貓眼,黑得都跟真熊貓似得了!我跟他也就是比萍水相逢多那麽一點兒的交情,你讓他監視我, 你怎麽想的?!” 井裡星一臉震驚。 柴子遊和井裡星都沒想到冉樂上個衛生間回來,竟然帶回一隻卓二少。 卓一恆一把抓住冉樂的手,放到唇邊抵住。 “我懂!” 冉樂的眼底同樣閃動淚光,他氣得一拳打到卓一恆肩膀上:“你個傻子!我看你是一點都不懂!” 卓一恆說:“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 你很信任他呢!畢竟宴會那天你把我的水杯交給了他, 還讓他給我送熱水,你就不怕他在我水杯裡做手腳嗎?” 兩人連忙起身,特有禮貌地打招呼。 柴子遊滿臉問號:這兩人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我錯過了什麽? 只有冉樂,一手按在井裡星的肩上說:“你別怕,這事我知道了,他要是再敢對你怎樣,你就告訴我,我會收拾他!” “怎麽了?”冉樂一愣。 卓海說:“大少爺讓我告訴您一聲,肌肉和體能訓練的設備已經到了,已經按照您的意思,放到了天台新搭建的體能室,您要去檢閱一下嗎?” “調試的師傅回去了嗎?”冉樂問。 “還在等。” “那先去看設備吧。”冉樂說著跟卓海走了,走了幾步才想起來,還有卓一恆,又回頭問:“你去嗎?” 卓一恆搖了下頭,他這會兒心裡很亂,需要個安靜的地方仔細梳理一下。他望著冉樂離開的背影,內心陷入了陣陣迷茫,甚至在迷茫的深處還滋生出了恐懼。 明明他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地步,他該爭分奪秒把冉樂追到手,可是當發現事情的發展一點都不順利之後,卓一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逃避,他怕受傷怕被拒絕怕徹底失去冉樂,所以他習慣性的總是縮在他的舒適區裡,以至於十幾天過去,他還一籌莫展。 冉樂和卓海直接坐電梯上了五樓天台,一上來就看到透明的玻璃房內巴萬和陸仟帶著一群保鏢正在那些器材上試用,兩個穿著工裝的調試師正在指導他們,歡聲笑語,倒十分熱鬧。 卓海怕冉樂介意器材被別人先用了,還解釋了一句:“是卓總說你在外面忙的時候,不要打擾您,讓保鏢先試用。” 冉樂揮手:“沒關系。這器材他們可以用,保鏢的體能上來,家裡的安全指數更高。卓總出門,我也更放心。” 卓海:! 他不由仔細看了看冉樂。 他至今還清晰地記得自己不久前第一次見冉樂時,這青年還是個眼神冷漠,臉上也鮮有笑容的冰系帥哥。難以想象這才過了多久,他竟然也能隨口說出關心其他人的話了—— 果然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冉少和卓總接觸的多,這是被我們外冷內熱的大少爺給影響了嗎? 發現冉樂其實也挺會疼人的,卓海還挺欣慰。 巴萬是第一個發現冉樂的,隔老遠就又揮手又喊。 其他人則是哄笑著把他從一個機器上給薅了下來,噓他:“不會玩兒就別在這兒逞能,我們要看冉少練,你趕緊讓地方。” “抱歉我回來晚了。”冉樂先跟所有人道了個歉,這才開始試用儀器。 他邊試,陸仟站在一旁邊說:“剛才卓總還說呢,以後讓我和巴萬必須跟您出去。我們都看得出來,卓總是真擔心您。” “知道了。” 冉樂心想我當然比你明白,像卓總這麽好的人,他肯定是真的擔心我呀! 五樓又是歡聲笑語。 四樓,卓一恆洗完澡,擦著頭髮出來,拿起手機一看,不禁低罵一聲。 今天被他打了的那幾個狗仔,回去之後,果然有所行動,竟然集體發文還配了冉樂從後門出來替他解圍的照片,說他們倆身後那間酒吧是個GAY吧,還說他和冉樂肯定不止是同學,要麽是P友要麽就是瞎八! 