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031不要,你睡! 三連 從屏幕上看到冉樂和他哥的治療與現場撞見, 所受到的衝擊對卓一恆來說絕不可同日而語。 那一瞬間,卓一恆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直接衝上去將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撕開,好在茱醫生及時喊了他一聲, 讓他暴走的理智堪堪刹車在懸崖邊, 卓一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刺痛手心帶來的疼痛令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一恆你怎麽來了?這裡沒有你能幫上忙的,快出去。” “嗯。” 本來卓一恆已經答應了茱醫生,他隱忍著抿唇,想最後看冉樂一眼就走, 可就在他轉身之際, 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掃到他那位平日裡高冷如南極永恆不化冰山一樣的大哥,竟然借著靠在冉樂肩頭的便利公然—— 公然耍流氓!他—— 他的嘴唇剛剛絕對在親冉樂的耳朵!!! 沒看冉樂都僵了足足五秒鍾沒動麽?! 等等, 不對—— 卓一恆越想越心驚, 臉上的表情也是從憤怒漸漸轉為了震驚, 因為他發現, 冉樂僵了五秒說明冉樂感覺到了他大哥在親他耳朵,可是冉樂沒有推開他大哥也沒有躲開, 那豈不是說明, 冉樂在默許他哥這種行為—— 為什麽是責備? 而就在這時,他的哥哥卓亦舟突然向他站著的方向重重斜睨了一眼,咳嗽也同時加劇,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向他這個方向看來,包括冉樂。 “我覺得憑冉啟洪那個腦子,他沒那個遠見。”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還是卓政遠夫婦有眼光,難怪宴會上他們那樣護著冉家的小少爺,看來是早就驗過貨的呀!” 然而,他哥一咳嗽,所有人都緊張起來,忙將治療台圍住,擋住了卓亦舟半張臉,卓一恆看不全了。 人生在世二十幾年,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哥哥這麽會! 在他哥面前,他完全不是對手,別說沒有一戰之力,他連一招都沒扛住! 被完爆了。 “不過我聽說卓家最近好像又要辦宴會了?” “有點道理,可以去鄉下問問。” 是的,遲到了十年。 感覺自己有被針對,卓一恆磨著牙想再確認一下。 “我——可是——冉——” 雖然此刻他明明知道和冉樂還有他哥隻隔著一道門,但是門裡門外仿佛早已涇渭分明,成了兩個世界。 發現這個視頻的網友們簡直哭笑不得,紛紛喊著,酷哥是大家的,怎麽能只在富貴圈裡出道?大家一起接力,送咱們酷哥正式出道! 底下跟了一排CUE‘C’位的,還有許多人轉發的同時@了冉樂的WB【普普通通一酷哥】。 也有的說:“真有用假有用還不一定,等哪天卓亦舟能站起來,我才信他真有本事。” 於是,卓一恆就看到了冉樂看見他的那一刻,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是有話要說卻又最終忍住了,而冉樂的眼中也明顯浮現了一絲責備—— 然而,他的挫敗顯然無法傳遞到門的另一邊。 這時他又看到,他哥還邊倒進冉樂懷裡,還邊為冉樂拉上了滑下去的浴袍。就像是防止他的視線露在冉樂肩頭那片雪膚上! 太刻意了! 卓一恆已經快傻掉了,他完全不能理解,在他什麽都沒乾的情況下,冉樂在責備他什麽? 