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警犬與人販子 偷孩子我可以是專業的 * 屍體做了特殊處理, 味道有些複雜,說不上好聞,但也達不到屍臭的地步, 青灰色的皮膚上起了屍斑,她長得很漂亮,是那種精致又溫柔的感覺,長波浪的頭髮規整地放在胸`前兩邊,梳的很順。 她被打理的很乾淨,身上的衣服也是新的, 就是布料不太好,死人穿的衣服。 老板被抓起來的時候還在說:“我真不知道, 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就是收錢幫忙處理下屍體, 你們抓我幹什麽啊, 我真沒殺人啊。” 老板喊著冤枉,被帶上警車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六神無主。 當地的警察說,這家老板姓王, 家裡祖傳的生意, 會一些老派的處理屍體的手法, 祖上好像乾過仵作,但是歷史久遠也不知道真假。 屯青縣幾年前推行過火葬政策,不少老人接受不了,發生了幾場悲劇,政策最後不得不擱淺, 所以這裡的喪葬用品店還是會售賣棺-材一類的喪葬用品。 往村子裡走, 那裡的土葬更加興盛,有些人家的祖墳甚至能包一個小山頭。 這又是一場跨省辦案, 路上的顛簸還沒有休息過來就直接奔了這裡,外面的陽光溫暖極了,卻照不進這間陰暗的角落。 周圍商鋪的鄰居出來看熱鬧,這裡是喪葬一條街,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縣裡最大的醫院,平時來這裡的人也都是采辦喪禮下葬用的東西,突然來了警察和警犬,讓不少人都好奇這裡發生了什麽事兒,遠遠的在外邊圍著旁觀,上午的街道很冷清,偶爾有幾個來采買的客人,湊熱鬧是人類的通病,等駱芸和虎子它們出來的時候,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還有人跟警察打聽發生什麽事兒的,當然他們並沒有問出任何答案。 在後來詢問周圍商鋪店主的時候,在大家的嘴裡,老王是個很不錯的人,大家都坐這行生意,都是競爭對手,平時互相看不順眼的人多了去了,只有老王深得人心,因為他家有祖傳的手藝,一些行裡的規矩都是他告訴的大家夥,有不懂的去問他,他也直言傳授。 一個姓劉的大姐在自己小小的喪葬用品店裡對前來詢問的民警說:“前段時間老王的女兒出了車禍,需要一大筆錢,肇事司機酒駕,當場就死了,司機家裡也窮,拿不出賠償,我覺得老王如果犯啥事兒了,肯定也是為了他閨女。” 劉大姐歎了一聲,老王多好一人,怎麽就攤上這種事兒了。 聽到民警問王家喪葬用品店最近有沒有不尋常的人進出,劉大姐想了許久搖搖頭:“來這兒的一般都是前邊醫院去世的患者家屬,或者家裡有喪事的人,都是些尋常的客人。” 劉大姐就知道這麽多,老王的人際關系、家庭背景,其實大家知道的還沒有警察多,在周圍居民這裡問不到更多的東西,民警決定去老王家裡和朋友那裡再多了解點。 王家喪葬用品店裡的監控攝像頭已經被拿回局裡,由專人進行篩查來往可能存在的嫌疑人。 他們還去了醫院,看望了老王的女兒,從醫院那裡了解到老王十天前交了一大筆錢,不但還清了之前欠醫院的錢,還存了不少後續的治療費用。 然而警方調查老王個人銀行帳號的時候,並沒有查到近期的任何回款信息,顯然對方直接給的是現金,這與醫院那裡問道的情況也符合,根據醫院收款的工作人員回憶,當時老王拎著一個黑色的小皮包前來付的款,而從醫院監控攝像頭裡,民警看到了那個黑色皮包,以及裡面好幾遝錢。 黑色小皮包、現金,這成了民警唯二找到的有用線索,老王的審訊口供也出來了,他並不知道這具女屍的具體用途,對方隻說這是他們的表妹,在外邊出了點事兒,死的不太乾淨,城裡要求火葬,但是家裡人接受不了,只能偷偷帶到這裡準備在老家村子裡下葬。 