總之話語粗俗,不堪入耳。 卓一恆怒了,正好經紀人的電話打進來,他就直接說了:“米哥,我要起訴。” “哦,行。” 米哥本來就是要跟他說這事,現在卓一恆給了明確的態度,他倒省了話,不過有些事還是得囑咐:“你追人我不反對,但你注意一下保密措施啊?這才幾天,你自己看看,你帶著人家都上多少次頭條了!就他那張臉,原地出道都絕對夠格,現在已經有好多經紀公司把電話打到我這裡來套話了!” “嗯,”卓一恆想到冉樂今晚跟他說的話,心裡沒來由產生了一絲愧疚,此刻被米哥罵了反而舒坦了些,就道:“我知道,之後,會注意的。” “你這樣,我這幾天盡量給你安排幾個雙人項目,訪談,掃樓之類的,你可以選個你想帶的人。咱們盡量分散一下粉絲的注意力!”經紀人道。 卓一恆想都沒想,疲憊道:“就周佳吧,最近我流量是不是又要爆?帶他蹭一下。” “唉,也行。” 米哥心想,這周佳也是,有卓一恆這個頂流天天給他蹭流量,這孩子愣是火不起來,他難道是阿鬥轉世嗎? 掛上電話,米哥立刻處理狗仔發聲這事。卻沒想到這邊公司聲明剛一出,那邊狗仔們也集體發了個聲明要起訴卓一恆打人,還揚言已經報了網警。 事件眼看升級了,吃瓜網友們議論紛紛。 卓一恆卻要煩死了,拿了瓶酒才拉開陽台的門,就聽見樓上的歡笑聲,那個心情啊—— 卓一恆直接摔上陽台門,再次把自己摔進了床裡。 他本來是想今天破釜沉舟,一定要跟冉樂表白的,可是聽到冉樂提起當年,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冉樂心中的分量,他忽然發現,愛情在冉樂這種仿若刻入骨血的兄弟情義面前,變得有些不值一提。 可是,愛情不是人世間最可遇不可求的感情了嗎? 難道自己對冉樂的感情真的不是愛情嗎? 可是,自己真的很喜歡冉樂啊! 想佔有他! 狠狠的! 每天! 卓一恆煩躁地在床上翻了個身,拿出手機來,搜起了‘愛情’…… 三樓,卓亦舟的房間。 男護工第三次來敲門,問:“卓總,您要洗澡嗎?” 卓亦舟沉著臉,第三次看向牆上的掛鍾,已經過了十點了,以往每天這個時候,冉樂都跟他滾在床上互相按摩了。 今天,他卻連人影都沒有。 被冉樂‘洗澡之後給抱抱’的待遇嬌慣過後的卓總,已經接受不了一朝回到護工時代了。因此,他沉著臉第三次拒絕:“不用。” “可是,”護工看了看時間,為難道:“已經到了您要入睡的時間了。茱醫生特別交代過,您一定要按時作息,不能勞累。過兩天就要接受正式治療了,這可是關鍵期呀!” 兩人正說著,身後的房門突然被推開,冉樂運動出了一身汗,帶著滿身潮氣走了進來。 卓亦舟一見他,雙眼瞬間點亮。 護工也像見了救星,連忙道:“冉少,卓總不肯洗澡呢。” “啊?”冉樂疑惑,從護工手裡接過浴巾,走到卓亦舟面前:“為什麽呀?有不開心的事?”他蹲在了卓亦舟的輪椅前。 “沒有。”卓亦舟掏出手帕,按到冉樂額頭的汗珠上,又對護工說:“你先出去吧。” 護工識趣地退出,還貼心地給兩人關上了門。 冉樂接過卓亦舟的手帕擦了把臉,就站起身往浴室走。 卓亦舟見他沒帶自己,眼中立刻閃過失望——卻聽到冉樂說:“我身上都是汗,你等我先衝一下,再抱你進來!稍等,我很快!” 浴室的門‘啪嗒’被關上,卓總的唇角開始飛揚。 那種心情該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是我的期待只有你能落實,而你從未讓我失望。 對冉樂,卓亦舟實在是太滿意了。 尤其是,當他如願以償地被冉樂抱進浴室,靠在冉樂的肩頭,聞著他身上和自己同款沐浴乳的味道,卓亦舟的心裡就會有一種安定。 