而事實上,他也不需要理解,因為茱醫生已經又開口了:“一恆你怎麽還在?快出去快出去,你身上沒有穿防塵服,帶進來細菌會害了你哥的!” 與他們這些老一輩不一樣的是年輕人的反應,尤其是二十歲左右的格鬥發燒友們!他們聽說冉少把卓總十年都沒反應的腿,給治得有反應了,簡直人人與有榮焉,不但群情激動,在各種群裡嗷嗷吼發紅包,還有人搞起了什麽微博抽獎!明明跟他們沒啥關系,他們卻一個個比過年還高興。 而且他不但咳嗽, 還借助咳嗽的震顫將整個上半身全部靠到了冉樂身上,再一點點調整成整個人全部埋進了冉樂的懷裡——最過分的是,他邊做這一切,邊瞄向他這邊! 那是因為, 他哥又突然咳嗽起來了。 至少目前看來,不可能是他這邊。 不少貴婦大佬們這麽說—— 以卓家的財力和人脈,連續十年想盡各種辦法,請遍名醫會診都沒能喚醒卓亦舟雙腿的知覺,就在今天被茱醫生的新治療方案一下攻克,這是多麽振奮人心的消息啊! 冉樂在縱容他大哥越界? “沒想到冉家這個兒子真有這麽大本事,他才陪著治了一次,卓亦舟竟然就有知覺了!” 搞完了抽獎,發完了紅包還不過癮,還做了個冉樂的錦鯉表情包各種求轉發求擴散。一時間,整個富貴圈都被他們給攪合了,好多人一邊滿臉問號,一邊拚手速搶紅包,一邊轉發冉樂的表情包! 很快就有一些喜歡吃瓜的路人發現了這一特殊現象,不但朋友圈截圖,weixin截圖做了個視頻,還附文調侃:沒想到我大酷哥表情包是在富貴圈裡出道! 卓一恆:…… 而在這兩個世界裡,冉樂注定只能屬於一邊。 “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就是冉啟洪當年是故意把兒子送去鄉下,學本事的?” 卓一恆揪著頭髮,緩緩蹲了下去。 房門在眼前‘嘭’地一聲被關上,卓一恆的一顆心直接墜到了谷底。 “不是宴會,是擂台,去年不是就辦過?卓太喜歡武道,下面人就巴結著唄……” ——甚至,誰又能說, 這不是冉樂在故意引誘呢? 畢竟,看他那香肩半露雪膚滾珠的樣子,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誘惑?! 一時間‘卓總的腿有知覺了!他知道了疼!’這個消息不但在卓家不脛而走,還因高塍在場,聽聞消息後一激動,在他們那個闊少群裡發了個紅包,導致這個消息很快就在京圈貴子之間傳播開來! 然後,沒過多久,整個富貴圈裡的人們都開始熱烈討論起這件事了。而他們要說起這事來,必然不能跳過一個人,那就是在這次治療過程中起到決定性核心作用的冉樂。 卓一恆話都沒說完,就被茱醫生給推出了治療室。 冉樂尤其緊張,抱著卓亦舟不但溫柔拍背還耐心問他哪裡不舒服,那個軟糯柔和的樣子是卓一恆從來沒有見過的,這令他嫉妒的快要瘋了,盯著他哥的半張臉,眼睛紅到簡直滴血又羨慕得想要爆哭! 他不想哭,他不甘心! 這一天的治療,以卓亦舟一聲痛呼結束。 卓一恆雙手的魚際移到了眼尾,按住了溼潤—— 整個莊園裡,所有人聽說這個消息後全都熱淚盈眶,就連最硬漢的保鏢如陸仟、巴萬等人都感慨地說‘卓總這一聲疼,遲到了十年’。 反正卓一恆是受不了! 他盯著冉樂,喉結狠狠一滾! 然而, 他看了沒幾秒, 那直勾勾的眼神就突然布滿了陰霾—— 很快這個冉樂的錦鯉表情包就真熱出了圈兒,又掛上了熱搜的尾巴。 更有一些調皮的網友,轉發錦鯉還@旭冉集團:快來認領你家少東的熱度【吐舌頭】.jpg 這個操作瞬間啟發了不少人,就見他們有樣學樣—— @卓氏集團:二少奶奶的表情包,你確定不勾一下子嗎? @卓氏集團:二少奶奶的表情包——什麽?你不勾,好吧,那說明他還不夠釣! @卓一恆:來領媳婦! @周佳:你哥又出圈了,快來蹭熱度! 諸如此類,網友們玩兒得不亦樂乎! 他們哪兒知道,這會兒的富貴圈裡,已經又為另外一件事激動起來了—— 起因還是高塍這個特別愛顯擺的大嘴巴,他在群裡說卓家又要組織擂台賽了,而他就是那個策劃者!