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藍因是異類 山路崎嶇,章言在前頭走,藍因跟在他後邊警惕四周。 山林中野獸的實力,對藍因來說,只是開胃小菜。但對雄蟲來說,非常危險。 因而一路上藍因一點兒都不敢放松,就怕自己一個疏忽讓雄主受到傷害。 雄蟲大都敏[gǎn]多思,若是不能讓他們的想法得到滿足,就會產生抑鬱,給他們的生活帶來許多不愉快的體驗。這是藍因明知山林危險,並不曾像章瑛一樣勸阻章言的原因。他希望他的雄主能一直順心如意,開心快樂。 當然藍因對自己的實力充滿自信也佔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章瑛努力地邁著腿跟在前頭的兩人身後,不讓自己掉隊。追得喘粗氣的章瑛今日才知道,他大哥一個讀書人,體力竟然這樣好。 說好的文弱書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呢? 章言走到一處小樹林時,停下了腳步,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某個地方。 藍因好奇地走到章言跟前,環視四周,“相公,你是發現想要的東西了嗎。” 但很快,章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漸漸消失,最後氣的他想打人。 做鬼的時候章言還不覺得,做了幾天的人,他是明白了,人這種生物,總是將眼睛盯在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上,忽略了已經擁有的。等到得到了,發現不是自己想要的,又開始後悔。 章瑛期待地看向藍因,想讓藍因為她說句公道話,但她注定是要失望的。藍因作為雄主的無腦吹,覺得章言說什麽都是對的,如果不對,那也是別人的問題,不是雄主的問題。 斷腸草見效很快,咀嚼時,章言就感到自己喉嚨有灼燒感,咽下不久,他的食道、胃開始隱隱作痛。 章言斜她一眼,“我是大人,你是小孩子,你能和我比嗎。” 章言點頭,也不和藍因解釋,徑直走到小樹林的向陽面,在一從黃色的花叢面前蹲了下來。 章瑛不服氣,“那大哥你還吃了呢。” 章言一把打掉她的手,“野外的東西別亂碰,萬一有毒怎麽辦。” “誰欺負你了,你問問你哥夫,我欺負你沒有。”章言淡淡地道,完全沒有欺負小孩子的羞恥。 看著和他看過的書上圖片相差無幾的植物,章言確定這就是傳說中劇毒無比的斷腸草,服之腸子黏連腹痛不止,若不及時治療,必死無疑。 章言大喜,摘下幾片莖葉,塞到嘴裡。 等能做回鬼,章言想,他再也不想做人這件事了。 他才做了幾天的人,也沾上了這種毛病。 哥夫和大哥狼狽為奸,在他們面前她就是個怎麽都翻不出五指山的小可憐,連公道都沒地兒討。 章言臉上露出微笑,他終於能告別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具身體到底什麽來路,竟然連斷腸草都毒不死! “瑛子,相公說得對。在野外,長得越好看的東西,就越可能有毒,你年紀小,不認識的東西不要隨便碰,以免發生危險。”藍因偏心地道。 對生卵狀長園葉,開小黃花,花冠類似漏鬥,花的內面分布淡紅色斑點,馬錢鉤吻屬斷腸草。(注1) “哥,你上山是來找這些小黃花的?這叫什麽名字,還挺好看的。”章瑛好奇地蹲在章言旁邊,伸手就要去觸碰斷腸草。 章瑛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大哥,“你欺負人!” 章瑛的心碎了。 “你們兩個欺負人。” 藍因扭過頭,裝作沒有聽到章瑛的控訴。 章言不在意地站起身,拍拍沾到衣服上的泥土,忍著腸胃的不適,“走吧。” “相公,你是喜歡這些黃色的小花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摘一些帶回去?”藍因貼心地道。 章言腳步一頓,“不用了。” “相公你又不想要了?”藍因疑惑地問,剛剛雄主笑的那麽開心還品嘗了一口,表現的明明很喜歡那些花,怎麽又突然不喜歡了。 “不想要了,你們兩個也不準摘。”章言蠻橫地道。 藍因和章瑛都是聽話的人,見章言這麽說心裡奇怪也沒有反駁。 幾人又走了一段路,章言再也沒有碰到類似斷腸草的劇毒。偶爾遇到幾隻從山林裡跳出來的野雞、野兔,三兩下就被藍因捉住了。 等到了一個土坡前,幾人停下來休息。 “咦,沒有想到這深山老林裡還有野茶樹。”章言見矮小的土坡上竟然長著一排茶樹,不由覺得驚訝。