他們知道老王有保存屍體的手藝,想讓老王讓屍體的保存期限延長,因為算出來的下葬日子要十幾天之後。 老王哪怕有所懷疑,但是看到他們拿出來的錢,老王還是選擇了裝糊塗,對方答應給他預付三萬塊,等到下葬那天,再把剩下的三萬給他。 六萬塊,在一些富裕的家庭眼裡,這不過存款上的零頭,或者在大城市一些打工人六個月的工資,但是在這個偏僻的屯青縣,卻是老王無法一下子拿出來的救命錢。 女兒的重傷,還沒有結案的交通肇事案,肇事者家屬的哭訴,以及要面對的,女兒未來可能的下肢癱瘓。 老王在詢問的最後,問警察,他到底處理的是一具什麽來歷的屍體,因為在他給屍體清理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十分驚人的事情。 老王原本並不想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在最後,他突然想到病床上的女兒,最終還是選擇了開口,雖然那是一件極其難以齒口,讓人憤怒的事情:“那個丫頭的屍體,被人糟蹋過。” 記錄口供的警察筆尖一頓,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警察並沒有回答老王的話,老王被押回去的時候,還在執著的問,他想問出一個結果,想弄清一個真相,走廊裡響起他崩潰的哭聲,他知道自己有錯,一直都知道,他應該第一時間報警,然而躺在病床上的女兒,銀行卡裡逐漸見底的存款,讓老王無法拒絕那六萬塊錢。 他想要一個真相,然而他也知道那真相絕對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在後期的屍檢報告裡,法醫的檢查結果證實了老王的話。 花季少女的遇害本就讓人惋惜,她死後的遭遇更是讓人憤怒。 鄒正再次憋不住跑來找駱芸,他不能跟別人說,不能在外面談論案情,連同事之間,這種憤怒的宣泄都是不能隨便表現出來的,他父親跟他說,公檢法工作者辦理案情絕對要十分客觀的去對待案子與嫌疑人,不能讓主觀情感支配。在警校的時候,老師也反覆強調這一點,執法人員最忌諱的就是主觀情緒去判斷案情,法律講究的是證據、是客觀事實,而鄒正顯然還太嫩,他雖然不是一線乾警,目前擔任帶犬訓導員,可案情的進度和發展還是要去了解,因為他不可能一直在這個崗位上乾下去,然而就在剛才,知道那個女孩遭遇的事情,鄒正還是控制不住地跑來找駱芸。 屯青縣的公安局裡只有一條警犬,這條警犬平時的出勤任務多是幫助尋找走失的老人、走失的兒童,以及自主選擇增加附屬工作——看大門。 由於工作內容過於平和,警犬的性格也越來越溫柔,就像現在,它好奇地探頭看著旁邊警犬身邊氣哭的鄒正,問駱芸:你家鏟屎官怎了?有重要的人丟了?用不用我幫忙? 駱芸深吸一口氣,回頭對身邊的老前輩露出一個笑容說:不用,他就是被氣到了,哭出來就好了。 老警犬勝利離開前,還是很擔心鄒正的狀態。 剛才那個笑已經用盡駱芸所有的克制,她的胸口激烈的起伏,而埋在駱芸身上偷偷哭的鄒正並沒有發現這一點,此時能讓他發泄出來的只有這裡,他可以跟妞妞說任何秘密,因為狗子聽不懂人話,更不會泄密,還會安慰人。 妞妞就是他的樹洞,他可以悄悄說所有不能對外說的話,發泄自己氣到炸開的情緒。 每個人都有控制自己情緒的方法,而鄒正的方法顯然就是妞妞。 然而童話故事證明了樹洞並不是一個保守秘密的好選擇,長著驢耳朵的皇帝最後被樹洞搞得人盡皆知,而鄒正說的事情也在警犬們之間迅速傳開。 可可都聽傻了,它完全不能理解有些人類的行為,它看著氣瘋的妞妞,想要安慰它,卻不知道要怎麽安慰。 