還說,如果這事乾得好,沒準冉樂還會收他為徒呢,請各位兄弟們幫個忙,捧個場,都來參加!還發了數個大紅包! 他的那些小兄弟們一聽,立刻就酸啦!那好不容易剛穩定下來的情緒立刻又沸騰啦!他們紛紛在群裡吵著‘帶我!帶我!’還有人揪著高塍在群裡就開始瘋狂@,毛遂自薦道:‘這倆天別太辛苦,我現在就可以去幫你鴨’! 這幫富貴的年輕人熱情高漲,對冉樂的莫名崇拜因為這事又上了一個新的台階,以至於到了傍晚,太陽還沒落山,就有四五名打扮時尚,性格開朗的青年成群結隊地出現在了卓家城堡的門口。 他們之中有的本來就住在藍玉山莊,有的則是驅車橫跨帝都特意趕過來的。不過,所有人都一個目的,今天他們想見到冉少,迫不及待想見。 這個時間,高塍已經不在城堡裡,早回自己家了。巧的是這幾位小公子雖然和高塍一個群,但來拜訪卓家他們可沒通知高塍,這顯然是並不想第一次正式求見冉少,中間還隔著一個高家人。 卓家大宅常年接待各種權貴階層的拜訪,但是之前來拜訪的人裡十有八九是卓爸爸的棋友、卓媽媽的貴婦姐妹以及卓亦舟的合作夥伴,像今天這樣的年輕人集體上門的情況,哪怕是做為老管家的卓海,也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更不要說,這些年輕人一張嘴就說拜訪的人是冉少了! 卓海當時一聽,就明顯愣了一下,但他反應很快,並沒有讓人看出任何的失禮之處,已妥善地將人安頓在客廳。 在細心地為這幾位小公子安排茶點時,卓海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必須謹記,只要冉少還在卓家一天,他都是這座城堡的主人之一。對待他的客人絕不能有任何的怠慢,這是卓家的底蘊,也是他個人作為城堡管家的最基本素養,否則,讓主人家被別人小看了,那就是自己這個管家的重大失誤了。 幾位年輕人基本都是第一次到卓家的城堡來,因為他們基本都在二十歲左右,之前和卓家的幾位主人根本沒什麽交集,話都說不上,像今天這樣正式的拜訪更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如今不一樣了,他們的偶像在這裡啊,為了見偶像,他們完全豁出去了。 只是他們在客廳裡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人出來,不由都有些惴惴不安。他們又哪裡能知道,幫他們去三樓喊人的管家到現在為止根本就還沒敲開大少爺的門。 因為,他們的大少爺此刻還在浴室裡拉著冉樂共浴鴛鴦。 練習半天,治療一天,卓亦舟十年沒反應的腿終於感覺到了疼,這個療效簡直堪稱奇跡! 這令卓亦舟也振奮不已。 當時的他激動得眼眶都濕了,一把抱住冉樂就在人家額頭上狠狠落下了一吻。 然後,他就看到冉樂在被親過後有很明顯的怔愣,甚至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額頭,顯得極其意外。之後,冉樂的目光就再也沒有與他對上,卓亦舟不能確定冉樂在糾結什麽,但有一點他大概能猜到—— 應該是與他下午舔了下他的耳垂、現在又親了他的腦門有很大關。 其實,親耳朵那一下他並不是有意的。 他當時看到卓一恆闖了進來,而且直勾勾盯著冉樂的肩膀看,他的心裡突然就非常不舒服了。他本來是想湊到冉樂耳邊小聲提醒他把衣服拉好的,可他太高估自己經過高強度的神經刺激治療後,那所剩無幾的體力了——原本他覺得手臂應該能撐住上半身的重量,卻不小心還是打了個晃,不但氣息噴到了人家耳根上,還因準備說話,薄唇輕啟地湊過去,she尖還舔到了人家耳垂。 當時的冉樂明顯是感覺到了自己的冒犯,可他沒有動,偽裝成了無事發生。 卓亦舟當時還把這個反應理解成了‘冉樂難道是默許了我對他的冒犯’嗎?