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弟弟的暗恋对象联姻后

第三十章 030图二,图十! 治疗
  第三十章 030圖二,圖十! 治療
  第二副圖, 換成了卓亦舟坐在冉樂身上。
  因為卓亦舟的下半身自車禍後就不能動了,雙腿幾乎沒怎麽被分開過,冉樂很快就發現離開了儀器的支撐, 卓亦舟的腿一直在他的腰兩側自然合攏, 那是一種來自身體本能的慣性。
  他擔心卓亦舟被撐得太疼, 一開始還有點不太敢用力往緊裡抱他。卓亦舟發現這點後,就小聲對冉樂說:“沒事,我沒有感覺。”
  卓亦舟用得是陳述事實的語氣,本是無悲無喜, 可是冉樂聽了後, 卻好像心口上被人揪了一下。
  冉樂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卻依舊沒有動。
  這時卓亦舟的腿在他身體本能的反應下, 保持著肢體的僵硬狀態, 夾到了, 冉樂的腰上,給冉樂繼續主導治療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阻力。
  思考了片刻後, 冉樂說:“你側著坐在我身上吧, 這樣雖然我的腿不能再纏你身上,但是你一手勾住我脖子, 另外一手可以自己按住臍周的穴位,我雙手正好可以按住你背後的穴位,也不耽誤渡氣。”
  卓亦舟覺得可行,於是, 兩人愉快地就換了姿勢。把茱醫生的梳經圖完全拋在了一邊。
  此舉自然也引起了前來檢查兩人進度的茱醫生的不滿。
  哪怕茱醫生檢查兩人的作業是開了6倍速, 依然對這麽明顯的BUG——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六條水系蜿蜒曲折幾乎貫穿了整個一期的所有建築。與南面緊鄰的後海湖遙相呼應,在缺水的北方,又是帝都這種內陸城市,臨水而居已是不易,更不要說還是緊鄰這麽大面積的水域了。
  此時的卓總更加覺得,小冉真是個大可愛!
  冉樂畢竟是第一次做醫療協理,經驗不足,再加上指針之法特別消耗體力,六個小時堅持下來,走下治療台的那一刻他甚至腿都軟了。那一下踉蹌,若是不明就理的人看到,難免不會聯想到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大妖精的勾魂糾纏,以至於大戰六個小時後被榨幹了。
  其實,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從治療台上下來,就好像一個沉浸在美妙的夢境中的人被突然驚醒,然後,發現眼前依舊是嚴酷未變的現實,那種落差感令他有一瞬間無法適應。
  因為是第一遍練習,除了他們倆之間不斷討論、調整狀態和心態之外,每隔一小時還要與茱醫生進行更專業更細致的討論,於是十張圖全部收工時兩人直接六個小時水、米未進了。
  之後,冉樂的雙腿在卓亦舟的身前左右交叉,最終踩在卓亦舟的腳踝上,將自己的湧泉穴(腳底)對準卓亦舟的三陰交(內踝)。同時輔以口渡氣,保證熱息在兩人的身體內同頻循環。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冉樂甚至不敢實話實說,他怕告訴卓亦舟之後,反而會加重他的心裡負擔。
  按說這種情緒發生在卓亦舟這個理智冷靜到近乎‘奴隸主’的人身上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可他憑借自己近乎‘奴隸主’級別的理智冷靜生生壓不住心口那股酸勁兒。
  要知道, 他之所以設計圖二, 就是為了幫助卓亦舟活動腿部的肌群,刺激腿部的神經元。如果在這個過程中,卓亦舟能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感覺,哪怕這種感覺是疼痛、是不適感,對卓亦舟來說都是有效的刺激,在他邁向康復的路上那都是具有至關重要意義的信號——
  於是,飯後,管家推著卓亦舟在後面,卓媽媽挽著冉樂的胳膊走在前面,一家人帶著陸仟、巴萬兩個保鏢浩浩蕩蕩去遛彎了。
  卓亦舟是已經適應了這種強度的治療,這一次因為有冉樂在,他其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覺得要輕松許多,雖然他同樣出了很多汗,也同樣氣喘籲籲。
  這個小區充分用實際環境說明了,是誰對資源進行了佔有!