這是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這麽清晰地在另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種令人向往的情緒。 冉樂就像是他心之所往的那個歸處。 “今天時間有點晚了,咱們還是快洗,好嗎?”冉樂說。 “嗯。” 卓亦舟輕輕閉上了眼,之後他開始清晰的感受冉樂的手在他的身上遊走,從頭……到腳。 冉樂把卓亦舟抱上床的時候,卓亦舟好像睡著了。 他就直接關了燈,可他才按滅開關,就聽卓亦舟問:“不按摩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詫異和失望。 冉樂連忙又打開了燈,邊把卓亦舟的背翻上來,騎上去,邊解釋:“感覺今天有點晚,怕耽誤你睡眠。” “按著睡。” 卓亦舟說完就閉上了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冉樂的服務。 冉樂:…… 沒事!真沒事,我小學時就學過,要尊老愛幼扶貧濟弱,其中當然也包括關照病美人。 於是,卓·病美人·總在冉·尊老愛幼·樂的推拿中,安安心心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晨卓總意外醒得有些早,才發現,懷裡竟然抱著一個人。 冉樂不知什麽時候滾到了他的被子裡,還枕在了他的肩膀上,甚至一條腿還搭在他腰上,直接把他當成了一個人形抱枕騎著。 他不但騎著他,還不老實地動來動去,蹭來蹭去。 卓亦舟懵懂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說起來,他和冉樂睡在一張床上,已經十幾天,他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冉樂的睡姿竟然——這麽誇張?! 但是,鑒於皮膚的觸感太過美妙,卓亦舟覺得,就算被冉樂當成抱枕騎著,其實於他來說也是一種新奇的感受——因為,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被人騎過呢…… 於是他根本沒有叫醒冉樂的意思,就那麽放任冉樂在他身上亂動,而兩人皮膚摩攃的觸感令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從這一點其實不難看出,卓總因為身體條件受限,在某些事的實操方面還是經驗缺缺,他到現在可能還沒意識到冉樂這番舉動意味著什麽! 然後,他就發現,在今天這個有些特殊的早晨—— 冉樂原本在他身上一直蹭得挺嗨,突然間,動作一頓,連續疾喘,就好像是溺水之人的那種掙扎,這反應有點嚇到卓亦舟,於是他顧不得許多連忙拍著冉樂的背,焦急地喚他:“小冉?小冉你醒醒!” 冉樂的眼珠蓋著眼皮在轉動,可就是沒睜眼。 卓總擔心他,就試圖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把冉樂抱起來,然而就在他貼上去的那個瞬間他僵住了。 ——濕了? 他驚訝一把掀開了被子,只看了一眼,又連忙把被子蓋上了。 而就在這時,冉樂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迷迷蒙蒙的一雙細長的眼睛,裡面是還未退盡的春·潮的余波。水紋蕩漾間,這雙眼悠悠地朝卓亦舟望來,直把卓·一張白紙·極度純情·總看得整個人都發紅發熱起來。 “你,”卓亦舟移開目光,雖然他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鎮定,但是皮膚變紅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還有,他的喉結在快速滾動。 他說:“你要不,還是先換件衣服吧?” “嗯。” 冉樂看上去也極其鎮定,他甚至連臉都沒有紅,整個人恍恍惚惚地從床上爬起來,像是還沒睡醒,卻在下床時直接將被子全部卷走裹在了自己身上,一下就暴露了他故作鎮定的事實。 也是到了這時,卓亦舟才從冉樂飛速離開的背影中,發現冉樂紅透的耳根。 那一刻,卓總的心頭狠狠跳了一下。 卓亦舟側臥在床,眼睜睜看著那條被子從自己身上滑走,目光追著冉樂的耳根一路追進了衣帽間,直到冉樂一把關上衣帽間的門,卓亦舟才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而後,卓總又意猶未盡地發出了一聲歎息,那是無限的感慨—— 小冉實在是太可愛了! 此時,冉·被卓總認證可愛·樂整個人靠著衣帽間的櫃們滑座在地,手搭在眼睛上昂著頭,正在感受‘社死余韻’! 他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他敢對天發誓,要不是卓亦舟把他抱起來讓他無所遁形,他今天就是耗也要耗到卓亦舟先起床,在偷偷地一個人‘毀屍滅跡’—— 他本來是準備這樣操作的啊! 是的,沒錯,其實冉樂在發現自己竟然在卓亦舟身上蹭出來時,就醒了。只不過當時卓亦舟還沒發現他的異常,他才想先渾水摸魚蒙混過去的! 不過! 話說回來,他到底是怎麽滾進了卓總的被窩,還扎進了卓總的懷裡,還把他當抱枕騎著睡了一晚啊! 這回徹底完了,他把他的身體弄髒了,他不會留下什麽心裡陰影吧? 冉樂這會兒覺得自己把卓總這朵病弱美人嬌給汙染了,特別有負罪感! 卓亦舟見冉樂一頭扎進衣帽間,十分鍾過去了還沒出來,也沒動靜,心裡也開始忐忑。 他想得是冉樂這麽可愛,這種私密的事情被自己撞見,不會接受不了,躲裡面emo了吧? 卓亦舟到底還是不放心,便率先喊了冉樂的名字。 冉樂聽見卓總喊他立刻強打精神應了一聲,飛快換下髒衣服,裹進被子裡,連同被子一起塞進了髒衣簍。他沒顧上洗,先出去看卓亦舟。 見卓亦舟還以那個姿勢側臥在床上,身上連條被子也沒有,他連忙走過去一把抱起卓亦舟說:“我先帶你去洗澡。” 然而真開始洗澡,兩個人明顯感覺到了不同以往的一絲尷尬。 尤其是卓亦舟,他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視線瞟向冉樂的某個部位,明知道這樣可能會引起冉樂的尷尬,他就是控制不了,他就是好奇。 而冉樂也確實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以至於洗到一半時,他忍無可忍一巴掌糊到了卓亦舟眼上,氣悶道:“不許看了。” “嗯。” 卓亦舟顯得很乖,應了一聲。 但是聲音裡的那點笑意,剛好出賣了他此刻略有些飛揚的小心思。 他好喜歡冉樂這樣命令他,就好像冉樂在向他撒嬌一樣。 這種氛圍會令他產生一種自己被冉樂依賴著的錯覺,但事實告訴他,截止到目前為止,是他依賴冉樂更多。 冉樂本來還準備了一句‘再看就不給你洗了’,但是,因為卓總突然乖巧起來,那麽聽話地回應了他,他這後半句話就被頂了回去,沒了用武之地。 這令冉樂心口窩了一口氣,給卓亦舟洗乾淨後,直到把人抱回床上,吹乾頭髮,冉樂都沒再開口。 冉樂突然間的冷淡,令卓亦舟心裡也跟著七上八下的。這種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感覺卓總也是生平僅見,他見冉樂好像是鐵了心不準備再開口,就主動拉住了冉樂的手—— 冉樂一怔,撩起眼皮看他。 