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遇人攔路 會試之後是殿試。殿試的時間定在四月初。 通過了會試的學子稱為貢士, 貢士都有參加殿試的資格。殿試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黜落任何一名考生。學子只要能參加殿試,沒有意外情況基本上就是一名進士了。 具體的進士排名則是在殿試上決出來。到底是一甲、二甲進士及第還是三甲如夫人進士出身, 一考定終身。 但今年科舉流程與以往不同,為了確保過了會試的學子是有真才實學沒有弄虛作假,在殿試前又增加了一場複試。 只有過了複試的貢士才有參加殿試的資格,沒有通過不僅會被取消會試成績,還有很大可能會追究科考舞弊的責任。 剛剛榜上有名的考生還來不及春風得意,正對即將到來為期兩天的複試嚴陣以待。 複試地點定在禮部。 考察的目的是對有參加殿試資格的貢士把關, 流程雖然嚴格, 題目卻不難。 第一天按照殿試的時間做一篇策論, 日出開卷日暮交卷, 完全按照殿試的流程來。第二天考察奏對, 專門的考官在上頭提問四書五裡的問題,學子口答。為了防止作弊, 每個人問答的題目不盡相同, 但難度都維持在一個適中的程度。 複試隻論合格不合格,不需要排名,因此成績出的很快。三天時間, 考官就給出了判斷。 劉樊和青硯和章家人同行。 他們走到南道口街道,打算買些吃食再回去時,一個面容精悍帶七分狡詐的中年男人帶著幾個身強體壯的大漢,攔在他們面前。 同時還有些爭強好勝,不過這一面只在熟識的人面前不避諱,在陌生人面前他還是很會掩飾的。 “章貢士去了就知道了。” “相公,考不了第一也沒有關系。”藍因怕雄主想起考不了第一的傷心事,打斷崽崽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比劉舉人考得好,你們中間差了十九個人呢,劉舉人要超過那麽多人才能追上相公。該著急的是他不是咱們。” 想到家中的夫人,劉樊終於覺得安慰些了。 “自無不可。” 這一屆的貢士都很給力, 沒有出現濫竽充數名不副實冒名頂替的事情,都很順利地拿到了殿試資格。出結果這天,藍因章忠和章曜一同陪著章言去禮部。 劉樊此人初相識時會覺得他是個守禮進退有度的君子, 但等和他相熟了, 就知相比較君子之風,此人更慕名士才子的風流恣意。 “父親,考第一。”藍因懷裡的章曜舉著小手為章言加油打氣。 章言和他相處四月,對他的學識也是清楚的,如果他沒有前世見聞加成,也只是和劉樊不相上下。劉樊運氣不好,分到了風號還能在考中學子中佔據前列,壓了許多天之驕子一籌,這助長了他的氣焰,讓他對自己的學識更加自信,更想要和章言這個在他前頭的朋友比一比。 “何方鼠輩行事藏頭露尾,連家門都不敢自報,章兄光風霽月,不與此等宵小之人打交道。”劉樊替章言打抱不平。 章家人不知道,因為他們這一刺激,劉樊將來不管走到哪裡,都堅持帶著家眷。和其他兄弟相比,他自己小家的日子過得別提多熱乎了。 “章兄,這次殿試我準備完全, 章兄可要和我比一比。”拿到合格證明的劉樊意氣風發, 想和章言在殿試上一較高下。 劉樊看著不和他一條戰線的青硯,覺得掃興。殿試在太和殿裡舉行,無風無雨也沒有臭號的存在,還會為考生提供一餐午飯茶水,哪有那麽容易得病。書童果然比不上人家的親堂弟、親夫郎、親兒子。下次再離家,他走到哪兒就把娘子帶到哪裡去。娘子那麽善解人意一定會站他這邊。 他要比,章言自然奉陪。 “我也覺得是我堂哥欲鹽否贏。”章忠跟著他哥夫和小侄子為堂哥鼓勁兒,自家人當然站自家人。 “我家主人有情章貢士。” 章家人一致對外,劉樊自覺一個人吵不過四張嘴,把青硯拉過來,“青硯,你家公子被他們一家人仗著人多欺負了,你快來幫我。” 章言面色一冷,攔住將崽崽塞給章忠擋在他面前的藍因,“你家主人是誰。” “公子啊,你能平安出考場不要生病,青硯就謝天謝地了。” “小子找死,我家主人也是你能說的。”中年男人聽劉樊侮辱他的主人,指使手下人給章言他們一些苦頭吃。 剛開始動手,手碰到章言的中年男人,就被藍因踹倒在地。兩個合圍劉樊的下人,藍因扯住他們的衣領,將人扔了出去。 藍因一邊算著自己的刑期,一邊不留情地把這些人踹出去丟出去。 等所有前來找茬的人七倒八歪躺在地上,藍因給自己算出了一個長達千年的有期徒刑,真的是罪過罪過。 一旁用手捂著頭,想要一會兒少挨些打的青硯見狀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章夫郎真是個猛人。