  因此,藍玉山莊裡的富豪們才真正是每天都能感受到門前碧波蕩漾,院後魚水叮咚的樂趣!這樣的日子有多愜意,根本無需贅述。
  藍玉山莊作為帝都的頂級豪宅之一,公共區域的園林造景也堪稱一絕。整個一期建築的中心有一個活水人工湖,湖面又按照洛河天書的錢龜出海式排盤引出了六條活水系,分別喻為錢匠首、尾和四肢。
  一時間,卓亦舟心頭微酸,他也不知是怎麽了,竟然提前羨慕起冉樂那還完全沒有影子的愛人了。
  這張圖是冉樂在卓亦舟的背後將他抱在懷裡,雙腿盤在卓亦舟的腰上,再近身將自己的關元穴(肚臍下)貼上卓亦舟的命門穴(肚臍正對後腰處)。
  所以兩個人直到洗完澡,坐到晚餐桌邊,都沒有一個眼神交流。
  兩人練習到這第十張圖的時候,天早就黑了。
  茱醫生生氣啦,把冉樂批評了一頓。
  而現在,冉樂一句‘我不舍得他受罪’就把他作為醫生的一番苦心給推翻了,這怎麽能不令茱醫生跳腳呢?!
  冉樂將卓亦舟抱進輪椅裡,又一路沉默地推著輪椅回房。
  在她看來,這種類似小情侶確定關系前的猶豫迷茫,都是比較正常的表現,因為頭一次談戀愛的人會因為相對缺少經驗對喜歡一個人的判斷造成偏差,這種時候如果有經驗相對豐富的朋友或前輩對其進行善意的引導,其實是件好事。
  不過,因為有圍棋比賽的直播,勾住了卓爸爸的魂,也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導致他根本沒發現兒子和小冉之間的氛圍有什麽不對,反倒是卓媽媽只看了兒子一眼就發現了異常。
  梳經圖一共十張,在練習到第九張的時候,會有一個兩人身體的連接動作。
  而卓媽媽扭頭就又問了卓亦舟,卓亦舟以前也經常陪他媽媽,不疑有他,一同前往。
  他甚至不敢看冉樂,他擔心此刻自己一旦和冉樂眼神對視,會忍不住問一些奇怪的問題,而破壞兩個人至今為止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
  他甚至堅信,像冉樂這麽好的男孩子將來要是愛上誰,那個人絕對會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為,在冉樂的認知裡,卓總那就是這世上頂好頂好的大好人呐!
  不過,關於這一點,已提前就和茱醫生商議過,由他針灸代替,所以卓亦舟和冉樂就默契地直接略過,進入了最後一張收尾圖。
  而同時發生在兩個人身上,最明顯的一個變化就是他們的嘴唇——
  因此,她在飯後,不動聲色地叫住了冉樂,說:“小冉啊,你陪阿姨去散散步吧?你來咱們家也有段日子了,還沒到小區裡轉過吧?走吧,今天阿姨帶你好好轉轉。”
  他哪能想到,此刻的卓總已經對‘冉樂是大可愛’這個事情有了更進一步的認同,並在心底偷偷對冉樂未來可能愛上的人泛酸。
  本來連續六個小時的熱息渡氣熏烤著嘴唇就很容易紅腫,更何況這兩人還假公濟私地明著渡氣,暗地裡接吻,那嘴唇的磨損程度可想而知,沒就此破皮,算他們倆還知道羞恥!懂得節製!