卓亦舟稍微用力,把冉樂拉得靠近了一步,小聲說:“抱歉。” 那一刻,冉樂的心口突然泛起了一陣酸楚—— 他不由開始自責,看看你都幹了什麽?竟然逼得卓總大好人向你道歉? 明明就是你把人家弄髒了! “不怪你。” 冉樂迅速冷靜,關上吹風機,擼了把頭髮,在卓亦舟旁邊的床榻坐下。 長長長長地歎了口氣,說:“今天早上是個意外。” “嗯,我明白。”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它發生了。” “嗯,你可以的。” 冉樂猛然向卓亦舟看去,清晰地捕捉到了卓總唇邊來不及收回的笑意,一下子就炸了。他嗷一嗓子向卓亦舟撲了過去,騎到他肚子上,卡著他脖子:“你敢笑話我?” “沒有!沒有!” 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突然對到了一起,在經過了兩秒鍾的短暫停頓後,他們倆像是找到了一個嶄新的默契平衡閾,竟又不約而同‘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冉樂甚至笑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後來,冉樂抹著眼角笑出的淚花,對卓亦舟說:“等你好了,你就會知道,像今天這種情況,對男人來說,其實是很平常的。” “嗯。” 卓亦舟的目光又忍不住向冉樂的那個地方掃去。 冉樂連忙趴著,凶他:“看你自己的,別老盯我。” 心裡卻在‘卓總大好人’前面又加了個定詞‘或許是個老S批’。 兩人鬧了一早上,卓亦舟上班前問冉樂今天什麽安排,冉樂說:“下午去中心醫院,老爺子做手術。” “安排的是今天嗎?”卓亦舟略驚訝地問。 “是啊。”冉樂說:“後天你治療。他今天做手術,順利的話,明天一早就醒了,我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專心‘收拾’你呀!”說完似乎才意識到用詞不妥,忙改口道:“伺候你。” 卓亦舟就輕笑了一聲,看了冉樂一眼,直到上車,也沒再說什麽。 冉樂覺得卓亦舟最後給他那個眼神有點‘挑釁’的意思——好像在說,收拾我?咱倆真不一定誰收拾誰! 不知為何,他有點想笑。 於是,卓亦舟走後,冉樂也出了門,他去了市中心醫院。 今天顏悍要做腎移植手術,冉樂是無論如何也會陪在他身邊的。 而卓一恆幾乎又像十幾天前那樣,站在四樓的陽台上看著他哥和冉樂有說有笑地相繼出門。他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越來越緊密了,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著這兩個人向彼此靠近。這令卓一恆十分焦慮。 他昨晚沒有睡好,哪怕畫了濃妝,再加上鏡頭濾鏡,都依然能看出黑眼圈的痕跡,反倒是‘帶不火’的周佳,水水嫩嫩的狀態,讓人看一眼就想掐。 “你還真是心大。” 卓一恆背著鏡頭,抬手捏了把周佳的臉。 周佳正在喝奶茶,冷不丁被捏這一下,臉哄地就紅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卓一恆有心事,疑惑道:“一恆哥,你怎麽了?” 卓一恆搖了下頭,明顯不想多說。 周佳偷偷喜歡他好幾年,自然是希望他時刻開心的,而以往最能令卓一恆開心的事就是關於冉樂的事,於是周佳就說:“我一會兒跟你掃完樓,要去市醫院找我哥,你去嗎?” 按往常的經驗,卓一恆不可能拒絕,不但不可能拒絕,他還會非常期待,恨不得一下就跟打了雞血似得把樓掃完,趕緊收工。