然後又看向一邊不動如風的章公子,敢娶章夫郎的章公子也是不普通人。 他家公子自不量力的提出和章公子比試,青硯覺得他已經看到結果了。 緊緊抱著小侄子躲在一旁的章忠從哥夫帶給他的衝擊中回過神,他終於知道這些年堂哥不敢拈花惹草的原因了。哥夫這麽厲害,除非不要命了,才惹他不高興。 “曜兒,你爹爹真厲害。” 章曜點點頭,他早就知道他爹爹很厲害。雖然今天第一次見到爹爹打人,但上次爹爹打老虎打狼的時候,他是在場的。 場面比這次好看多了。 “曜兒,你以後一定要聽話呀。”他擔心小侄子調皮搗蛋被沒控制好力氣的哥夫一指頭按死。 “曜兒很聽話。”章曜不滿地看向章忠。他一直都很聽話,父親和爹爹經常誇他乖。 “是是是,曜兒聽話。”章忠也不和小侄子爭辯。他突然知道,上次哥夫讓小侄子保護他,小侄子為什麽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這麽厲害的爹爹,根本不需要小侄子保護吧。 章忠正這樣想,連藍因又在慶幸自己免除了多少牢獄之災時,五城兵馬司巡邏的士兵來到現場,要以當街尋釁鬥毆的罪名逮捕他們。 “差爺,誤會,這是誤會。因為這群歹人想要帶走我的朋友,我們這才還手的。誰知道他們這麽菜,出來做壞事,也來幾個健壯的,被我朋友夫郎輕輕一推,就躺倒了。”劉樊心理素質強大,將藍因打人的過程輕描淡寫帶過。 “是這樣嗎?”為首的巡邏小頭目狐疑地看向他們,又讓手下去問倒在地上的人。 之前帶頭的中年男人傷在腿上,靠著雙手爬坐了起來,自以為紆尊降貴的在詢問的士兵耳邊耳語了幾句,士兵又來到小頭目面前,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劉樊青硯章忠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章言藍因聽力強大,聽到中年男人說自己出自丞相府,讓巡邏士兵把他們關到大牢裡。 手下不知道怎麽辦,請示頭目。頭目的樣子明顯害怕得罪丞相府。手下稟告完,就讓手下人把章言他們帶走。 藍因見人如此不講理,將前來捉他的士兵薅玉米一樣拔起摔到地上。 士兵當即捂著肚子叫腿斷了。 頭目當即大怒,拔出身上的佩刀,指著藍因道,“襲擊官差,罪加一等。不論生死,給我拿下。” “且慢,我和劉樊乃本次的新科貢士,已獲得四月初參加殿試的資格,是天子門生。爾等不問緣由捉拿預備進士,未來的朝廷命官,將朝廷法度放在哪裡,將當今皇上放在哪裡。”章言大聲製止道。 頭目和手下的士兵猶豫了。 丞相府他們得罪不起,科舉正在舉行,私自捉拿新愈方宴科進士的罪名他們也承擔不起。 “科舉為國取士,是國之大事,你們未經上官、未經禮部、未經皇上同意,捉拿應試的學子,是想要造反嗎?”劉樊繼續給兵馬司的人施加壓力。 “我等從沒這樣想過,你可不要給人亂扣帽子。”頭目身後的一個手下忍不住跳出來道。 章言和劉樊看向頭目等著他表態,藍因警惕地防備著他。只要他有傷害雄主的舉動,藍因就要和他拚命。 頭目咬牙,“我等自然沒有資格捉拿兩位進士老爺,只是這個黑哥兒襲擊官差,本就是大罪,若是輕輕放過了,我們兄弟的顏面何存。” “這是我夫郎,他犯了錯全賴我教導不嚴,後果也該由我承擔。若一定抓個人差爺才覺得能交差,那就抓我吧。” “相公。”藍因感動地看向章言,“你不要擔心我,讓他們捉我吧。” 章言看了藍因一眼,讓他不要說話。 頭目看著夫夫情深的兩個人,牙咬的更深,要是能抓章言他們早就把人抓走了,誰還和他們在這裡拉扯。 現在章言這個貢士要為了他的夫郎頂罪,可沒有上官的命令,他們也沒有膽量把一個新科進士抓走。就算丞相府的管家說可以為他們撐腰,他們也不敢信。丞相勢大,不會把他們幾個小嘍囉放在眼裡。如果將來出了事,被推出來頂罪的就是他們了。 “嫂哥夫也是見這位小兄弟傷到章兄了,護夫心切出手才重了些。這樣吧,這位小兄弟的醫藥費我們都包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劉樊出面打圓場,給頭目遞去一包銀子。 頭目看了一眼,收了錢讓手下抬著地上受傷的兄弟和倒在地上的丞相府的人走了。 看完全程的章忠,心有余悸的同時發現,“不管多強大的哥兒都是需要男人保護的。”章忠覺得,其實哥夫也沒那麽可怕那麽神秘,也是需要堂哥保護的。 章曜沉重點頭。 他將來也要保護爹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