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和侯君集嚇得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侯君集,他腦海裡面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會不會酒裡被人下了毒! 這漢王爺若是死在他的府上,事情就大了去了。 眼疾手快扶住了即將往地上摔去的李元昌。 侯君集也大聲往外面喊:“快,快,傳大夫。” 侯府就有大夫,家奴們聽到侯爺的喊話,趕快就把大夫請了過來。 給李元昌把了脈,大夫說道:“侯爺,漢王爺脈象很平穩,身體並無大礙,不過這酒最好不要喝了。” 侯君集這才大松一口氣,目光落在始終被李元昌抓在手中的信紙上面。 因為信紙已經被揉成一團,信裡寫的什麽內容,他完全看不到。 不過他卻敢肯定,李元昌吐血,絕對與這封信有著莫大的關連。 他先是揮揮手,把大夫打發走了,隨後對李元昌說道:“王爺,身體為重啊。” 李元昌此時也緩過一口氣了,他主動把信遞了過去。 侯君集看了看,也差點氣吐了血。 豈有此理,林葉居然已經進了城。 “候兄,快派人把那天宮樓拆了,把那周全砍了,還有龜公也一起砍了。”李元昌咬牙切齒的喊道。 死氣他了,直接都氣吐血了。 費盡心思布下了天羅地網,最後竟然是栽在了自己人手中。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 他要殺人,立馬就殺! 侯君集也是這種想法,雖然他知道周全是太子跟前的大紅人。 可是這周全造成的後果太大了,直接威脅他們的身家性命。 不殺人,實在是出不了這一口惡氣。 況且他剛才還誓言旦旦跟李元昌說,林葉百分之一百進不了城。 這臉被打的,他也恨不得拿周全千刀萬剮。 什麽都不說了,直接吩咐下去,派兩百官兵直奔天宮樓。 把侍衛也打發走了,侯君集給李元昌倒了一杯水。 “王爺喝杯水冷靜冷靜,其實不要緊,林葉進了京城就進了吧,皇城這一關,咱們守好就行了。”為了臉面,侯君集故作輕松的說道。 “候兄,這小子真是太聰明了,不好應付,有個閃失,咱們就完了,可不能再守株待兔了。”李元昌吃林葉的虧吃了太多次了,他冷靜不了,他要應對,什麽方法都要用,只求盡快擊殺了林葉。 “王爺的意思是?” “城門照守,不讓他出,關門打狗,然後,挨家挨戶的搜。” 侯君集略有遲疑,這會不會鬧太大了? 雖好他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必要時候提前舉事。 可是,要完全安排好,還得八天。 這期間不驚動李世民最好,否則容易壞事。 而這整個京城挨家挨戶搜人,必然要驚動李世民。 “侯爺覺得有什麽問題麽?”李元昌焦慮的看著不吭聲的侯君集。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不明白侯君集為何還有所遲疑。 他真想罵人。 可是,他雖貴為王爺,但他在這京城裡面卻是有勁使不上,一切還要侯君集和太子來辦。 “王爺我跟你說實話吧,剛接到你的信,知道你那邊出了大事,我和太子就一邊布置天羅地網,一邊加緊提前舉事的安排了。” “這做安排可是需要時間的,我們已經下了計謀,整個計謀走下來要八天。” 李元昌睜大了眼睛,眼神之中分明有一種叫憤怒的東西在跳躍。 這兩人有提前起事的謀劃竟然不告訴他,不問他的意見? “王爺不要誤會,你進城那會我就想告訴你了,只是機會不合適,身邊都是人,人多嘴雜。”侯君集看到李元昌神色不對,趕緊解釋了一番,李元昌不好相處,他可不想跟李元昌鬧矛盾。 “你現在說。”李元昌冷冷的口吻。 “你侄女小晉陽學了她母后得了喘症,宮裡的太醫都看遍了,無不束手無策,結果孫思邈被請了來。” “小晉陽是李世民最疼愛的女兒,這你清楚,小晉陽病重,皇帝連早朝也不上了,什麽事務也不處理了,一切都交給了太子,皇帝終日陪伴著小晉陽。” “咱們需要這個事情持續下去,最少還要八天,等八天之後,太子就能把皇宮裡裡外外洗一遍,都安排上咱們自己人。” “因此這八天咱們不能鬧出大事,不能把皇帝從小晉陽的寢宮給驚出來,京城挨家挨戶搜查,那肯定不行,絕對會驚動。” 李元昌愣了半響,小聲問道:“小晉陽這病是你和太子的手筆?” 侯君集嚇了一跳:“怎麽可能,這是碰巧,不過孫思邈毒害公主此事,卻是我乾的,這是為了確保皇帝顧不上朝中之事。” “那不就是你毒害小晉陽嗎?她才十二歲,宮裡這麽多公主,就她跟我感情最好,去年皇帝要鞭打我,只有她替我求情,你……” “王爺別激動,此事也是太子決定的,那是太子的親妹妹呢,同胞親妹妹。” 李元昌頓時語塞,太子和小晉陽更親,太子都無所謂,他這個當叔叔的哪有資格說。 “王爺,這麽做也是無奈之舉,連孫思邈都失手,小晉陽岌岌可危,皇帝心裡才夠亂,太子去一說,把天下大夫都抓來,死馬當活馬醫,皇帝不多想就同意了,聖旨昨夜已經發往全國各地,明日早上統一抓人送京。” “這是什麽意思?我不懂。” “這大夫的身份很特別,每個人都要接觸,都要大夫幫助,老百姓也都敬重大夫,你抓大夫,殺大夫,老百姓生病的時候怎麽辦?這涉及切身利益,皇帝這樣做必然會引起天下人之憤怒。” “而咱們起事,總要有個理由不是?到時就用這個理由,太子為天下大夫求情,皇帝不準,瘋了一般要殺太子,這太子才被迫造反。” 李元昌這下更沒話說了,默許了。 “咱們暗中搜吧,我負責安排,不要驚動大理寺,這大理寺,太子控制不了,那都是直接對皇帝的。”拍了一下李元昌的肩膀,侯君集說了一句軟話。 李元昌點點頭:“只能如此了。” 兩人剛平靜下來。 又來人稟告了,此次來的是侯君集的人。 “稟告侯爺,出事了。” “說。” “外面有傳言,王爺把懸賞增加了十倍,三萬兩黃金殺林葉,七萬兩黃金救王妃。” “而且,還有另一個傳言,昨夜在天宮樓一鳴驚人的音樂宗師,林大師,正是林葉。” 李元昌和侯君集對視一眼,兩人的臉色都綠了起來。 “快,派快馬,把那兩百名官兵追回來,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把天宮樓拆了。”李元昌大叫。 “來不及了。”侯君集癱軟在椅子上。