  雖然冉樂明確自己喜歡上了和卓亦舟接吻,並且在剛才治療的六個小時裡,他多次‘假公濟私’地對卓亦舟出了手,沉浸並享受了接吻這件美好的事,但是出了治療室,也幾乎是立刻就被現實給了當頭一棒——
  而冉樂的這些在乎,落在卓亦舟的眼裡,自然也暖在他的心頭。
  因為,卓亦舟他似乎就是個直男。
  不過,卓媽媽是過來人,雖只看了一眼,卻一眼就看明白了冉樂和卓亦舟之間是怎麽回事。
  今天正好卓媽卓爸都在家,晚飯桌上還算熱鬧。
  茱醫生6倍速查作業,當然不會注意到這倆人暗地裡那些‘假公濟私’的小動作,他只是覺得這次練習耗時較長,因此當他發現兩個人從治療台上下來後異常沉默,也隻順理成章地認為他們是疲憊所致,沒有細究,就立刻讓他們去休息了。
  至少,得有人告訴戀愛小白,什麽是‘愛情’,省得他們去翻書卻又不巧學到錯誤的信息,導致初戀失敗。卓媽媽想,她作為長輩,至少不會分享錯誤的經驗,誤人子弟。
  這種事,冉樂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再說他也完全沒必要拒絕,於是欣然答應。
  冉樂雖然看起來很虛心在受教,但是到操作時反而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對待卓亦舟也就更加無微不至。他還是舍不得對卓總太粗魯。
  園區裡移步異景,不同品種的鮮花在這個夏季的傍晚爭相怒放,冉樂漫步期間,一時真有種誰知鮮花迷人眼的感慨。當然,空氣溼潤,花香撲鼻倒也確實很容易就令人放松了情緒。
  卓夫人一路都在觀察冉樂的變化,在他的情緒最放松的時候,卓夫人開口了,她問:“今天是不是亦舟惹你生氣啦?”
  大概是卓夫人的聲音太過溫柔,毫無攻擊性,冉樂也隻當她是在拉家常,就搖了搖頭,說:“哪有,卓總那麽好,怎麽可能惹我生氣。”
  卓夫人一聽眼睛就亮了,她怕自己畫蛇添足,乾脆連之後準備為兒子說的好話都省了,直接拉著冉樂指著前面一座涼亭,說:“去錦鯉亭看會兒魚吧?”
  “好。”
  依舊是冉樂和卓夫人走在前,卓亦舟和管家在後。
  進入涼亭後,管家便遞過來幾小袋魚食給卓夫人。她邊喂魚,邊笑呵呵回頭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悠悠開口道:“說起來,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和你卓叔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後海湖公園裡的圍棋社。我記得,那時候我們倆也是這樣喂魚逗趣兒,本來也是誰也不認識誰,卻因為同一個愛好就結下了這樣奇妙的緣分。”
  冉樂就笑了笑,沒說話。
  卓亦舟卻開了口,道:“可我爸說,他是下圍棋輸給了您呀?”
  “你爸爸眼裡只有圍棋,他當然對圍棋相關的事情記得格外清楚。”卓夫人直接被氣笑:“哼,再說,要不是我當年贏了他一局,他能追我追得那麽起勁嗎?”
  這下,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卓夫人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她看到了卓亦舟臉上露出的若有所思,也看到了冉樂臉上那一絲茫然,還有管家卓海心照不宣的一個回視。
  卓夫人就又說:“不過,那時候動心了,一開始也並不明白。尤其是卓政遠那種表面天才,實際上腦子裡只有圍棋的怪人,他要不是後來挑明了說在追我,我那時真以為他純粹就是為了和我爭個輸贏。”
  眾人又笑。
  卓亦舟的目光卻已經移到了冉樂臉上。冉樂卻微微低頭,不知在想什麽了。
  卓夫人把兩人之間的小動作一絲不漏地看在眼裡,將笑意抿在唇間,說:“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可能喜歡卓政遠,是無意中發現,我一見到他就心情特別好,他那人雖然是個棋迷,但和我相處的時候,卻總是有層出不窮的小點子哄得我很是開心,讓我不知不覺就被他吸引住了,等我意識到他對我來說已經成了一個很特別的人時,我的生活裡已經到此都是他的影子了。”
  “不過,”卓夫人話鋒一轉,又嚴肅起來:“愛情也不全是美好的,也有疼、有風雨,能走多遠,也是要看兩個人的默契和緣分。”然後,她的目光轉到了卓亦舟臉上:“但是,當緣分來了的時候如果不能抓住,那一定會抱憾終身。”說完,那目光又滑到了冉樂身上:“有時候你遇到的人可能是個榆木疙瘩,需要更直接大膽的去問,當然前提是你要先確定自己的心意。總之,不要錯過,因為錯過一個對的人,那將是你人生最大的損失。”
  冉樂聽得似懂非懂,卻很捧場地衝卓夫人點了點頭。
  之後,他就又陷入了沉思。
  然而,他還沒有深沉幾秒,就被不遠處的一陣狗叫聲給驚擾了思緒。
  眾人全都舉目看去,就見一條半人多高的二哈正把前爪搭在不遠處的圍欄上搖頭擺尾地去咬一朵淺藍色的鮮花,可惜在它得逞之前,再遠一點的地方傳來了主人的呼喊聲——
  “掌門——快回來——”
  那狗子一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像是人精附體似得,立刻不要花了,哧溜一下就從欄杆的地方跑開了,它似乎是個極其有主意的狗子,見到卓媽媽她們這邊人多就直衝過來,它一點不怕被陌生人打,反而進到亭子裡就直接鑽進了供人坐的椅子下面躲了起來,像是故意讓他的主人找不到它。
  “又是這個小機靈鬼兒!”
