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河邊,雙層的大船上。 林葉給張婉兒遞了一杯茶。 “我讓你叫丫鬟去,你為何自告奮勇?” “我才是你的人,丫鬟不是。” “我讓脫一件。” “一件不夠,那是侯君集,不是阿貓阿狗,既然都幹了,就徹底點。” 林葉極其無奈,他其實有後手。 不過,都過去了,多說無益! “好吧,這就是我的現狀,或許我能成功,或許下一刻就要死於非命,你確定你要陪著我?” “你還這樣問,那我實話告訴你,我覺得脫多點效果好,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在明志,我為了你都那樣了,你還趕我走,我真的沒人要了。” 林葉也想到了。 為了留在他身邊,願意做出那麽大的犧牲,突然有點心疼她。 “這裡不適宜你久留,今夜你就找地方落腳去。” “我丫鬟呢,讓你派去幹嘛去了?” “買衣服,買男裝,你們要女扮男裝,深居簡出,我的事我自己處理。” “然後呢?還是要趕我走對嗎?” 林葉苦笑了一下,那麽沒良心的事情,他怎麽做得出來呢! “回答我。” “不趕你走了,不過我們的事要容後再說,你別老是我的人我的人,你都不了解我,先當朋友吧!” 林葉不幹了,可是張婉兒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她這蔣家鎮的鎮花,大戶人家千金大小姐。 人見人愛,提親的踏破門檻。 就因為太多了,所以才要擺台招親,從中挑選最出色的作為夫婿。 可是,她在林葉這裡,有一種人參變成了野草的感覺。 突然間,她很想看一看,林葉被太子搶去的未婚妻,究竟是不是美若天仙,所以林葉癡迷著,對他人沒有一丁點興趣。 “林葉,你未婚妻的畫像有沒有在身邊?”張婉兒也是個爽直的女孩,心裡想什麽直接說什麽。 “你為何這樣問?”林葉有點懵,觸摸女孩的心思,不是他的擅長。 “我感覺我各方面都非常好,可你卻嫌棄我,我想你未婚妻一定有驚人的美貌了。” “我哪兒是嫌棄你?這兩者沒關系好嗎?” “那是不貌美,感情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算是吧!” 林葉有點冒汗,不能繼續這話題了。 “咳咳,那個,你餓不餓?我拿點東西給你吃。” “不餓。” “少爺,少爺,有情況。”毛九的聲音,從岸上傳了來。 林葉嚇一跳,還以為是有官兵找來了。 衝出去一看,並沒有。 毛九那副模樣也不像是準備戰鬥的模樣。 “什麽情況?”林葉一邊放板橋,一邊問道。 “那個,侯君集死了。” “我去,丟不起人,自殺啦?” “不是,是內傷死了。” “胡說八道。” 毛九當場就急了,他沒有胡說,滿大街都已經傳開了,告示也都出來了。 板橋此時已經放了下來,他匆忙跑上船,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告示,遞給林葉。 林葉打開看,那是他的畫像,或者說,是如今的打扮的畫像。 頭頂寫的告示二字。 畫像底是通緝的內容。 通緝原因,當街打死陳國公侯君集。 而他的名字,不再是林葉,而是張阿狗。 “我去他媽的,什麽玩兒?何來的當街打死?還張阿狗,誰是張阿狗?”林葉氣憤的把告示撕了個粉碎。 “少爺,我聽說的是,侯君集回府後就內傷不治身亡了,你下那麽重手麽?”毛九弱弱的問道,他當時去打官兵偷官兵衣服了,他沒看到。 “沒有,他就一點小傷,此事有問題,等等,有沒有程咬金的消息?” “有,被抓了,說這程老縱容殺人犯當街殺害朝廷命官。” “我親戚抓沒抓?”張婉兒大驚失色搭了一句。 “抓了,程府上下全抓了。”毛九還是那弱弱的口吻,不敢看張婉兒,一來見不得失望,二來張婉兒一張臉也太美了,叫人不敢直視,這還是少爺的女人,他哪敢亂看。 “林葉,怎麽辦?程府可是因為我才這樣的啊!”張婉兒搖著林葉的臂膀,整個人又驚又怕又著急。 “我想想。”林葉狠狠抓自己的腦袋,這一時三刻的,情況不明,他也沒什麽好主意。 “此事不太對,侯君集只是輕傷,他身體挺硬朗的,看臉色也沒有什麽暗病,莫非這是讓太子給殺啦?” “太子為何殺他?他們不是一夥的麽?”張婉兒很懵很懵。 她讀書很多,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但是,她的思想,就是普通大家閨秀的思想。 “不好說。”林葉搖搖頭。 “那怎麽辦?此事怎麽查清楚?”張婉兒都快急哭了,若是程家被滅門,她這罪惡就大了去了。 “毛九你多帶點錢,趕緊去打聽清楚侯君集死沒死,要找侯府的人打聽懂嗎?另外要看看通緝的力度大不大。”林葉對毛九吩咐。 毛九也不含糊,匆忙進了船艙,拿了錢就走了。 此時丫鬟也回來了,帶回了同樣的消息。 “張小姐,你們趕緊換了衣服離開這裡,事情我來辦。”林葉把衣服塞給張婉兒。 “你先說你打算怎麽辦。”張婉兒倔強的口吻,此事太大了,她什麽都不清楚,就這樣走了,她不能安心。 林葉遲疑著說道:“怎麽跟你說呢,侯君集死了是一種處理方法,侯君集沒死又是另一種處理方法。還得看看,對方的重點是對付程老,還是通緝我。” “我聽不懂,你說明白點。” “如果侯君集沒死,只要證明他沒死,此事就解決了,程公安然無恙。如果侯君集已死,是我打死的還是誰殺死的,驗屍也能解決,不是我打死的,程公自然也安然無恙。” “那為何還要看,主要是對付程公,還是主要為了通緝你?” “主要對付程公的話,侯君集已死的幾率大,主要是通緝我的話,侯君集沒死的幾率大,甚至可以說,只要通緝力度大,侯君集就沒死。” 張婉兒還是沒懂,她自己都尷尬了,又尷尬又急。 林葉卻是很無奈。 談這類似的話,分析問題,還是比較喜歡和董慧嫻在一起。 那女人就是沒走上正道,她的思想力其實很廣闊,和她說話不那麽費勁。 一聲歎息,林葉說道:“如果只是對付程公,目的到了就行,通緝就是做個樣。反之通緝力度大,證明太子已知我的身份,那只能是侯君集說的,既然如此,兩人就還是一夥,他殺自己左右臂膀幹什麽?萬一玩砸了侯君集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