直到治療全部結束後,冉樂再沒有如往常那般迎著他的視線望向他,他才意識到冉樂不是不在意,也可能不是默許,他可能只是不知該怎麽告誡他——卓亦舟,真的有些慌了。 不過,冉樂雖然不怎麽願意再和他對視,回到臥室後,卻該抱他去洗澡還是抱他去了。只不過卓亦舟自己心裡很過意不去,又有點著急想讓冉樂多看看他,一進浴室就開始裝疼,什麽—— “小冉,我覺得大腿好像有點木。” “腳踝有點癢。” “這個椅子是胳到我了麽?” 什麽—— “小冉你看我胸口上是有個小蟲嗎?癢癢的!” “小冉,我眼睛進水了。” “……小冉……” “小冉,對不起。” 卓亦舟說完對不起,就連冉樂手裡拿的花灑裡的水都跟著停了。 冉樂終於又看向了他,還是那雙細長而凌厲的眼,只是眼神中帶著疑惑和幾分柔軟。 “為什麽道歉啊?”他皺眉問。 卓亦舟不敢怠慢,連忙繼續道:“今天在治療的時候,如果我有什麽不當的舉動,給你造成了困擾,我想我應該給你一個正式的道歉。” “哦。” 冉樂忽然覺得好像胸口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卓亦舟這個道歉,道得他無名火起! 他垂下了眼皮,手裡握著的花灑卻再次噴出了水。 卓亦舟目不轉睛地盯著冉樂,等著他的下文,然而沒有下文。 冉樂之後沒再說一個字,他只是把花灑調到了噴槍的模式,對著卓亦舟來了一次無差別大衝洗。衝得卓總被抱出浴室,放到床上都沒緩過勁兒來。 卓亦舟知道,是他那個歉道得不對,冉樂好像更生氣了。 但是,到底哪裡不對? IQ200的腦子竟然想不明白! 卓總內心長歎,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挫敗感。 這時,兩人也終於聽到了門外管家的敲門聲。 冉樂攏了下浴袍,走過去開門。 管家終於敲開了門,總算松了一口氣。可他一看冉樂隻著浴袍,頭髮墜著水珠一副欲誘不自知的模樣,連忙挪開視線,咳了下,才道明來意。 其實,冉樂這會兒也想和卓亦舟暫時分開一下,冷靜冷靜。 剛好聽說有人來找他,雖然他略感意外卻也立刻應了,隻道:“你叫護工來照顧一下卓總,他剛洗完澡,給他把頭髮吹乾別感冒。我換件衣服就下去。” “小冉!” 卓亦舟聽到門口的對話,喊了這樣一聲。 然而,冉樂頭也沒回,隻留下一句乾巴巴的“卓總要乖哦。”就那麽乾淨利落地離開了。 卓亦舟昂面躺在床上,手背搭在眉骨上,二十七年的生命中又一個第一次,他體會到了一種握不住的無奈。 其實,他並沒有想過要掌控冉樂,因為從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冉樂不是能輕易被誰掌控的那種人。他此刻的無奈更多的是源自於他看出來冉樂有心事,這心事似乎還跟他有關,而冉樂卻明顯不想跟他分享,哪怕他道了歉! 可他卻像是一條已經咬了勾的魚,被吊著,不上不下,也甩不開了。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糟。 冉樂回自己房間換了一身運動裝,就下樓了。 樓下等候多時的年輕人們一見他從電梯裡出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唰’地站了起來。 這個陣仗,搞得冉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唇角不由就勾了起來,對那幾個青年說:“抱歉久等了。幾位找我有什麽事嗎?別拘謹,都坐呀。” 幾個年輕人盯著冉樂目不轉睛,眼神狂熱,大概是太緊張了,他們說話都有些結巴:“我、我們,其實還準備了禮物!” “啊?”冉樂笑了,說:“你們要不要這麽客氣?” “要要要!”他們說:“拜師,哪兒有不送禮的?” 