  見了這隻狗,卓夫人一點沒害怕,原來是早就認識。
  管家卓海顯然也是認識這隻狗,它一進涼亭,他就走了出去,迎向了不遠處那位急急忙忙跑來的年輕人,並恭敬地喊了一聲:“表少爺,掌門在亭子裡,藏著呢。”
  “呀,謝謝海叔。”
  年輕人笑著,幾步就走進了亭子。
  他先是向著卓夫人喊了一聲:“小姑好”,又叫卓亦舟‘表哥’,最後目光落到冉樂身上,一下子就像是被猛然調亮的大瓦數電燈般,帶著顯而易見的驚喜,邊伸手,邊上前:“呀呀呀,看我今天是什麽運氣,冉少竟然也在!”
  冉樂和他握了手,他純屬好奇,問了句:“怎麽我在就是運氣呢?”
  年輕人噗嗤一聲笑道:“不會吧,你難道還不知道嗎?你現在可是咱們京圈裡的名人。自從我小姑和姑父的宴會之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認識你。可惜,你是大忙人,要見一面實在太難了,所以我今天見到你,當然是運氣好了——呃,對不起,我忘了自我介紹——高塍(成),雖然還在上大四,但是我二十一歲了,我最近打算經營格鬥俱樂部,冉少有沒有興趣加盟啊?”
  這人真能說啊——冉樂心想,同時默默地移開了一步,禮貌拒絕:“加盟就算了,沒時間。”
    沒想到高塍卻遠比冉樂想象的要有毅力多了,而且臉皮看起來也相當的厚,這麽明顯拒絕的話,他竟然也能接得住,甚至臉上的笑也沒有變,依舊是較有興味地盯著冉樂,說:“沒事,你不願加盟就算了,收徒嗎?我想自薦啊!”
  冉樂:……
  他皺眉。
  卓亦舟:……
  他也皺眉。
  高塍還在不懈余力地誇自己:“真的,我是真心想拜師的!你不知道,自從那天宴會之後,有多少人想拜你為師,我覺得我要是不先下手為強搶個大師兄,我真白和小姑住一個院兒裡了。對了,我小姑父是不是老拉著你教下棋?你是不是特別——呃,有苦說不出?沒事的,下次遇到這種事,你就叫我,我有的是辦法哄他開心。還有,我會做飯,會按摩,還是法、經雙學位,以後你遇到法律經紀相關的問題有了我這個徒弟,就不用再求人了!哦,對了,我長得帥嘴甜人緣好,帶出去有面兒,還是京圈萬事通……”
  冉樂覺得如果放任高塍不管,他很可能就這麽直吹到天亮,於是,他果斷拉下了臉,直接喊了一聲:“停!”
  “怎麽,你要同意了嗎?”
  高塍接話接得可快了。
  冉樂心想同意個屁,飛快翻了個小白眼,對高塍說:“我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你最好——”
  “那小弟呢?”
