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後,蔣村鎮。 一對身穿粗衣麻布的年輕男女,現身於熱鬧的市集當中。 這自然是改換了行頭的林葉和駱寧遺。 連趕三天路,這是他們初次涉足人多的地方。 身邊帶個傻白甜,為了安全起見,林葉已經換了一個方向進京,本來走東南的廣貨街進京最快,現在走西面的趙王鎮,要多走四五日。 不過一路上確實是安全,大搖大擺都沒有遭遇哪怕一次的盤查,也沒有見到一張通緝令,給林葉的感覺是,李元昌忽略了這條線路了。 “林大夫,我想吃羊肉餃子。”駱寧遺流著口水,指著遠處的攤檔。 吃了三天乾糧,都快給這大小姐逼瘋了。 “走吧!”林葉也嘴饞了,想吃點熱騰的東西。 “這位兄弟請留步。”一名算命先生卻不合時宜叫住了林葉。 林葉掃視了一眼他的算命攤,一張桌子,一塊布招牌,上面寫著劉半仙三個字。 “這位兄弟,算個命測個字?” “沒興趣。” 算命的大多是騙子神棍,林葉才不上這當。 “算不準,分文不收,兄弟你不吃虧。” 林葉悄悄觀察他,大概五十歲年紀,長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味。 身旁一名十二三歲的男童伺候著,把他烘托得十分唬人。 至少,他把駱寧遺給唬住了。 駱寧遺說道:“林大夫,我看他像個仙人呢,挺靈驗的,咱們算算吉凶唄。” 林葉說道:“靈驗個屁,都是騙術。” “兄弟,怎麽樣?” “我不信這個。”林葉還是拒絕了,拉著駱寧遺走。 劉半仙卻是哈哈一笑,大言不慚的說道:“那是還沒遇到老夫。” 駱寧遺聞言停住了腳步:“林大夫你聽,若是沒點斤兩,他才不敢如此狂妄。” 林葉說道:“你懂什麽啊,這叫話術。” 駱寧遺一臉不忿。 “行,不死心是吧,我給你證明一下。” 說話間,林葉把駱寧遺拉了回去。 對劉半仙說道:“你算算我從何處來,算對了給錢。” 劉半仙把紙筆遞過去:“兄弟寫個字。” 林葉毫不猶豫寫了一個劉字。 這家夥不是姓劉麽,就用他的姓了。 劉半仙端詳了一番,裝模作樣的說道:“這是劉字,左文右利刀,兄弟乃是文武雙全之才啊。” 駱寧遺當場就很驚奇的叫了起來:“對啊對啊,太準了。” 她還不忙挑釁林葉。 那耀武揚威的模樣,笨得可以。 “說好話可拿不到錢,你要說我從何處來。”林葉對劉半仙說道。 “劉,前朝漢之國姓,漢,漢中,兄弟定是來自漢中。”劉半仙邊掐指邊說道。 “天啊,太準了。”駱寧遺再次驚叫,一副對劉半仙肅然起敬的模樣。 林葉沒吭聲,爽快地摸出一點金碎碎,放在桌子上面。 劉半仙和男童當場就是兩眼放光。 平日算命,他們不過能得一文兩文。 收金子,這還是頭一遭。 雖是碎金。 不過換個二三十文還是卓卓有余的。 他們今日是走了大運了。 想不到啊,這粗衣麻布的卻是深藏不露的有錢人。 就在他們心情暢快這一刻,林葉卻當面拿出更多的碎金來。 “你是怎麽測出來的,告訴我,金子,給你。” “這……” 劉半仙遲疑了,這可是混飯吃的功夫,透底了可就砸飯碗了。 可是,對方給的錢又確實不少,機會千載難逢。 思前想後,他最終還是嘴癢了。 “好吧,老夫就為兄弟破例一回,隻此一回。” “你說。” “老夫看兄弟風塵仆仆,定是從遠道而來,又看兄弟從西門進,往遠了說,那是漢中和寶雞的方向。” “兄弟測劉字,說漢中比較說得通,而且近幾日也是漢中那邊的人來得較多。” 林葉看向駱寧遺。 駱寧遺羞愧的低下了腦袋,不敢再吭聲。 “兄弟,這金子?”劉半仙生怕林葉反悔,趕緊伸出手。 “我說話算話。”林葉把金子給了過去,他這是花錢給駱寧遺買教訓,目的達到了,錢自然會付。 劉半仙收了金子,和男童兩人樂開了花。 “剛你說,近幾日都是漢中那邊的人來得較多,都是什麽人,來做什麽?”林葉擔心來的是官兵和捕快,要是這樣,可不能久留了。 “來參加張財主家的招親大會,兄弟難道不是為此而來?” “剛才聽說。” 不是官兵和捕快就好,林葉放心了,對劉半仙拱拱手,隨即帶著駱寧遺走人。 “兄弟且慢,那張財主是本鎮最大的財主,其女張婉兒年芳十七,平日飽讀書經,琴棋詩畫無所不精,長得還美若天仙。” “鎮內男子,此女一個都看不上,因而張家辦下了這招親大會,來尋那如意姑爺呢。” “已經一連兩日,今日是最後一日,老夫看兄弟一表人才,可去竟選一番,說不定選上了,財色兼收呢!” 林葉停下說道:“參加的人多麽?” “當然多,張財主家財萬貫,若能成之其婿,富貴一生不在話下,況且其女容貌絕色,條件也寬,十五到三十五都可參加。” 說話間,劉半仙露出了極其可惜的神態來。 他是年齡不符,不然他都要去碰碰運氣了。 “是文鬥是武鬥?” “主文,只要不是瘸腿少胳膊或者病秧子就成。” “謝了。”林葉轉身往餃子攤檔走。 “怎麽騙子那麽多啊?他們良心不疼麽?”剛坐下來,駱寧遺就氣憤的說道。 “這古代騙子還算少,放在現代……你哪怕蝸在家中不出門,你一天都能接幾十個騙子電話。” “接電話?這是什麽東西?” “那個……當我沒說,快叫餃子,吃完看看熱鬧去。” “你是要看美女吧?” 林葉嘿嘿一笑,來都來了,不看白不看。 不一刻,兩人吃完走了。 幾乎就在同時,一名少女騎著高頭大馬神氣的進了城門。 劉半仙正要招攬生意,卻突然看到少女身後背著寶劍。 而且後面還跟著六匹馬,上面坐著六名凶神惡煞的帶到漢子。 劉半仙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這陣勢,不是官府的惡人,就是江湖的爛人,兩種都是他惹不起的。 為了幾文錢,搞一身麻煩,不劃算。 不過,有時候卻是怕哪樣來哪樣。 少女竟然在他的算命攤前停了下來。 傲慢地丟下一張畫像,問道:“此人,可曾見過?” 劉半仙打開看了一眼,隨即搖頭說道:“不曾見過。” 女子哼了一聲,卷起畫像離開了。 男童急忙說道:“師父,那畫像,畫的不是剛才給金子咱們那位客官麽?” 劉半仙胸有成竹的說道:“為師早就看出來了。” “那師父不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態度那麽差,為師為何要說?” 男童點點頭,確實,對方態度太差了,不說也罷。 “他們在貼告示,你去看看貼的什麽內容。”發現六名凶神惡煞的漢子在城內貼告示,劉半仙趕緊吩咐徒弟。 男童也是很聽話,馬上就小跑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