這下冉樂臉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你們聽誰說我要收徒的?” “高……塍?” 闊少們察覺到了冉樂態度明顯轉冷,以為自己無意間說話犯了什麽忌諱呢,回答又變成了小心翼翼。 然而,冉樂擔心的事卻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因為冉樂直接拒絕道:“我可不收向日葵了啊!你們不會也拉了一車吧?” “沒、沒有。” 闊少們明顯被說得有些懵,互相看看,滿臉疑惑。 拉一車向日葵?啥操作啊這是?! 冉樂見他們這個反應,就知道事情沒有他想得那麽遭,松了口氣,忙又讓他們:“喝茶喝茶!” 然而,幾個人中一個看起來最靦腆的男孩,突然起立,走到冉樂面前滿眼孺幕地說:“冉少,我叫蘇子萌,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就買了一束玫瑰,希望你不要嫌棄,能收下。” “玫瑰啊……” 冉樂看著蘇子萌,玩笑道:“你確定是送我,不是送女友?” 蘇子萌的臉騰地就紅了,他特別害羞地邊說:“我朋友應該是喜歡向日葵……”邊從身後的沙發裡抱過來一個禮盒,打開後裡面安靜地躺著一束藍色妖姬。 冉樂指尖戳了下那花瓣上的露珠,意外道:“向日葵?” “嗯,”蘇子萌邊說邊推眼鏡邊偷瞄冉樂,邊紅著臉答:“他喜歡的向日葵很特別,是那種真的向日葵,能吃的那種。” “喲,沒想到還是個同道中人啊,”冉樂毫無所覺,還給蘇子萌挑個大拇指,說:“你挺有眼光,你這女友好啊,會過日子!” “可不是,”蘇子萌的眼神黏在冉樂身上都快膩開了花,紅著臉漫不經心道:“要是有機會,我想給他種一片葵花田,讓他吃個夠!” “這個真可以,”冉樂摸了摸下巴:“她吃不了,你還可以叫我們過去幫忙嘛!”他說著還抬手一掃,帶了下客廳裡的其他人,好顯得他不那麽吃貨。 “冉少也願意去嗎?”蘇子萌忙問。 “我當然願意啊,為什麽不?”冉樂再次問其余人:“你們說,是不?” “是是是!冉少,冉少,你看看我給你的禮物!” 青年們見蘇子萌獨領風騷,內心早就急瘋了,但是打斷別人聊天實在太沒教養,所有人都想給冉樂留個好印象,就一直憋著。結果,蘇子萌卻蔫人有主意,不僅三言兩語就討了冉少歡心,更是連約會的理由都鋪墊好了,這要是再不打斷,難道讓他們眼睜睜看著冉少被蘇子萌勾搭走嗎? 於是,好不容易等到冉樂CUE他們的眾青年,立刻群起而攻,把冉樂圍起,把蘇子萌擠到了圈外。 被力排眾外的蘇子萌跌坐進沙發裡,還一臉傻笑呢。他這會兒明明已經害羞到不行了,卻依舊固執地盯著冉樂猛瞧,而那雙濕漉漉的眼底也早溢滿了暗潮湧動的仰慕。 大家爭先恐後給冉樂送禮,展示了一圈兒之後,又輪到了蘇子萌。 只見,他遞給冉樂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匣,打開後裡面是八隻玲瓏酒壇,估計一壇裡頂多裝個四五口酒,但是那酒壇卻是用上好的黑陶所製,單看那熏製的工藝也能知道價值不菲。 蘇子萌依舊緊張到磕巴,說:“這,這是拜師酒!” 冉樂早被這群小子折騰得暈頭轉向,此時再看到蘇子萌一本正經說什麽‘拜師酒’,他簡直哭笑不得。 這幫有錢人家的小孩子,腦回路果然清奇,他什麽時候答應要收他們為徒了?這麽爭前恐後的送禮,簡直就跟好不容易等到了主人回家的修勾勾一樣熱情得讓人不忍拒絕。 可冉樂卻非常清楚,這個口子不能開,不然收誰不收誰啊?一旦開始收徒,再有被拒絕的人,那弄不好可就要招恨了!他單身的時候倒也不懼這個,可現在,他不想給卓總找麻煩。 於是,冉樂等年輕人們鬧過一陣,立刻開口道:“我不知道你們從哪裡聽來的消息,但我今天明確一下,我不收徒,至少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大廳裡的喧鬧聲停了。 