  就像是怕被冉樂拒絕得太過徹底,高塍沒等冉樂說完就又問了一句。
  “也不缺!”
  冉樂這次也拒絕得更加乾脆徹底,並且說完後飛快又接了一句:“不要試圖接近我,你會後悔的。”
  高塍連狗都能養成人精,他本身就是個大人精,哪能聽不出冉樂話裡的警告意味,他連忙好好好,說完立刻不糾纏冉樂了,而是一轉臉,去問卓亦舟:“表哥,聽說你過兩天要一直在家住一段日子,我和高亮高明幾個都挺擔心你的,你哪天方便,我們來看你好不好?”
  “要靜養,不方便。”
  其實卓亦舟的臉色在高塍對著冉樂機關槍似得突突一席話說完後,就黑沉下來。他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麽,總之此時此刻他看見高塍這麽殷勤地想方設法接近冉樂,就非常不高興。
  而看到冉樂把高塍拒絕得這麽徹底,他又有些暗喜。
  現在,高塍想借他打入卓家內部,卓亦舟自然不會給他機會。
  真是笑話,再怎麽說,小冉和自己也是有證的人,高塍這麽明目張膽地當著自己的面打小冉注意,真當他是死的了?
  卓亦舟唇邊的冷笑越發凜冽。
  但高塍的心理素質是真的強,被冉樂和卓亦舟連番拒絕後一點不氣餒,立刻又將矛頭轉到了卓夫人身上,嘴巴甜甜地喊了一聲:“小姑你看,表哥有了小冉,就對我這麽冷淡了?”
  卓夫人回了句什麽,涼亭裡已經沒人在意了。
  因為不論是卓亦舟還是冉樂,在聽到‘表哥有了小冉’這句話時內心皆是一震,兩人不約而同地向對方看去,又在發現對方竟然也在看自己時,再次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挪開。
  這個時候,視線落點在哪兒已經根本沒人注意,兩人的耳邊隻余‘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彰顯著他們此刻不凡的心緒。
  這種躲避對他們倆來說,可能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可落在卓夫人眼中,這個小細節特別像是兩個人被旁人說得不好意思了,是屬於小情侶最初搞對象時最常見的一種反應。
  行,有戲。
  卓夫人在心裡竊喜,嘴上也就對高塍這個強力催化劑的要求給與了變通。
  當高塍說自己過兩天想和其它幾位堂兄弟來看望姑姑、姑父時,卓夫人沒有拒絕,笑著答應了,還說:“家裡也確實好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我記得上次這麽熱鬧還是你帶那個峨眉小師妹來擺擂吧?”
  高塍一聽這話,立刻眼睛一亮,說:“小何是我同學,她確實是峨眉的記名弟子,很有兩下子,小姑要是喜歡她,過兩天我也可以帶她來。”
  “也行,再擺個擂台也行,人多熱鬧。”卓夫人笑呵呵道:“這事就交給你了,缺什麽少什麽就找你海叔要,時間就定在兩個星期後,場地就用咱們自家的花園。這次不帶外人,就咱們本家好了。”
  高塍連連應下,他知道這是他小姑在給他表現的機會,因為這次聚會如果策劃的好,那就是在卓、高兩家,整個家族的小輩中拔得頭籌的一個好機會,這種機會簡直千載難逢,可遇不可求,對他未來事業的發展會產生極其重要的影響!
  所以,他得露臉,得證明他有能力,得盡心把這件事策劃好——等等!
  高塍一陣熱血沸騰後,突然扭頭,目光再度落到冉樂身上,心想,他怎麽成了搞事業了呢?明明一開始他的目的只是單純想要接近冉樂而已啊!
  這個轉變有些太不可思議了——高塍驚訝又暗自好笑。
  難怪聚會那天就有懂面相的親戚評價過冉樂一句‘骨近貴,氣卓然,縱一時潛龍在野,待風雲際會,必一飛衝天,絕非池中物也’。
  這文縐縐的古話,高塍能聽懂但是也悟不出更多。不過,說到一飛衝天什麽的,那在他的印象裡不就是鯉魚跳龍門麽?