據說野茶的功效比種植園種植出來的要好,可惜他沒有嘗過。 這些野茶樹能安然長在這裡,大概是因為山林危險人跡罕至。 他今天能來到這裡也是虧了小蟲子盡心盡力保駕護航。 “哥,那咱們是不是能泡茶喝了。”章瑛開心地道。深山裡雖然危險了些,好東西也多,他們今天的收獲可真多。 “這是生茶葉,要想食用還需要炒製。”章言說。 “相公,瑛子,茶是什麽?”什麽都不懂的藍因問。 “一種大家喝的飲品。”章言簡潔地道。 “那要怎麽喝呀。” “哥夫,我知道,把茶葉炒熟就可以泡水喝了。”章瑛道。 藍因看向章言,章言道,“和瑛子說的差不多,不過炒製工序繁雜,外行人很難炒出好茶來。” “相公你知道工序嗎。”藍因心動地問,在聯邦時,他了解過一些社會經濟,日用品雖然價格低廉,但是消耗量大,因此十分賺錢。茶既然是大眾飲品,想必這裡的住民都不缺那個喝茶的錢。 說不定他可以靠賣茶養活雄主。藍因將這個打算暗暗記在心裡。 他雖然沒有做過生意,但也知道做生意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此沒把這個打算說出口。 “知道一些,但沒有製作過。”章言道,做鬼後記憶力變得好起來,不說過目不忘,看過的書,章言大都能記得七七八八,記憶裡有幾個茶葉方子。剛做鬼頭些年,他還對描寫茶的書中寫的人生況味念念不忘,日子久了,心淡如水了,不報期望了,卻峰回路轉再世為人,有了嘗遍人生百味的機會。 “那咱們摘一些葉子帶回去試一下吧。”藍因興致勃勃地道。 章言沒有意見,藍因和章瑛爬到土坡上面摘茶葉。 摘了一會兒,章瑛扭著身體,把右手從自己的後頸部伸進去撓上撓下的。發現自己沒辦法抓到掉到衣服裡的小蟲子,忍不住向藍因求助,“哥夫,你快幫我看看,有蟲子掉到我的頭上,鑽到衣服裡了。” “蟲子?” “對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進來的,哥夫,你快幫幫我。” 藍因用精神力檢查了下章瑛,很快將進入章瑛衣物的異物找了出來。藍因將白嫩肥胖的蟲子捧在手心端詳,惡心的章瑛躲在章言身後,用奇異地眼神看向藍因,好像在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哥夫。 “這麽小的蟲子,你怕什麽。”藍因嫌棄地對章瑛道,章瑛雖然不是雌蟲,但從身份上應該和雌蟲差不多,怎麽能這麽膽小。 章瑛炸毛了,“我才不怕呢,我是覺得你看蟲子的眼神可怕。”好像變態。 藍因哦了一聲,不相信章瑛,章瑛覺得好氣。她從小生活在村子裡,怎麽可能嬌氣地怕蟲子,明明哥夫比較可怕。 藍因捧著蟲子來到章言身邊,問章言,“相公,像這樣的小蟲子要用多久的時間才能有人形。” 他對這顆原始星的物種還不了解,不知道這些低等蟲族是什麽情況。 章言還沒回答,章瑛已經學會搶答了,“哥夫,你在說什麽傻話呢,蟲子怎麽可能變成人。” “相公,蟲子不能變成人嗎。”藍因眼睛執著地看向章言,要章言親自告訴他,他才相信。 章言見藍因這個模樣,解釋道,“我們是人類,這個世界的蟲子是昆蟲,是不能變成人形的,如果有的話,那就是異類。” 藍因臉色一白,“異類會怎麽樣。” “要是蟲子能變成人,就是妖怪了,要找道士做法捉走的。”章瑛道。 “異類和人類是對立的。”章言道。 “相公,你要找人抓走我嗎?”藍因驚慌地看向章言,眼睛中流露出信賴與依戀。 一旁的章瑛覺得她哥夫又犯傻了。 世上哪有妖怪,那都是大人講故事嚇唬小孩子的,只有哥夫才會相信。 章言見藍因脆弱的模樣,兩人同為異類,他沒有必要為難藍因,章言伸出手拍了拍藍因胳膊,“不會,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談。” 藍因抓住章言的手,“相公,我害怕。” 章言靜靜地看著藍因,也沒把自己的手收回來。 章瑛見她哥夫對大哥黏糊糊的樣子,自覺發現了她哥夫犯傻的原因,原來哥夫是想借機和她大哥哥撒嬌。 哥夫竟然有這樣的心機? 不過哥夫那麽黑的臉撒嬌,比剛剛看蟲子還要可怕,章瑛想,等回家了,她要洗幾遍眼睛了。 “大哥、哥夫,時候不早了,咱們還回家嗎?” “走吧。”章言站起來,斷腸草不行,他也沒興趣去找個野獸把自己給吃了,要是野獸吃了他半邊身子,他沒被吃的那部分還活著,那可真是尷尬了。就算他想找死,也不是這種痛苦的做法。藍因跟著章言起身,手還緊緊攥著章言的手。 章言看他一眼,藍因不松開。 章言再看,藍因繼續裝糊塗。 說好的尊敬雄主,百依百順的小雌蟲呢? 就這?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