冉樂剛松了一口氣,還在想‘看吧年輕人有時候做事就是三分鍾熱度,他需要的往往就是一句明確的拒——’絕字還沒出來,就見那些年輕人‘唰’一下,再度起立—— 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那收小弟嗎?” 冉樂:…… 等等,這麽隨便的嗎? 徒弟和小弟那能是一樣的角色嗎? 然而,面對一雙雙如修勾勾一般期盼寵愛的眼睛,冉樂真得感覺到了壓力:“呃——”他停頓了大概有十秒鍾,才再次搖了搖頭,說:“其實,也不需要。” 好吧,我的錯,是我低估了當代年輕人纏人的功力。 如同預料那般,幾個年輕人立刻蔫頭耷腦了,他們難掩失望,卻還是忍不住眼巴巴地望著冉樂,又確認了一遍:“真不要小弟嗎?” 冉樂把心一橫,禮貌地搖頭。 蘇子萌卻突然再度磕磕絆絆地開了口,就見他拿出了手機,問冉樂:“那,能加個VX嗎?” 這要是再拒絕,冉樂都覺得自己有些說不過去了。 於是,等加了一圈VX後,冉樂驚奇地發現,剛才還蔫頭耷腦的修勾子們,突然之間又活蹦亂跳了起來。 加個VX就高興成這樣?你們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操作叫:你發信息,我可不一定回啊! ——年輕人,果然好單純! 和冉樂加了VX好友,幾人已經覺得此行不虛,臨走前,冉樂讓他們把拜師禮帶回去,幾人皺著小眉頭,為難地說:“送出去的禮,被退回來會顯得我們很沒面子。” 冉樂也皺著眉頭,為難地說:“那收了拜師禮卻拒絕收徒,傳出去我也會很沒面子。” 年輕人集體一愣,隨即嚷嚷道:“那就各退一步,你留下花,我們把其他的帶回去。” 冉樂:…… “好吧。” 把人送出門口,冉樂想了想覺得還是得囑咐一下這群‘敗家子’,於是拿出半個長輩的架勢,語重心長道:“下次來別帶花了,換成瓜子,好吃還便於儲存。你們這年紀輕輕的,不要學人鋪張浪費,知道嗎?” 闊少們:…… 嘴上:“好、好的!” 內心:啊啊啊啊,冉少好居家好賢惠,貪吃犯饞的樣子好可愛,還想日啊! 他們走得依依不舍,一步三回頭。 冉樂目送他們,卻皺著眉想,我也沒說什麽呀,就讓他們把花換成瓜子,怎麽他們還一個個鬧個大紅臉呢? 只能說,現代的年輕人,腦回路果然不同凡想。 於是,這天送走了幾個富家小公子後,冉樂抱著五束顏色各異的玫瑰花上了樓。路過卓亦舟門口時,他本來都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卻不想突然就被橫跨出來的一輛輪椅給擋住了去路,卓亦舟坐在輪椅上,假裝成了正要出門的樣子,好像遇到冉樂是純屬意外,還問了句:“我要去天台,你去嗎?” 冉樂搖了搖頭:“我有點困了。” 意思就是‘不去’。 卓亦舟眼神黯了下去,也不急著走,也不給冉樂讓路,就那麽橫著輪椅還對身後推著輪椅的護工說:“你先去休息吧,有小冉照顧我。” 眼看護工要走,冉樂連忙道:“等等!” 護工遲疑,又詫異地看著兩人。 冉樂望著卓亦舟:“卓總,我馬上就要休息了。” “那,我不去天台了。”卓亦舟說。意思就是,一起休息。 “今天想一個人睡。”冉樂小聲,臉微微瞥開。 卓亦舟:…… 氣氛好像就此僵住了。 但兩個人都沒有動。 片刻後,卓亦舟像是嘗試開啟一個新話題,望著冉樂懷裡五顏六色的玫瑰花,問:“花不錯,要送人嗎?” 冉樂搖搖頭:“我倒是想,可這是別人送我的,再轉送別人不合適吧?” “哦,”卓亦舟意味深長:“送你玫瑰呀……”冉樂不知怎麽,聽卓亦舟這麽說,就忍不住了,他‘噗’一下就笑了出來,而這一笑,頃刻間就將原本橫在兩人之間的那股怪異的氣氛衝淡了不少。 冉樂好笑地睨了卓亦舟一眼,道:“男生送得玫瑰——” 結果話一出口,他突然想到自己可能都不那麽直了,這‘男生送的玫瑰’當然也就是玫瑰了!