  這能變成龍的魚,那在沒跳門之前,也絕對不是普通的魚,怎麽也得是金龍魚白龍魚紅、綠龍魚之類的吧,肯定絕非凡品啊!
  正所謂錦鯉體質,那就是擁有隨便沾上一點都能帶飛一切的能力!若冉樂是這樣的體質,那可就恐怖了,這可同樣是千載難逢,必須使勁兒蹭,蹭禿嚕皮!
  以高塍的詞匯量和語速,幾息之間就對自己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洗腦。此刻的他,已經認定冉樂就是活著的錦鯉,是他的大福星了!
  因此,他盯著冉樂看的眼神也就更加狂熱了,這甚至引得卓亦舟直接皺眉。
  卓夫人見到這一幕,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暗暗點了點頭,招呼冉樂:“小冉走吧,天色晚了,咱們也該回去了。”
  冉樂應了聲,經過高塍身邊時,就聽那家夥突然問了句:“冉少喜歡什麽花呀?”
  冉樂見他盯著自己的眼神十分奇怪,當時隻想遠離,也沒多想,順口來了句:“向日葵,最好帶瓜子盤的那種,越大越喜歡。”
  高塍笑道:“沒想到你連喜歡的花都這麽特別。”
  “好說。”冉樂敷衍了一句,就追上卓夫人快步離開了。
  他沒想到,第二天早晨,他才下樓,卓海就笑著對他說:“冉少,你快去院子裡看一下吧,有驚喜。”
  “啊?”
  冉樂不明所以,可是才跨出大門,他確實是一眼就驚呆了——
  因為就在卓家的花園裡,工人們正從一輛專業的運輸車上往下搬向日葵,那向日葵不但帶著瓜子盤,而且個個都有西瓜那麽大。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些花能種,連梗帶葉還有根,連泥土都是專業配好的。那送貨的工人見到冉樂身後的管家就指著冉樂問:“這位是冉先生嗎?請簽收。”
  冉樂閉眼。不用問也知道這花是誰搞來的了!認命而機械地點頭,從工人手裡接過運單和筆,簽了字,轉頭立刻就給卓一恆打電話——
  “你表弟,高塍的電話或者VX有嗎?發給我。”
  一大早,卓一恆接到這麽一個電話也鬧了一臉懵,等問清楚是怎麽回事後,他有些哭笑不得,雖然把高塍的名片推薦給了冉樂,但是整個一上午的工作他也明顯不在狀態,最後下午直接請假回了家。
  雖然他很清楚,他哥給他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但是那種鮮明到不容忽視的預感依舊是他此刻不安的根源——有什麽東西,在他缺席的這幾天裡,正在悄然改變。
  甚至可能早就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往一個無法預知的未來發展著,最終有很大幾率得出一個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這令卓一恆感到恐慌。
  而他回到家後,才發現他該恐慌的遠遠不止未來,還有眼下,當下!
  因為,此時此刻冉樂和他哥已經在治療室內‘親密接觸’了將近四個小時,而當他無意間看到了檢測室外的儀器上出現了冉樂抱著他哥‘瘋狂熱吻’的畫面時,他整個人都凍住了!
  寒氣從腳心躥上來,瞬間奪走了他所有的感知,讓他的大腦頃刻空白,整個人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裡,成了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冰雕。
  這種情況下他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的樓,怎麽回得房,又是怎麽跑到了陽台上,怎麽流下了眼淚——然後,他就看到了院子裡多出來的那幾棵剛種好的向日葵,沉甸甸的瓜盤像是害羞的腴女般低垂著臉,就算站在四樓的陽台上也能看清那一顆顆飽滿的瓜子,半成熟的香氣隨風撲面,刺激得人控制不住口水的分泌,忍不住想要采摘一盤,一嗑解相思!
  卓一恆盯著那些還未完全成熟的瓜子們,狠狠吞咽了一下。
  之後,他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門口正和管家卓海有商有量指揮著一群人丈量庭院的高塍!
  他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麽,冉樂跟他要高塍的電話時隻說有些事需要和高塍說清楚,並沒有說高塍就在他們家裡啊?