鄒正已經走了,駱芸在爆哭,一些不適合小孩子聽到的髒話嗷嗚嗷嗚地從嘴巴裡飛出來,虎子在旁邊手忙腳亂,不知道要怎麽哄,它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生氣的小狗子,哪怕被狼牙穿透皮肉都沒有爆哭過的小狗子,此時哭罵著的樣子讓它心疼。 虎子的怒火蹭蹭往上竄,它摟過小狗子,壓在身下,將哭的渾身抽搐的它牢牢護在自己懷中,虎子一下一下舔著駱芸的眼睛,它沉默著,卻用行動梳理著駱芸亂糟糟的毛發。 此時的駱芸是需要這些的,比起那些安撫,虎子的舔舐讓她慢慢從失控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她的眼睛哭得通紅,窩在虎子的懷裡一邊抽噎著,一邊說:虎子,我們一定要抓住他們,絕對不能放過他們,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發生了,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惡人,為什麽有些人如此的枉顧性命,又惡心的讓人嘔吐。 虎子將小狗子摟得更緊,它躺在駱芸的身邊,腦袋貼在她的腦袋上,小狗子現在的情緒它非常能夠理解,可以說一些聰明而敏[gǎn]的警犬都會經歷這樣的事情。它們能夠懂得自己在執行什麽樣的任務,能夠懂得外人對它們的眼光,甚至能夠對受害者產生同理心。 虎子曾經的老前輩對它說過,警犬主要好好地完成任務,聽從命令就可以了,不要過多的去體會人類的情感,那不是它們這些警犬需要考慮的事情,能夠幫助破案的是它們的冷靜、執著、出色的行動力。情感在這時候並不能幫助它們更好的完成任務。 然而,這樣說的老前輩在一次營救人質的任務中,沒有成功救出對方,在犬舍裡哭得眼睛紅腫,好幾天吃不下去飯。 虎子更是在最後的任務中,自責地誘發出身體的健康隱患。 而小狗子,此時同樣經歷著這樣的心裡路程。 道理都懂得,然而能成為優秀警犬的狗子,哪一個會不聰明,不敏[gǎn]呢? 再縝密的犯人也會留下破綻,更何況這一群猖狂的人也未必有那麽高的智商,屍檢中提取到的殘留成為了尋找嫌疑人關鍵的線索,女孩用自己的身體保住了人渣的罪證,她用一種悲鳴的方式為自己討回公道。 民警從醫院帶回來的監控視頻裡出現的黑色皮包也在老王店裡那邊找到了相關畫面,拿著皮包的是一個寸頭高大的男人,皮膚偏白,寬額大耳。 警方拿著截取的面部容貌在公安系統內進行比對,終於鎖定了這個人,而這個人在經過多方調查以後,證實正是一個頗有名氣的鬼媒人。 他的服務對象從城市到農村,但凡有這方面的業務,買家都會聯系他。 警方立刻實施抓捕,然而衝進鬼媒人家中時卻破了一個空。 鬼媒人井運,逃走了。 駱芸嗅著鄒正遞到面前的背心,牢牢記住這個味道,在前往搜尋的時候表現的格外積極,這已經是它們搜查的第四個村子,井運的住宅附近和鄉下老家並沒有找到他的蹤跡,而警方也第一時間調查了他的行程記錄,確定近期並沒有出城記錄,井運的身份證已經被警方申請禁用,確保他無法購買車票逃到更遠的地方。 高速路口和通往外地的交通要道也都有當地交警進行排查,井運還在屯青縣,但就不知道藏在哪裡。 警方一邊用警犬搜查,一邊派便衣打探最近誰家失去孩子多年卻有要辦喜事的打算。 婚慶公司和鮮花店也是一個非常好的突破口,經過多日走訪調查,警方終於問到了一個有用的線索,一個婚慶公司見到上門詢問的警察怕惹事,直接將最近前來詢問冥婚服務的幾戶人家給交代了。 通過排查,其中兩戶人家是雙方兒子和女兒身亡,一個想要兒子地下有個伴,一個希望女兒能葬進祖墳,不要在外邊孤零零一個墳頭成了孤魂野鬼——說到底都是封建迷信,警察聽了心裡直搖頭。 真要追究冥婚的出現原因,不過是一群以鬼神之說行行騙之實的人斂財的方式,他們編造出一套冥婚的騙術稱其泉下無婚之主因不甘,而會鬧得家族家宅不寧,為了平複怨氣,行冥婚安撫亡靈。 