他臉上的那個笑啊一下又僵住,就連手裡這些玫瑰也好像一下就藤蔓虯糾,變得扎手起來。 但是卓亦舟卻因為這句話被成功安撫住了,心想,小冉是直男,對別人接近他的意圖還不敏[gǎn]。 於是,他‘嗯’了一聲,說:“那得多找幾個花瓶裝起來。” 冉樂沒應聲。 理智上他很清楚,卓總這話出現在直男社交場合,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他的心裡,卻因為這麽一句‘沒什麽問題’的話再度被點燃了一把無名之火! 他又垂下了眼皮,再次蓋住了眼中的情緒。 只是,他一把推開卓亦舟輪椅的動作還是非常明確地告訴卓亦舟,他此刻的心情突然又不好了。 “小冉!” 突然被推開,卓亦舟是真懵了,忙叫了一聲,然而冉樂腳步都沒停一下,更沒有回頭看他,隻用略有些疲憊的聲音說:“卓總,我很累,真得休息了。” 說完他也沒管卓亦舟什麽反應,大步回了自己房間。 直到關上門的那一刻,冉樂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將臉埋進雙手間,他的所有情緒才徹底暴露出來! 那些原本抱在手裡的花束也頃刻間就劈裡啪啦掉了一地。 而冉樂就那麽任憑花朵掉在地上根本就沒有撿起來的意思。 他現在整個人還處在一種對自己情感迷茫的困頓中,他不明白為何剛剛會想對卓總發脾氣呢? 明明卓總也不過就是提了一個處理花的意見而已啊? 我今天到底是怎麽了呢? 怎麽總是忍不住想要欺負卓總呢?不但洗澡時,拿水槍噴了他,剛剛也差點沒忍住,想把他抱起來按到牆上狠狠親!好在我剛剛只是推了一下他的輪椅! 為什麽會這樣呢? 難道就因為卓總人好,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劣根性,想欺負大好人了? 尤其是剛才推他輪椅那一下——冉樂現在回想起來,就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負罪感,內心是有些懊悔和自責的。好在,卓亦舟看起來,並沒有在意。 所以說,人家對你寬容,你反而是準備欺負大好人了嗎? 冉樂是這樣一遍一遍問自己的。 但在他心底,其實還有個聲音一直在聲嘶力竭地呐喊著一句四字真相——你喜歡他! 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你潛意識裡希望他能給予你這份感情同等的回應,而不是用道歉拉遠你們的距離! 同樣的,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你其實希望他看到別人送你玫瑰而耍個小脾氣,哪怕你去哄他,也好過,他那句乾巴巴的‘找個好的花瓶插花’! 只不過,現在的冉樂選擇性的在無視這個真相。 他可以坦然的接受自己不太直了,也敢承認自己喜歡和卓亦舟接吻,但是他卻在潛意識裡排除了他喜歡卓亦舟這個選項,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一點戀愛經驗,他現在的判斷依舊不夠充足,所以說是‘喜歡’,還不夠準確。 毫無疑問,冉樂是足夠理智的人,同時也因為太過理智,做出一個決定就需要比普通人多拿到更多的佐證,一旦手裡的砝碼不夠時,這樣的人不會馬上決斷,而會選擇延長觀察期。 而現在,冉樂在一番極端冷靜的思考過後,將自己今天的反常舉動,歸到了待觀察的行列。 可他沒想到的是,在與卓亦舟結婚的第二十四天,他終於有了一次單獨睡覺的機會,夢裡卻又夢見了卓總。 這個夢境太過真實,兩個人又回到了下午的治療室。 那時,他們剛剛做完第八幅圖的動作,馬上要開始第九幅圖了。 這是一幅對卓亦舟的肌肉以及韌帶組織來說非常有挑戰性的圖畫。因為,那個姿勢卓亦舟的腳踝要搭在冉樂的肩膀上,這對於下肢癱瘓的病人來說,要完成的難度簡直難以想象。 