然而今天,卓一恆竟然搖了搖頭,遲疑著說了句:“我就先不去了。” 周佳:!!! 靠,這TM是有情況了吧? 他和我哥幹了什麽? 然而,還沒等他發問,工作人員已經叫他們倆過去了。經紀人米哥特別提醒卓一恆對周佳可以稍微熱情一點,比如搭個肩膀啥的。 很快直播開啟,聽說是卓一恆的直播,直播間裡的人數瞬間暴漲。 卓一恆介紹完自己在介紹周佳時也確實比以前要熱情得多,他也確實搭了周佳的肩膀,隆重介紹,用的介紹詞是:“可能有很多朋友不知道,這位是我的老同學,周佳!今天我們兩個收到了任務……” 網友們—— ‘所以說,是因為跟酷哥同學的CP洗不白了,才又拉了一位同學下水嗎?’ ‘我不管我不管,新同學雖然也很帥,但我是個專一的人,CP我隻認酷哥一個!’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周同學和酷同學的臉在某個角度其實有些相似嗎?’ ‘你們都等等,我感覺我真相了,你們說有沒有可能周佳才是正牌男友,只不過最近一恆和酷哥的CP大火,正牌男友不高興了,一恆這才趕緊帶著他出來撒糖啊?’ ‘不相信小說,童話裡都是坑人的!’ ‘不相信童話,小說裡都是騙人的!’ “網上輿論怎麽樣啊?”米哥揉著眉心問助理。 助理捧著手機,說:“網友根本不買帳。” “多派點水軍,利用好周佳,今天必須把一恆酷哥給我洗成老同學!” 米哥鐵了心,各方打過招呼後,在訪談環節,主持人就有意把話題往這方面引—— 問:“一恆你知道‘一恆酷哥’是什麽意思嗎?” 卓一恆:“我很酷?” 周佳一聽差點笑噴。 支持人連忙CUE他:“看來周佳是知道。” 周佳笑道:“我懂你們。” 彈幕一下就炸了。 網友:我艸,周佳我們也懂你!沒想到啊,你是個分頭! 主持人:“那你給一恆解釋一下。” 周佳就對卓一恆說:“就之前你跟我哥上熱搜那個視頻。” 彈幕:窩艸!我沒聽錯吧?! 網友:我特麽一整個震驚了!誰哥?!周佳的哥?! 主持人也明顯激動了,因為周佳這一句我哥實在太有爆點了,連忙追問:“等一下,周佳你剛剛說,你哥?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網上爆火的那位酷哥,是你哥哥嗎?” “對,是我哥。”周佳大方承認了。 主持人:“親哥?” “對,親哥。如假包換的那種!”周佳笑笑又道:“我哥帥不?” 直播間立刻被‘帥’字刷屏。 周佳特得意,又問:“喜歡我哥不?” 滿屏‘喜歡’! 周佳:“想RUA他不?” 整齊劃一的‘想!’ 周佳俏皮地吐了個舌頭:“不給,他是我的。” 網友:我艸艸艸艸! 這兄弟倆,也太特麽會了! 網友:我今天才第一次GET到周佳的顏,我以前是眼瞎嗎?這個男孩子明明那麽可愛! 網友:我不行了,哥哥我可能這輩子都RUA不到了,但是弟弟必須歸我!這麽可愛的男孩子,我暴走了! 直播結束後,周佳的助理給他送水時興奮的說:“哥你火了,你上熱搜了。” 而熱搜詞是#周佳哥哥# 周佳打開微博看了一眼,歎了口氣說:‘天下只有哥哥好,千金難買我有哥!走吧,我哥還在醫院等我呢,一會兒再曬張合影,今天就算完美收官。’ 米哥看著被周佳一句話成功轉移了注意力的網友們,松了口氣。再看看周佳終於開始瘋長的VB粉絲,不由跟卓一恆感歎了句:“你讓他蹭了那多熱度都沒把他帶火,他一句‘我親哥’就直接火上了熱搜!唉,連這種萬年阿鬥都能帶火,幸好這個冉樂沒進娛樂圈,不然,你們這些所謂的頂流可就都要去喝西北風了!” 卓一恆一言不發,盯著手機屏幕,也不知在想什麽……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