這騙術從秦朝時期就有,自古以來屢禁不止,實在是害人不淺。 但就是有一群愚昧的人相信,一屍難求下直接催生出不法分子害人利己謀財的罪行。 據說,一具妙齡女屍的價格甚至可以高到十幾萬。 人命在這些人眼裡一文不值,能撈到多少錢才是他們在乎的東西。 最後警方將目標鎖定在了一個叫許家寶的男人身上,他有一個兒子在去年因病去世,他一直有想給兒子舉辦冥婚的想法,只是始終沒有知道合適的,可就在十天前,他突然來到婚慶公司打聽冥婚的事情,並且還訂好了日子。 屯青縣的婚慶公司暗地裡一直有冥婚服務業務,若不是這次警察來詢問,婚慶公司也不會隨便將客戶信息泄露出去,畢竟冥婚這個事兒,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會大肆宣揚。 而許家寶的老家就在駱芸現在搜查的這個村子裡,他想給兒子辦冥婚,也肯定會回到這裡來,到時候儀式一成,就可以直接下葬合葬。 鄒正接到方曉烽的電話,明白了接下來的任務,他們在搜查井運的時候,可以往許家寶的老宅那邊走一走。 老王被抓後,井運跑了肯定是聽到了風聲,許家寶肯定也會關心“新娘子”的事情,也許他們會有見面也說不定。 鄒正和林文函打聽清楚許家寶老宅後,駱芸和虎子在附近搜索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井運的氣味兒,根據味道殘留的濃度判斷,大概在昨天后半夜出現在這裡過,這裡還有兩個陌生的氣息,雄性激素的味道能夠確定那是個男人,駱芸猜測其中一個很可能是許家寶,另一個就不清楚了。 駱芸和虎子坐下示警,鄒正和林文函立刻給方曉烽回報情況,方曉烽命令他們原地等待,他們會很快過去與他們回合。 根據多方調查得到的情報,鬼媒人井運、買家許家寶、jy殘留者,三個關鍵的嫌疑人已經鎖定。 在等待的過程中,駱芸和虎子並沒有停止搜查,它們沿著氣味兒一路追蹤,帶著它們的訓導員來到隔壁家的院子前,駱芸聞到一處立刻把頭別開,那裡有男人尿液殘留的氣息,惡心的她差點沒吐了。 虎子見狀,立刻過去嗅了一下,然後坐在旁邊,與駱芸一起再次示警。 鄒正和林文函檢查出那裡有一個小坑,猜測出了什麽,倆人隨身攜帶著取樣工具,采集了被尿液浸泡的土壤封袋,放在存放樣本的背包裡。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地哭喊和辱罵聲:“你們這幫搶孩子的垃圾,你們休想把孩子帶走,想要孩子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哎呀老天爺啊,警察光天化日搶孩子啦,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啦。” 鄒正和林文函對視一眼,立刻往那邊跑去,手裡的兩條警犬比他們跑的還快,很快他們就遠遠看到一戶人家的門口被包圍起來,剛才那聲哭罵聲就是從裡面傳來的。 透過人群,還能看到門口聽著的警車。 鄒正和林文函想起王庸那個案子偵破後,根據掌握到的信息,好像已經開始追回被拐賣的孩子,幾個省的公安局都接到了通知,他們記得有個小男孩好像就是被賣到了屯青縣。 看樣子,恐怕就是這家了。 院子裡一個老婦人在院子裡滿地打滾,房門口一個男人握著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指著院子裡的警察喝道:“我看你們誰敢進來,你們趕緊來,我就抹脖子,我讓你們吃官司。” 打滾老太太:“救命呀,搶孩子啦,警察比我全家去死啊。” 院子裡的警察臉都快氣歪了,但是男人手裡有刀,他們也不敢硬闖,一時間竟成了僵局。 