冉樂和卓亦舟嘗試了兩次,卓亦舟雖然沒有痛感,但是額頭的汗水卻不斷的往下流,那身體下意識的應激反應。冉樂看著這樣的卓亦舟,心疼極了,他不知不覺就將卓亦舟抱進了懷裡,輕聲哄他,輕拍他的背。 卓亦舟安靜地靠在冉樂的肩頭,呼出的熱息中都透著難以言喻的脆弱。可是冉樂卻知道,他這份安靜之下,是卓總面對病痛而果斷選擇對抗的那份不妥之心。 十余年來,卓亦舟從未向病魔低過頭! 這也是冉樂最欣賞卓亦舟的一點。 突然,夢裡的景象有些微的晃動。 等到再清晰時,卓亦舟已經在冉樂的身下哭了,他說:“疼。” 冉樂怒了,衝著不知名的地方吼:“茱醫生我敬你是個名醫,你要真是名醫你就想個辦法,別讓他疼!” 一個畫外音傳來,像是電影裡的機器人,沒什麽語氣上的起伏說:“辦法只有一個,你下,他上。” “我——尼瑪——” 冉樂沒有罵完,畫面就一陣顛倒! 於是,他成了下面那個。 卓亦舟緊緊抱著他,畫面開始劇烈晃動,就像是有人把攝像機探入了碧波蕩漾的湖面之下,能清晰看到水平面被瘋狂搖晃而濺起的層疊不息的湖波。 冉樂感覺自己好像被晃了一整個晚上,第二天早晨,他才睜開眼,突然臉色一變,怪叫了一聲,一把掀開被子就衝進了浴室。 冉樂也不知自己在浴室裡待了多久,大概應該很久吧,總之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條洗過的內褲,面無表情地走進了衣帽間。 而卓亦舟這一晚,其實並沒有比冉樂好過多少。 他躺在床上,隻覺得心口有塊地方有一點點痛,像是有人拿著一根小針一下一下慢悠悠的戳,因為很慢,所以痛感更加清晰。 沒有冉樂抱著,沒有了熱源,卓亦舟不但心口疼,懷裡還空落落的冷。他甚至已經想不起來在沒有冉樂的這十年間他一個人是怎麽入睡的了! 但今天他失眠還有一些不同,他此刻滿腦子都是冉樂,卻依然想不明白小冉為什麽生氣?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麽…… 卓亦舟也不記得自己昨晚是幾點睡的了,只是,第二天他一睜開眼,看見坐在他床頭的人是護工而不是冉樂,那股失望的情緒一下子就躥了上來。 反倒是那男護工,見他醒了,立刻站了起來,笑到:“卓總您總算醒了,您稍等,我去喊冉少,他剛才過來時特地囑咐讓您一醒就去叫他。” “他幹嘛去了?” 卓亦舟一開口才發現聲音有些沙啞,他一作息不規律就容易上火,就像是對他昨晚不好好睡覺的懲罰。 護工連忙扶他起來,給他倒水,邊說:“他去晨練了,陸仟、巴萬都跟著呢,您可以放心。” “去外面鍛煉了?”卓亦舟訝異,“家裡不是都有器械嗎?” 護工撓撓頭,說:“好像是昨天來家裡的蘇家小公子,約冉少去晨跑了。” “哦。” 卓亦舟揉了下喉結,將水杯遞回去,道:“那他們應該是去運動場了,你去叫他吧,就說我醒了。” “好。” 於是,十分鍾後,冉樂回來了,但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是帶著一長串尾巴回來的。 卓家本來就有健身房,冉樂帶回來的這一長串修勾勾尾巴以蘇子萌為代表,一回來就特別自覺地鑽進了健身房的洗漱間,沒用冉樂費心已經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 冉樂運動出一身汗,本是想回自己屋衝一下再去見卓亦舟,奈何男護工‘不上道’,特別提醒他:“卓總一睜開眼就找您,要不,您先去看下他?” 冉樂心口一揪,腳下也像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識,根本沒等大腦做出判斷,就已經走向了卓亦舟的房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