  既然有條件當面說,那還要VX幹嘛?以冉樂的性格根本就不會多此一舉。所以,這兩個人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嗎?
  還有,高塍這般喜氣洋洋難道也跟冉樂有關?
  以及,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何冉樂會抱著他哥親吻得那樣投入……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明明是卓家的二少爺,卻什麽都不知道,反倒像個外人……
  下午的陽光照得卓一恆的皮膚有些刺痛。
  他在陽台上,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雖然在四樓,而他哥和冉樂就在三樓,雖然他們三個人此刻隻隔閡一層樓板,但是他們之間的交集幾乎已經快要沒了,宛如身處兩個世界的人了。
  這種感覺令他體會到了被擠出冉樂世界,被排外的痛苦。
  然而,他此刻明明正在難過,想要在這方小小的陽台上發泄一會兒,哪怕被烈日炙烤,也好借助那份刺痛舒緩一下自己四散凌亂的情緒——可是,上天卻像故意跟他作對,他在陽台上才剛剛站了一小會兒就被在花園裡忙碌的眾人發現了。
  最先發現他的是一位擂台賽活動策劃團隊的職員,發出了一聲抑製不住的興奮尖叫,之後所有人都向四樓的陽台看來,高塍更是直接衝他揮手,大喊:“二表哥!”
  卓一恆被這一聲直接打斷了傷春悲秋的情緒,他狠狠揩掉了眼角的溼潤,直接下了樓。
  既然缺席幾天錯過了很多信息,那他就一件一件弄清楚好了,首先就從高塍的電話開始盤——
  而高塍雖然是個人精,卻對卓一恆十分崇拜,在他眼裡有個頂流大名人做表哥那是非常有面子的事,再說每次有女孩子說他長得和卓一恆像時,他就直接告訴別人‘那是我表哥’的感覺也非常爽,所以,高塍每次見了卓一恆都十分熱情。
  就像修勾子看到肉骨頭,都不用卓一恆動一下手指,高塍聞著味兒就顛顛跑了過去。
  這次也是一樣,卓一恆一下樓,他就在樓下等著了。
  見卓一恆臉色不好,他眼珠一轉就想到了這兩天網上的哪些熱搜,主動安慰:“二表哥,你別在意別人說什麽,反正咱們自家兄弟都知道,你和冉——和大嫂之間是清白的,畢竟,你們倆認識了七年,要是真能有點什麽,還有大表哥什麽事呀,你說是這個理不?”
  “是你妹啊是?!!”
  卓一恆被直戳了心窩子,當場氣炸。抬手要給高塍一下,可對視那小子滿臉錯愕不知所措的委屈表情,那巴掌就扇不下去了。
  但他也不想跟他廢話了,直問:“冉樂今天早上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麽?”
  “就說,”高塍縮著個脖子,小心翼翼地道:“讓我把那幾顆瓜子樹挪走。”
  “嗯?不是還在嗎,你怎麽沒挪?”
  “我說,”高塍往後小步撤離:“他不要我就當孝敬你了。”
  “你——”
  卓一恆氣得再度揚手,高塍哧溜一下撒腿就跑開了。
  而這時,管家匆匆自卓一恆身邊經過,對講機裡有人在說話,偶爾漏了一句,落進了卓一恆的耳朵‘……東西都拿齊,盡快來三樓……’
  卓一恆一把拉住管家,皺眉:“怎麽了?”
  “冉少腿抽筋了,茱醫生讓我帶些食物和營養劑上去。”
  管家邊說邊往裡走,卓一恆一聽冉樂出了狀況,腳下就跟裝了吸鐵石,立刻也跟著他往裡走。
  而這時,三樓治療中斷,卓亦舟渾身汗濕地靠在冉樂的肩頭劇烈喘熄,冉樂一手摟著他一手按著腿,茱醫生在調節儀器,護工幫兩人披上了浴袍。
  可惜,那浴袍沒有披好,從肩膀滑落下來,反倒把依靠在一起的兩人烘托出了一種極度曖昧的氛圍,而這幅畫面,正好被隨著管家走進來的卓一恆撞見……
  *
  (本章完)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