有警察已經再打電話請求支援,抬頭就看到外圍穿著警服的鄒正和林文軒,再一看,好家夥,還帶著警犬呢。 他趕緊走過去,跟鄒正和林文軒交談一下,清楚他們的身份後,就想跟他們接一下警犬。 這次出警他們已經準備的很充足,想到了很多會發生的衝突,這個村子並不是拐賣大村,買賣孩子的情況之前從來沒發生過,村民的態度不至於那麽惡劣,所以這次他們隻來了六個人,但他們沒想到對方根本無法溝通,強闖也因為男人的自殘行為而受阻,現在他們害怕強行闖入會刺激到男人,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更害怕屋子等待被解救的孩子發生危險。 尤其村子裡這戶人家的親戚已經開始鼓動村民,一直嚷嚷著要曝光他們暴力執法的行為。 警察都無語了,到底誰暴力啊,那邊可拿著刀呢。 這家人的行為已經構成阻礙執行公務罪,但現在的局面很不樂觀,他們根本沒有機會接近男人將其製服,他們需要點東西轉移男人的注意力,這樣他們也好找到機會出手製服。 鄒正和林文函的出現簡直讓他們看到了突破口,警犬在這樣的局面裡能起到的作用可太多了,那警察高興的低頭,結果發現,警犬呢? 鄒正、林文函看著空空如也的項圈,腦瓜子嗡的一下炸了。 駱芸在哪兒? 駱芸正帶著虎子悄悄滴翻過這戶人家的後牆,準備從人家後窗戶你鑽進去。 虎子有點不安:咱們這麽跑出來沒事兒嗎? 駱芸一邊用指甲扣窗縫,一邊說:總比在前邊僵著強,你們看到那個男人就跟瘋了一樣嘛,手裡的菜刀那麽大,施展空間又小,咱倆上去雖然能製服他,可難保不會受傷,既然目標是孩子,就沒有必要跟那個男人硬鋼,咱們要以最快最穩妥的方式解決問題。 虎子:…… 駱芸回頭,對虎子說:我這不是不服從命令,因為鄒正他們倆壓根沒有下任何命令呀。 虎子:…… 虎子哭笑不得,這還是它警犬生涯第一次擅自行動,回去不知道要接受什麽處分,但這時候小狗子說得對,救孩子要緊。 駱芸側耳自己聽,確定窗戶的後面沒有人,她把後窗打開,直接翻身跳了進去,虎子緊跟其後。 這是一件很典型的農家屋子的設計,後窗位置是一個長方形的大廚房,廚房外是另一個大的客廳,對面還有一個跟廚房一樣的儲藏室,房屋格局簡單,也方便它們找到孩子。 小孩身上特有的奶腥味兒在側臥的房間你鑽出來,駱芸和虎子悄悄離開廚房,往隔壁儲藏室潛伏,它們要穿過客廳,而客廳正好對著門口瘋狂的男人。 不過這中間的距離很寬,而且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壓根沒想到自己的背後老家被警犬給偷了,男人後邊站著一個慌張的女人,顯然是他的妻子。 駱芸壓低身子,盯著背對著它們的倆人,兩條犬悄無聲息地溜進對面的儲藏室,儲藏室你有個大窗戶,連著側臥的房間,駱芸用同樣的方法扣開,剛鑽進去半個身子,一抬眼就跟一個小姑娘對上了臉。 小姑娘好像收到了很大的驚嚇,張嘴剛要喊,駱芸一爪子堵住她的嘴,把她壓倒在床上,小姑娘嚇得拚命掙扎,本就哭紅的眼睛此時更是凶猛地掉眼淚,就在駱芸快要控制不住小姑娘的時候,小姑娘突然停止掙扎,睜著大眼睛緊緊頂在鑽進來的狗頭上。 她指著虎子,含糊地說:“哈,哈…奇。” 駱芸:…… 沒想到虎子的臉居然能這麽快收服小姑娘,是因為自己長得太凶了,所以才不招小孩子喜歡,小姑娘才拚命掙扎? 小姑娘:不,單純被你嚇死了。 小姑娘突然安靜下來,駱芸也嘗試著松開爪子。 小姑娘看看虎子身上的警用背心,再看看它的大臉,眼睛裡充滿迷惑,可能在思考哈士奇是怎麽當上警犬的,她從駱芸懷裡掙扎著站起來,小小聲地問兩條警犬:“你們跟外邊的警察叔叔一夥的?” 駱芸輕輕地“汪”了一聲,恢復小姑娘的問題。 小姑娘噠噠噠跑到房門前,悄悄地往外面看了一眼,又跑回來,跟接頭的地下特工似的對它們說:“你們是來帶走弟弟的對不對?” 駱芸點頭,看著小姑娘跑到大衣櫃前,打開鑽進去,不一會抱出來一個嬰兒,這嬰兒嘴巴被膠帶封住,顯然是怕他哭鬧出生,還藏在那麽悶熱的地方,小孩滿腦袋都是汗,臉蛋悶得紅彤彤的。 小姑娘把嬰兒放到虎子嘴邊說:“你們快把他帶走吧,我不喜歡他,我也不想要弟弟。” 她噘著嘴,哽咽地說:“他也不是媽媽的孩子,他是別人家的孩子。” 虎子叼起孩子,蹭了蹭小姑娘的臉蛋,然後就準備翻窗戶原路返回,接過走一半發現小狗子沒有跟上來,虎子回頭看著她,催促她趕緊跟上。 駱芸走到房門口,從縫隙裡看著外邊的情況,回頭用眼神示意虎子先撤,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虎子深深看了駱芸一眼,好像明白了她要做的事情,它低頭看看嘴邊的孩子,又看了看小狗子,最終選擇尊重小狗子的選擇,帶著孩子先逃了出去。 駱芸一直在等著虎子的信號,她豎著耳朵,聽到虎子在屋子外邊傳來的嗷嗚聲,就知道它已經帶著孩子成功逃了出去,於是一把撞開門,在所有人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衝著門口男人的後背就撲了上去。 女人的尖叫聲在屋子裡響起,拿著刀威脅警方的男人被從屋子裡踹了出來,一條威風凜凜的大狼狗踩在他的背上,低頭一口咬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待菜刀落地,它前爪一拍,直接把菜刀拍院。 滿地打滾的老太太嚇了一大跳,見兒子身上踩著一條大狼狗,瞬間從地上跳起來,嗷嗷叫著撲上去要救兒子,守在旁邊的警察比所有人提前一步反應過來,在老太太起身的瞬間,就把她給摁倒製服,另外幾個警察也撲上來,從警犬的口中接管過男子。 屋子裡的女人已經嚇癱在地上,屋外的鄒正穿過人群往院子裡擠,他滿臉的不敢置信,不知道妞妞是怎麽跑到屋子裡去的。 而在另一邊,林文函看到虎子叼著一個小包裹屁顛顛地跑過來。 林文函抓頭髮,不敢置信的看著虎子叼著嬰兒跑到他腳邊,獻寶一樣把孩子往上邊提一提,讓他看的更清楚。 林文函立刻反應過來,把孩子抱在手裡,跟身邊一樣看傻的警察打了個顏色,對方立刻喝止周圍圍觀的村民讓開,他一路帶著林文函走到警車前,虎子護在左右,但凡在人群裡發現有人想出來,就亮出犬牙瞪著對方,混在人群裡這戶人家的親戚一個都不敢動了,他們雖然向幫忙,可誰也不敢招惹一條亮出爪牙的大狗對抗,哪怕這條大狗是條哈士奇。 事情解決的,有點神奇。 坐在警車裡的時候,警察們還有點反應不過來,他們原本還以為要等到支援過來才能有所進展,結果兩條警犬就搞定了所有的事兒。 屯青縣的警察對鄒正他倆豎起大拇哥,誇讚道:“你們的警犬太牛逼了,又猛又凶,不過你們那邊還招哈士奇?從來沒聽過啊。” 林文函揉著虎子的狗頭,自豪地笑道:“我們家虎子,能跟其他哈士奇一樣嘛?我們這是混血兒。” 警察撓撓頭,不太懂哈士奇和哈士奇串串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警犬大隊可從來沒接收過有哈士奇血統的狗子啊。 事情得到圓滿的解決,周圍的村民也看足了熱鬧,他們普遍還是有法律意識的,老秦家買孩子的事兒在村子裡藏不住,大家表面不說啥,背地裡其實都有非議,只不過沒有想到警察能來的這麽快。 人群中的李文擦了擦嘴,把烤面筋的零食包裝袋往垃圾坑裡一丟,拍拍屁股走了,半路上遇見方曉烽帶隊趕過來,倆人相視一眼,李文不留痕跡地點點頭,與眾人擦肩而過。 他迎著暖風心情舒暢,輕輕地念叨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今天的烤面筋真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